第二十章 蜀山詩會,纖雲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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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不怕。」

  馮奇昂首道,「我清都詩協也有吟遊詩人江行之,有青雲踏雪曹天涯……何懼之有?」

  「江會長在就好。」眾人稍安。

  「那曹天涯,可是寫出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的神童?」

  「正是。」

  「哈哈,那今天這場詩會精彩了!」

  官員們士氣提振。

  況且,人的才華是有限的。

  那丁傲三十年前確實橫掃詩壇,但不也沉寂了這麼多年麼……

  作詩肯定能作,但還能作出好詩?

  難說。

  一陣暢聊後,詩人們陸陸續續地來到詩會現場。

  由於是七夕節,現場布置得很有氛圍。

  會場上空是無數的銀線,懸掛著細密的琉璃燈,料想晚間便是銀河般的璀璨盛景。

  山間的橫橋繩索上繫著紅綢,每根綢帶上都寫著詩句,寓意著牛郎織女一年一會的鵲橋。

  除了各地趕來的詩人,詩會舉辦方還請來了一大波網紅——

  這詩會的傳統古來有之,古時候是請花魁助興。

  演變到如今,格調也高起來。

  在平台有幾百萬粉絲的大網紅,同樣是賣藝不賣身,取締了曾經花魁的地位。

  不一會,總督的座駕抵達。

  鄧崇岳來到涼亭里,眾官員連忙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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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坐都坐,今天是假期,也是佳節,都別拘著。」鄧崇岳外表看上去是個小老頭,樂呵呵地說。

  「期待這次詩會,能湧現出什麼佳作。」

  詩會已然開始。

  賞景、品茗、交流,好一派熱鬧景象。

  時而有詩人詩興大發,便題在會場中間的如走廊般的白板上。

  以供大家傳閱。

  有精彩的詩作現世,也會抄到涼亭處,眾官員一同賞析品讀。

  不少詩人幾年積澱,就是為了這一夕成名。

  若入得總督法眼,更是魚躍龍門,前程可期。

  ……

  登上石階,來到會場。

  便見到大大的「蜀山詩會」的橫幅,氣球飄飛,鮮花錦繡,會場上人堆攢聚,好不熱鬧。

  「是校長誒……」李星瓶眼尖,戳了戳夏涼。

  夏涼順著視線看去。

  一個穿著馬面裙盤髮髻的古典美人,正在會場的白板前駐足。

  正是淮城一中的校長,鄭纖雲。

  「寒枝,你姑姑也來了。」夏涼拉了拉左寒枝。

  「哦。」左寒枝並不驚訝,「我姑姑很喜歡古典詩詞的。」

  畢竟書香門第,耳濡目染。

  她們也到詩廊前,走走停停,看著那些留下的墨寶。

  看了一圈。

  「嗯,沒什麼特別好的。」趙一霜沉吟。

  「那是你口味太挑了,哪來那麼多好詩。」狄靈焰吐槽,「一屆詩會,能流傳幾首中上的詩,就算很厲害的了。」

  「等詩協比拼吧。」夏涼嬉笑,「那時候才是針尖對麥芒,可有意思了!」

  「我很期待寒枝的詩呢~」李星瓶笑了笑,「聽陸燃說,寒枝的才華不弱於他……」

  「哈哈哈,寒枝在三行情書大賽上力壓了陸燃呢……」

  一陣笑鬧後,女孩們便去旁邊的宴席上用餐。

  冷盤、水果、熱菜應有盡有,非常豐盛。

  時不時有才子前來搭話——這幾位小姑娘褪去校服的青澀後,占盡嫣然,就連蜀山風光也要為之失色。

  舉辦方特地請來的網紅們,卻是半點不及。

  畢竟後天的美顏與妝造,哪能跟天然去雕飾的青春之美相提並論。

  起初來搭訕的才子很多。

  不過都被狄靈焰一句話阻了回去:「別問,問就是有對象了。」

  倒也有才子實在不甘心,多問一嘴:「總不能都有對象了吧?」

  狄靈焰俏臉一寒:「都有了!」

  惹得女孩子們笑作一團,實際上別說對象,她們之中連戀愛都未曾談過的。

  ……

  上午,果然是小試牛刀。

  到了下午,各個詩協不再藏著掖著,壓箱底盡皆出手。

  一時間詩詞齊飛,火藥味漸濃。

  詩會的參與者不再閒逛,都圍攏在會場之中,看著這神仙打架。

  最後,逐漸演變成京城詩協和清都詩協的捉對廝殺——

  清都詩協的江行之和曹天涯都已經亮出殺招。

  尤其是曹天涯的一首小令《沉醉東風》出盡風頭。

  被鄧崇岳評為「輕快明朗,當為七夕最佳」。

  七夕節歷來是離愁別緒。

  然而曹天涯卻寫出了「慶人間七夕佳令,臥看牽牛織女」的寧靜美好。

  難得,難得!

  一時間,清都詩協眾人喜氣洋溢。

  「小曹,你抄襲痕跡如此之重,也稱得上七夕最佳?」

  丁傲一身長衫,發須皆白,搖頭嘆息。

  雖然已是花甲之齡,但這北國狂生的毒舌功力,不減當年。

  聞言,鄧崇岳只是哂然一笑。

  但清都眾官員臉色都難看起來。

  你丫抨擊曹天涯也就罷了,還打我們老大的臉?

