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活體肢解,為她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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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有些事非但不會因經歷過一遍,就能做到心如止水。

  反而還會因能猜到結果,而讓記憶里曾經天崩地裂的痛苦,猖狂地煎熬著知情者。

  讓她心如刀絞。

  溫阮手捧朱紅色木盒,幾欲發瘋。

  可身後,一個是苦守十六年,只為等丈夫回來的阮毓。

  另一個,則是敏銳又機警的刑偵支隊隊長。

  她咬牙屏息,竭盡全力才勉強壓下眼中灼燙,努力讓自己恢復一絲理智。

  剛想開口,兩個手機振動同時響起。

  溫阮與榮曜看了眼來電號碼,都下意識看向彼此,按下接聽鍵。

  「榮隊!」

  「溫法醫!」

  「剛才有居民在幸福苑小區的垃圾堆里發現了一隻斷手,懷疑可能是碎屍案,需要您現在回來。」

  兩通電話,異口同聲。

  「斷手」一詞,讓溫阮瞬生警覺,聲音都止不住顫抖。

  「左手還是右手?」

  「右手。」

  溫阮心中那根弦,倏然緊繃。

  神秘人剛給自己送來可能是父親右手手骨的木盒,市區就出現了被肢解的右手。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對方刻意為之?

  榮曜瞧著溫阮面上異常,以及剛才「左手還是右手」的問題,鋒利眸光落到了朱紅色木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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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隊先過去做好現場勘察,讓理化試驗室對斷手做各類檢驗,再用DNA對照庫里的失蹤人口名單,我跟溫法醫一小時後到。」

  溫阮聞言,瞬間冷靜。

  轉向滿臉擔憂的阮毓,「媽,你先幫我把書房裡的行李箱拿下來。」

  「好。」

  看著母親快步上樓,溫阮又把勘察箱送到榮曜面前。

  「榮隊,麻煩你幫我先把東西放後備箱,我五分鐘就能出發。」

  榮曜又掃了眼她手中木盒,「好。」

  支走兩人後,溫阮看向穿著紅罩衣的溫換男。

  低聲詢問:「換換,讓你來給姐姐送盒子的人,是男還是女?」

  「是叔叔。」

  「那你是在哪兒遇到叔叔的?」

  「村口。」

  「村口哪個地方?」

  小姑娘偏頭,想了想,「水泥墩旁邊,我剛爬上那個最大的水泥墩,叔叔就來了。」

  「換換記性真好。」溫阮從口袋裡掏了把巧克力給她,「那你還記得叔叔長什麼樣子或者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嗎?」

  年僅四歲的溫換男,顯然記不住樣貌這種有些難度的問題,想了半天,只能說出「叔叔穿黑色衣服。」

  「那除了換換,還有沒有其他人看到過叔叔?」

  「就只有我看到叔叔。」溫換男捏著手裡的紅色紙幣,笑得很是開心,「所以就只有我有這個!」

  溫阮立即從自己錢包里拿出兩張紅色紙鈔,換下孩子手裡的現金。

  連同剛才的木盒,分別裝進了兩個嶄新的垃圾袋。

  她手上動作迅速,口中的問題也沒有半分遲疑,「換換,那叔叔是開車……」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磕磣,等我給你拿個手提袋。」

