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性別這種與生俱來的東西，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霍逸平剛才明明一直坐在審訊椅上，哪裡有『逃跑』的動作？」
「而且，他的表情和神態，怎麼看都更像是憤怒呀？」
面對質疑，韓飛越並沒替溫阮解釋，而是將正對著霍逸平的監控視頻放大。
讓身後幾人都能更加直觀地看清他的微表情。
就見審訊室內的霍逸平，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溫阮。
「逃跑？我的手腳都被這麼綁著，怎麼逃？又用什麼跑？我是聽到你們毫無證據的污衊在憤怒！」
「不。」溫阮搖頭，「你那不是憤怒。」
幾名刑警聞言疑惑，明明監控視頻的回放就在眼前，為什麼溫法醫卻說不是？
溫阮眼眸微轉，餘光瞥見榮曜竟朝自己狡黠一笑，推來了一支簽字筆。
這還真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她毫不猶豫地拿起筆，猛然朝霍逸平的眼睛扎去。
霍逸平滿臉緊張地偏頭後傾，連腳都轉向偏離溫阮的方向，緊攥的雙拳猛然捶桌，因害怕而怒吼道：
「你幹嘛？現在都是法治社會了！難道你還想對我刑訊逼供？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舉報你？」
可直到說完這些，預期中的疼痛卻遲遲未到。
霍逸平睜開眼睛，就見筆尖竟穩穩停在自己眼前半寸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溫阮耍了。
溫阮面無表情的收起筆，「看，瞳孔放大，嘴唇緊繃，下巴上翹——表情憤怒；雙手攥拳、捶桌——動作憤怒；怒吼責罵——言語憤怒；當這三個沒有時間差的同時出現，才是真的憤怒。」
霍逸平聞言一怔，還沒完全消散的怒氣倏然僵在臉上。
發現自己再次成了這個女警的案例樣本的憤懣，像是咬了一口剛出爐的烤紅薯，咽不下又吐不出。
硬生生把他憋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刑警見他如此，都不禁嘴角上揚。
溫法醫在「物」盡其用這一塊，真是絕了！
還有自家隊長，只需溫法醫一個眼神，他就能立即送「刀」，活像是人家肚子裡的蛔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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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看溫法醫的眼神，怎麼會有種老父親看冠軍女兒的既視感？
不等大家深思，就聽溫阮又道：
「霍逸平，再想想你之前的反應——雙手握拳，身體後傾，否認自己給邱寶珍毒品，表情、動作、言語，分了三個時間來完成；像你這樣的如果當演員，可沒有拿小金人的潛力。」
「並且，你的手腳雖然被鎖在審訊椅上，但在本能反應驅使下，你雙腿緊繃、雙腳轉向左邊這扇門的逃跑反應，也映射出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所以，霍逸平，到現在你還覺得這一切不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嗎？」
霍逸平，「……」
就連監控室內，也是霎時一靜。
饒是他們知道厲害的微表情心理學家，都擁有堪稱讀心術的專業技能，但聽完溫阮深入淺出地流暢分析，還是讓他們在恍然大悟過後，只覺熱血沸騰。
這可一點都不比赤手空拳跟悍匪正面剛的刺激低！
大家再度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前所未有的精彩紛呈。
在場眾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溫阮的審訊經驗豐富。
但他們卻都沒想到，溫阮看似信手拈來的問話之中，卻能將邱寶珍墜樓真相、貴重首飾銷贓店鋪、毒品購買渠道都同時兼顧。
如果只是其中一兩樣，在場眾人也不是做不到。