  丁傲不過是一個詩人,在京城詩協也只掛一個虛名。

  他懟天懟地慣了,京城詩協,乃至於京城城主,都被他懟過——

  可偏偏,拿他沒什麼辦法。

  這就是在天朝,詩人至高無上的地位。

  只要你有才華……

  越罵,反而越火。

  天朝開朝初期成名的那群詩人,都是靠著罵高官成名的,也包括詩壇領袖旦丁,《鼠穴》《控訴》都是不朽的名篇。

  曹天涯盯著丁傲,臉皮有些紅。

  這老傢伙,嘴是真毒——

  「銀燭冷秋光畫屏,臥看牽牛織女星。」丁傲搖頭嘆道,「知道的說是你曹天涯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杜牧他老人家轉世了呢。」

  江行之沉默。

  清都詩協眾詩人胸悶氣短。

  曹天涯也無力反駁,畢竟他確實是化用了前人詩句。

  這時,卻是一個柔美豐熟的聲音怒斥一喝。

  「你是詩人嗎?」

  眾人齊齊看去,盡皆愕然。

  鄭纖雲柳眉倒豎,眸如秋水含恨,肌膚粉潤無瑕,櫻唇嫣紅潤澤,身段火爆高聳,一襲金色與黑色交織的馬面裙,端的是古風絕色,仙姿玉貌。

  詩會上,議論並起。

  「這是哪個網紅?沒見過啊。」

  「屁的網紅,這是淮中的校長……淮中你不知道,陸燃總聽過吧。」

  「噢噢噢!《再別淮中》的那個淮中!」

  「嘶!詩聖陸燃,就是她一手挖掘培養的?」

  「正是,這位可是詩聖先師!」

  聽著這些議論,鄧崇岳也好奇起來:「這位鄭校長,跟陸燃是什麼關係?」

  趙正做過調查,門清:「咳咳,當初陸燃的出道作《當你老了》,就是鄭校長在全校師生面前公開的……」

  「慧眼識珠啊。」鄧崇岳讚許點頭。

  此時,丁傲也懵了一下。

  看到是一個絕色古風美人,還當是請來的網紅Coser,冷笑搖頭:「我當然是詩人,連我丁傲的名號,都沒聽過,說明你根本不懂詩……」

  「那你不知道化用?化用就是抄?原封不動,沒自己的新東西,那才叫抄,那個叫掠美!人家小曹這意境都變了,你擱這空口鑒抄?你是人啊?」鄭纖雲二話不說,把丁傲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丁傲霍然一怒,「你又是誰?」

  「我,」鄭纖雲冷冷道,「清都特級語文教師,淮城一中現任校長,鄭纖雲。」

  丁傲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這跟詩壇有半分聯繫。

  鄭纖雲震聲道:

  「王勃寫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千古絕句,不也是化用庾信的落花與芝蓋齊飛,楊柳共春旗一色?

  「杜牧的原詩清冷孤寂,而小曹新題歡快喜慶,本就是不落窠臼的嘗試,你一口抄襲的帽子蓋下來,跟倚老賣老的酸儒有什麼分別?」

  酸……酸儒?!

  丁傲麵皮氣到發抖。

  在座的諸位詩人也都鬨笑起來。

  這才對嘛!這才有詩會探討的氛圍嘛。

  夏涼小聲說:「寒枝,你姑姑發起飆來好兇哦。」

  被鄭纖雲指著鼻子一通罵,丁傲徹底激怒了。

  「你一個語文老師,也敢大放厥詞?

  「也罷,讓你們清都詩人瞧一瞧,真正的好詞是如何……」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方寫下三個字——《鵲橋仙》!

  眾詩人齊刷刷看去,面色一驚。

  竟然是《鵲橋仙》……

  作為七夕最有名,也最經典的詞牌名,被歷代著名詞人寫過不知多少。

  已然寫盡!寫透!

  同一個詞牌名,寫得再好,還能脫離出前人的框架?

  到了現代,早已沒人敢去碰瓷。

  這丁傲,好狂傲的手筆!!

  但見丁傲落筆如驟雨,似乎要將這三十年來的沉寂,都化作噴吐的火山——

  「巧雲妝晚,西風罷暑,小雨翻空月墜。」

  鄭纖雲臉色稍稍一沉。

  「牽牛織女幾經秋,尚多少、離腸恨淚。」

  江行之和曹天涯對視,這……

  同樣是化用,人家的痕跡更輕,更加自然。

  「微涼入袂,幽歡生座,天上人間滿意。」

  趙正、馮奇等一眾官員擔憂地看著鄧崇岳。

  此時,鄧崇岳臉色也沉將下來。

  一天的詩會,上百首詩詞,在這一句「天上人間滿意」面前盡皆黯然、俯首!

  京城詩協的人則面露狂喜。

  還得是丁老,家有一老,如有一老啊!

  「何如暮暮與朝朝,更改卻、年年歲歲。」

  最後一句落筆,滿座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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