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在躲我？
「榮隊，你真沒事？」祝卿安滿臉緊張。
封序也擔憂開口，「榮隊，我帶了跌打藥，你要不要擦點兒？」
倒不是他們小題大做，而是榮曜在破獲半年前那起變態連環殺人案時傷得太重。
要是再有個磕磕碰碰，不知道會不會落下什麼後遺症。
他們倆的關切，不僅讓溫阮心情複雜，更令榮曜汗毛直立。
男人銳利雙眸，將溫阮清寒眸底稍縱即逝的情緒盡收眼底，大手直接拍到了封序肩膀上，半真半假地自嘲。
「跌打藥怎麼行？最起碼得叫輛救護車，先給我送急診照個全身X光，再跟楚局申請半年假期。」
「榮隊，我……」聽他這麼說，封序傻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有這閒工夫，案子都破了。」榮曜從口袋裡掏出記號筆。
溫阮見他右手拿筆，左手掌心朝上伸向自己，在片刻遲疑後，還是把自己剛才「拿刀」的左手送了過去。
只不過，力道卻比昨晚輕了很多。
榮曜低頭，兩人之間距離驟然拉近。
溫阮瞧著他動作溫柔地在自己的左手手腕與右手四根手指指尖位置，都逐個做上標記。
榮曜手裡的筆尖，即便隔著醫用手套，可每一次落在自己的皮膚上，都跟狗尾巴草似得撩起一片酥癢。
這種感覺，陌生又奇怪。
更讓昨晚車內本該被忘記的某些片段，恍惚間變得越發清晰、真切。
溫阮剛想抽手後退，跟榮曜保持安全社交距離，卻發現對方竟先鬆了手。
就見，他手中筆尖轉向自己小腹。
「這一塊也有可能沾染邱衍慶的血跡，不過，具體位置我不太確定，你自己能畫嘛？」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溫阮自然知道榮曜的洞察力究竟有多強。
當然不信他會不確定血跡的具體位置。
但也正因如此，溫阮心中剛生出的那股兒陌生又奇怪的感覺，也被他此刻的分寸感消融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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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溫阮接過記號筆，在自己小腹處的防護服上做好標記，也將心裡跟案件無關的所有情緒，都盡數斂去。
「在這裡，邱寶珍對邱衍慶與董慧嫻兩人開膛破肚之後，又從客廳轉向了嬰兒房。」
溫阮視線轉過腳下兩個人形痕跡周圍的血泊，沿著另一串滴落狀血跡的指向，拐進了一個裝扮溫馨又童真的房間。
「而嬰兒房裡的邱輝，應該是看到了邱寶珍身上的血跡和手裡的刀，所以當她發起襲擊時，邱輝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奪走邱寶珍手裡的剔骨刀，但他卻低估了處在幻覺中的邱寶珍的實力，右手手臂和掌心反被砍傷。」
溫阮視線划過牆壁和地上幾處血跡，下巴微抬。
「這四條拋甩狀血跡，應該是邱寶珍揮刀砍向他時甩落的，牆上這片擦蹭狀血跡，應該是邱輝逃跑的時候，因躲避追砍蹭上去的，但最終，他還是在這裡被一刀刺入右側腎臟，再被開膛破肚。」
溫阮順著地上稍顯凌亂的血跡來到嬰兒床前，「按照現場血跡指向，邱寶珍應該是從這裡抱走六個月大的邱一帆的。」
她話音未落，祝卿安立即送上一個跟邱一帆身高體型相近的人形娃娃。
溫阮左手拿刀，圈著娃娃的右手將它的臉按向自己腹部，沿著地上變了方向的血跡指向，出了嬰兒房，來到客廳陽台上的血泊前。
她背對窗戶，面對眼前三人站立。