可當這些都放在一起，卻鮮少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理清楚，問明白。
為什麼同樣是大腦，中間就能有個韓飛越臉皮的差距呢？
「其他同理，還有不懂的嗎？」
當然，溫阮最後這句話，不單單是對嫌疑人，更多的則是面對鏡子後的刑警。
溫阮在沒聽到耳機里有任何回應後，將他們的沉默當做默認。
伸手拿出口袋裡震動的手機，掃了眼屏幕後，看向榮曜。
「榮隊，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先接個電話？」
「嗯。」榮曜點頭。
在多數審訊中，為了保障審訊的公正與保密性，警察是不允許帶手機的。
但溫阮是被榮曜臨時拉來、沒有審訊經驗的法醫。
監控室內眾人看了也都沒說什麼。
榮曜瞧著那高挑身形遠去，冷冽眸底似有春冰消融。
……
十分鐘後。
普通審訊室內。
雖然，這並不是溫建樺第一次進審訊室，但說到底他終歸只是個一身莽夫之勇的普通老百姓，並不是大奸大惡的犯罪嫌疑人，面對警察的高壓審問，沒多久就直接亂了陣腳。
不僅將自己過往但凡跟違法犯罪沾邊的事都交代了個遍，甚至連五歲那年尿床的糗事都沒落下。
就在他正惶恐、後悔，瀕臨絕望之時，卻見溫阮竟提著兩份外賣，坐到了自己對面。
此刻的溫建樺，對溫阮的態度比恆河水的成分還要複雜。
害怕、憎惡，還帶著一絲愧疚。
希望溫阮能網開一面，但又清楚她那樣的性格，不對自己落井下石就已經算得上善良。
想要開口道歉，但作為長輩，又拉不下臉。
在一番激烈地心理鬥爭之後，變成了——只要溫阮主動把那兩份外賣給自己，就算她主動道歉，自己順坡下驢也是應該的。
可這一想法剛冒頭，卻見溫阮竟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溫建樺盯著她大口吃飯、大口喝湯，並且還把飯菜吃出成語既視感的誘人模樣，瞪大了眼睛，怔愣在當場。
胃裡的饞蟲，更是勾的他抓心撓肝。
從小到大，溫建樺從沒像眼下這樣覺得——牛肉炒河粉和鮮蝦小餛飩，竟然能好吃到讓他在咽口水時咬到舌頭的程度。
溫阮一頓飯無聲吃完，溫建樺的火氣卻蹭蹭上漲。
「溫阮，也只有你這樣的女人，才能想出來這麼歹毒又下作的折磨人的方式！如果我跟你身份對調，絕對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忙了一上午，終於真正填飽肚子的溫阮，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油漬。
對於這種明顯帶著性別歧視的嘲諷，沒有生氣，反倒覺得可悲。
「溫建樺，如果你覺得我跟你之間的距離只有性別，那就說明你目前就只有『男性』這一身份能拿得出手。可性別這種與生俱來的東西，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溫阮你……」溫建樺想要反駁，但一時卻又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言語。
溫阮卻並不準備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開門見山道：
「溫建樺，你之前做過的事我不追究，是看在你父母一把年紀，還要為了你不要臉面地跪在殯儀館門口，苦口婆心地求我媽勸我網開一面。」
「講義氣、懂感恩是好事，但是如果你做所有事之前都不過腦子、不辨是非，那你這輩子就只會是個被人當槍使的蠢貨。」
「如果以後再犯，就算你爸媽跪斷腿，你也不會再有今天的運氣。」
監控室內。
站在屏幕前的榮曜，看向韓飛越，「這段，跟剛才拿手機那段，都掐了。」
韓飛越雙眼驀然圓睜，一臉槽生發現華點的既視感。
「好嘞！」
——題外話——
逃跑反應：人在面對威脅、危險、厭惡、反感或恐懼的信息源時，產生的一種本能的身體反應。這種反應主要源於自我保護的本能，目的是為了避免傷害或逃離不適的環境。
逃跑反應的表現包括但不限於——
面部表情緊張、不安或恐懼；
呼吸變得急促（準備逃跑所需的氧氣）；
坐姿時腿部會緊繃（為了隨時準備起身逃跑）；
語言上也可能表現為急促緊張，甚至出現敷衍性的迴避；