  提著行李箱下樓的阮毓,站在樓梯轉角。

  溫阮直接把東西塞進自己的雙肩包,又剝了個巧克力送到溫換男嘴裡。

  這才上前接過行李箱,「媽,不用麻煩,我走了。」

  阮毓心疼地看著女兒,忍不住叮囑,「軟寶,我看天氣預報說凌晨有雨夾雪,藥膏我給你放行李箱裡了,你晚上回去記得熱敷,不然明天該手疼了。」

  「好的,媽。」

  溫阮一手提箱,一手抱娃,剛走出客廳,迎面卻撞見了門邊的榮曜。

  她一怔,手中箱子已被對方拿走,放進了後備箱。

  送走溫換男,溫阮坐上了駕駛位。

  剛啟動車子,車窗突然被阮毓敲響。

  「軟寶,這是小榮愛喝的奶茶和你想吃的芝麻餅,還有盒洗乾淨的水果,你們路上吃。」阮毓將一包東西塞到溫阮懷裡。

  她還帶著水漬的手,輕撫女兒受傷的那側臉。

  「軟寶,記住你之前答應媽媽的話。」

  不知是因為母親眼底的慈愛漾出了水汽,還是剛才的事讓她心有餘悸。

  溫阮解開安全帶,轉身從後排背包里拿出兩本書,送到母親手裡。

  一本像是加了赭石的黃色封皮上,簡陋的火柴人用著各類陰損又刁鑽的攻擊招式,讓人僅是看上一眼,都會覺得這是街邊地攤上兩塊錢三本,還能順手捎帶送上這本。

  尤其,封面上毫無排版可言的書名——《超厲害、實用的——無限制格鬥術》,看得阮毓只覺眼疼又無奈。

  這真是正規渠道發行的正經書?

  好在,下面那本正紅色背景上莊嚴肅穆的國徽,以及板正大氣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幾個字,讓她緩了口氣。

  溫阮在上面那本書上點了兩下,「媽,這本書,你一定要看。」

  見到母親勉為其難地點頭,她這才驅車離開。

  等車子靠近村口的水泥墩,溫阮放慢了速度。

  按照她的能力,即便根據嫌疑人的腳印與步伐間距,也能將對方的身高、體重、性別、職業,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可當車子行至近前,卻只見一片凌亂車輪印記。

  今天村裡有喜事,剛才正好是新郎接親回來的熱鬧時間。

  所有車輛都會路過這裡。

  溫阮環顧四周,卻連個攝像頭都沒看到。

  哪怕,這樣的結果早在預料之內,但仍令人失望。

  她升起車窗,一腳油門將車子開上了主路,直奔高速。

  隨著牧馬人劈開道道風牆,呼嘯越過一輛輛車子,溫阮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師兄,你能不能找兩個人保護我媽?我怕……」溫阮微一停頓,「我怕溫建斌和溫建樺兩家人會……」

  榮曜垂眸,視線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轉向她緊攥方向盤的骨節發白的雙手。

  雖明知溫阮有所隱瞞,但不知是防患於未然,還是溫阮口中那句「我怕」,榮曜終還是按下了一個號碼。

  低聲對著電話交代了一番。

  「謝謝師兄,回頭我請你吃飯。」

  這次,榮曜卻並未接話。

  只瞧著儀錶盤上不斷變化的車速,腦中想著那個木盒。

  尋常兩個小時的車程,在溫阮的一路疾馳中,僅用一小時就趕到了刑偵支隊。

  兩人一下車,便直奔解剖室。

  經檢查,溫阮發現那隻被利器沿尺骨與橈骨中段砍下的右手,創緣皮膚收縮、創口哆開。

  而五根粉碎性骨折的手指,都被鋼釘穿入固定,維持著一個詭異又扭曲的造型。

  這隻斷手,能記錄的跟兇手有關的信息,並不多。

  但僅憑它跟先前木盒裡那個疑似溫建業的手骨,從創口切面到手指粉碎性骨折的位置,都相似到一比一還原的程度。

  就像是在用這種殘忍而又猖狂的方式,將十六年前溫建業曾遭受過的慘痛折磨,親自展現在對屍體語言了如指掌的溫阮眼前。

  溫阮看著這截斷手,內心的煎熬,讓她的靈魂像是被一點點抽乾。

  ——題外話——

  前臂骨有兩根——尺骨與橈骨。

  在解剖學姿勢的條件下,尺骨分布在前臂內側(小拇指一側),橈骨分布在前臂外側(大拇指一側),簡易記法「內尺外橈」。

  橈骨與尺骨的上端、下端之間均有關節,橈骨可以環繞尺骨做迴旋運動;當橈骨下端旋至尺骨前方稱「旋前」,此時橈骨與尺骨交叉,與此相反的運動稱「旋後」,此時兩骨並列。(這也是手臂難畫的原因)

  解剖學姿勢:解剖學術語,即身體直立,兩眼向正前方平視,上肢下垂於軀幹兩側,手掌向前,兩足併攏,足尖向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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