自動調整血液循環（將更多的血液從全身其他位置抽離出來，輸送到用於逃跑的下肢，使得下肢肌肉緊張、興奮，甚至輕微顫動，手腳可能會有明顯溫差）。
「而且，他的表情和神態，怎麼看都更像是憤怒呀？」
面對質疑，韓飛越並沒替溫阮解釋，而是將正對著霍逸平的監控視頻放大。
讓身後幾人都能更加直觀地看清他的微表情。
就見審訊室內的霍逸平，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溫阮。
「逃跑？我的手腳都被這麼綁著，怎麼逃？又用什麼跑？我是聽到你們毫無證據的污衊在憤怒！」
「不。」溫阮搖頭，「你那不是憤怒。」
幾名刑警聞言疑惑，明明監控視頻的回放就在眼前，為什麼溫法醫卻說不是？
溫阮眼眸微轉，餘光瞥見榮曜竟朝自己狡黠一笑，推來了一支簽字筆。
這還真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她毫不猶豫地拿起筆，猛然朝霍逸平的眼睛扎去。
霍逸平滿臉緊張地偏頭後傾，連腳都轉向偏離溫阮的方向，緊攥的雙拳猛然捶桌，因害怕而怒吼道：
「你幹嘛？現在都是法治社會了！難道你還想對我刑訊逼供？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舉報你？」
可直到說完這些，預期中的疼痛卻遲遲未到。
霍逸平睜開眼睛，就見筆尖竟穩穩停在自己眼前半寸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溫阮耍了。
溫阮面無表情的收起筆，「看，瞳孔放大，嘴唇緊繃，下巴上翹——表情憤怒；雙手攥拳、捶桌——動作憤怒；怒吼責罵——言語憤怒；當這三個沒有時間差的同時出現，才是真的憤怒。」
霍逸平聞言一怔，還沒完全消散的怒氣倏然僵在臉上。
發現自己再次成了這個女警的案例樣本的憤懣，像是咬了一口剛出爐的烤紅薯，咽不下又吐不出。
硬生生把他憋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刑警見他如此，都不禁嘴角上揚。
溫法醫在「物」盡其用這一塊，真是絕了！
還有自家隊長，只需溫法醫一個眼神，他就能立即送「刀」，活像是人家肚子裡的蛔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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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看溫法醫的眼神，怎麼會有種老父親看冠軍女兒的既視感？
不等大家深思，就聽溫阮又道：
「霍逸平，再想想你之前的反應——雙手握拳，身體後傾，否認自己給邱寶珍毒品，表情、動作、言語，分了三個時間來完成；像你這樣的如果當演員，可沒有拿小金人的潛力。」
「並且，你的手腳雖然被鎖在審訊椅上，但在本能反應驅使下，你雙腿緊繃、雙腳轉向左邊這扇門的逃跑反應，也映射出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所以，霍逸平，到現在你還覺得這一切不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嗎？」
霍逸平，「……」
就連監控室內，也是霎時一靜。
饒是他們知道厲害的微表情心理學家，都擁有堪稱讀心術的專業技能，但聽完溫阮深入淺出地流暢分析，還是讓他們在恍然大悟過後，只覺熱血沸騰。
這可一點都不比赤手空拳跟悍匪正面剛的刺激低！
大家再度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前所未有的精彩紛呈。
在場眾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溫阮的審訊經驗豐富。
但他們卻都沒想到，溫阮看似信手拈來的問話之中，卻能將邱寶珍墜樓真相、貴重首飾銷贓店鋪、毒品購買渠道都同時兼顧。
如果只是其中一兩樣，在場眾人也不是做不到。
可當這些都放在一起，卻鮮少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理清楚，問明白。
為什麼同樣是大腦，中間就能有個韓飛越臉皮的差距呢？
「其他同理，還有不懂的嗎？」
當然，溫阮最後這句話，不單單是對嫌疑人，更多的則是面對鏡子後的刑警。
溫阮在沒聽到耳機里有任何回應後，將他們的沉默當做默認。
伸手拿出口袋裡震動的手機，掃了眼屏幕後，看向榮曜。
「榮隊，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先接個電話？」
「嗯。」榮曜點頭。
在多數審訊中，為了保障審訊的公正與保密性，警察是不允許帶手機的。
但溫阮是被榮曜臨時拉來、沒有審訊經驗的法醫。
監控室內眾人看了也都沒說什麼。
榮曜瞧著那高挑身形遠去，冷冽眸底似有春冰消融。
……
十分鐘後。
普通審訊室內。
雖然，這並不是溫建樺第一次進審訊室，但說到底他終歸只是個一身莽夫之勇的普通老百姓，並不是大奸大惡的犯罪嫌疑人，面對警察的高壓審問，沒多久就直接亂了陣腳。
不僅將自己過往但凡跟違法犯罪沾邊的事都交代了個遍，甚至連五歲那年尿床的糗事都沒落下。
就在他正惶恐、後悔，瀕臨絕望之時，卻見溫阮竟提著兩份外賣，坐到了自己對面。
此刻的溫建樺，對溫阮的態度比恆河水的成分還要複雜。
害怕、憎惡，還帶著一絲愧疚。
希望溫阮能網開一面，但又清楚她那樣的性格，不對自己落井下石就已經算得上善良。
想要開口道歉，但作為長輩，又拉不下臉。
在一番激烈地心理鬥爭之後，變成了——只要溫阮主動把那兩份外賣給自己，就算她主動道歉，自己順坡下驢也是應該的。
可這一想法剛冒頭，卻見溫阮竟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溫建樺盯著她大口吃飯、大口喝湯，並且還把飯菜吃出成語既視感的誘人模樣，瞪大了眼睛，怔愣在當場。
胃裡的饞蟲，更是勾的他抓心撓肝。
從小到大，溫建樺從沒像眼下這樣覺得——牛肉炒河粉和鮮蝦小餛飩，竟然能好吃到讓他在咽口水時咬到舌頭的程度。
溫阮一頓飯無聲吃完，溫建樺的火氣卻蹭蹭上漲。
「溫阮，也只有你這樣的女人，才能想出來這麼歹毒又下作的折磨人的方式！如果我跟你身份對調，絕對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忙了一上午，終於真正填飽肚子的溫阮，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油漬。
對於這種明顯帶著性別歧視的嘲諷，沒有生氣，反倒覺得可悲。
「溫建樺，如果你覺得我跟你之間的距離只有性別，那就說明你目前就只有『男性』這一身份能拿得出手。可性別這種與生俱來的東西，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溫阮你……」溫建樺想要反駁，但一時卻又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言語。
溫阮卻並不準備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開門見山道：
「溫建樺，你之前做過的事我不追究，是看在你父母一把年紀，還要為了你不要臉面地跪在殯儀館門口，苦口婆心地求我媽勸我網開一面。」
「講義氣、懂感恩是好事，但是如果你做所有事之前都不過腦子、不辨是非，那你這輩子就只會是個被人當槍使的蠢貨。」
「如果以後再犯，就算你爸媽跪斷腿，你也不會再有今天的運氣。」
監控室內。
站在屏幕前的榮曜，看向韓飛越，「這段，跟剛才拿手機那段，都掐了。」
韓飛越雙眼驀然圓睜，一臉槽生發現華點的既視感。
「好嘞！」
——題外話——
逃跑反應：人在面對威脅、危險、厭惡、反感或恐懼的信息源時，產生的一種本能的身體反應。這種反應主要源於自我保護的本能，目的是為了避免傷害或逃離不適的環境。
逃跑反應的表現包括但不限於——
面部表情緊張、不安或恐懼；
呼吸變得急促（準備逃跑所需的氧氣）；
坐姿時腿部會緊繃（為了隨時準備起身逃跑）；
語言上也可能表現為急促緊張，甚至出現敷衍性的迴避；
自動調整血液循環（將更多的血液從全身其他位置抽離出來，輸送到用於逃跑的下肢，使得下肢肌肉緊張、興奮，甚至輕微顫動，手腳可能會有明顯溫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