「邱一帆的致死原因是機械性窒息，但在二次屍檢過程中，卻發現他口鼻處並無按壓指痕，但後背、後頸、後腦卻有極其明顯的皮下出血現象，並且，後腦留下的按壓指痕只有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口腔鼻腔與肺部還有少量血跡，根據現場情況推斷，他應該是被按壓後腦，整張臉都埋在遍布鮮血的腹部，導致的窒息性死亡。」
「我看過檢測報告，這片血跡是屬於邱寶珍的，可當邱寶珍抱著這麼大的嬰兒時，外人是幾乎不可能在不傷害這個嬰兒的情況下，劃開她的腹部。」
哪怕早已經知道了結果，但祝卿安還是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麼說，六個月大的邱一帆，也是邱寶珍殺的？！」
「邱寶珍肚子上那三刀，也是她自己劃的，目的是為了把嬰兒……塞回自己肚子裡？」
邱寶珍吸毒產生幻覺後，具體都看到了些什麼，溫阮不得而知。
但根據二次屍檢以及現場血跡分析，的確是那樣。
饒是見慣了生死，可這樣的事卻仍令溫阮覺得壓抑。
她微微後傾，將腦袋探出窗戶，想讓冷風澆熄腦中的千翻思緒。
剛感受到一絲冷意，手腕卻突然被一把扯住，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撞上一片滾燙胸膛。
突然之間，一顆心聲如擂鼓。
只不過，溫阮不確定這個心跳聲，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她微一抬眸，視線划過男人滾動喉結。
記憶中，本沒有任何情緒色彩的那個吻，卻似天邊朝霞，霎那間順著她瓷白脖頸爬上了雙頰。
如春風拂柳，划過湖面，擾了一池平靜。
溫阮立即抽手後退。
可幾乎是同一時間，腕上的大手力道一收，再次將她拉了回去。
「溫法醫，知道的，覺得你是想還原案發經過，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在躲我呢。」
男人低磁嗓音，裹挾著意味不明的溫熱笑意，撲到了溫阮耳側。
——題外話——
生前傷：指活體受暴力作用所造成的損傷。
生前損傷軟組織會有炎症、出血、充血、淤血、紅腫等表現，創面創周發紅、內有血痕，這叫生活反應。而死後損傷，因為不會有炎症與出血反應，所以創面以及損傷周圍色澤不會有變化，和正常軟組織顏色基本一致。根據有無生活反應，可確定受傷者當時是否還活著。法醫病理學的任務之一就是尋找這些生活反應，以推斷從暴力作用到死亡所經過的時間。
皮下出血：指血液在皮下組織中的異常積聚。最常見的原因之一是外傷，當皮膚受到損傷時，血管可能受到破壞，導致血液滲漏到周圍組織中。例如，摔倒、碰撞、打擊等。
封序也擔憂開口，「榮隊，我帶了跌打藥，你要不要擦點兒？」
倒不是他們小題大做，而是榮曜在破獲半年前那起變態連環殺人案時傷得太重。
要是再有個磕磕碰碰，不知道會不會落下什麼後遺症。
他們倆的關切，不僅讓溫阮心情複雜，更令榮曜汗毛直立。
男人銳利雙眸，將溫阮清寒眸底稍縱即逝的情緒盡收眼底，大手直接拍到了封序肩膀上，半真半假地自嘲。
「跌打藥怎麼行？最起碼得叫輛救護車，先給我送急診照個全身X光，再跟楚局申請半年假期。」
「榮隊，我……」聽他這麼說，封序傻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有這閒工夫，案子都破了。」榮曜從口袋裡掏出記號筆。
溫阮見他右手拿筆，左手掌心朝上伸向自己，在片刻遲疑後，還是把自己剛才「拿刀」的左手送了過去。
只不過，力道卻比昨晚輕了很多。
榮曜低頭，兩人之間距離驟然拉近。
溫阮瞧著他動作溫柔地在自己的左手手腕與右手四根手指指尖位置，都逐個做上標記。
榮曜手裡的筆尖，即便隔著醫用手套，可每一次落在自己的皮膚上，都跟狗尾巴草似得撩起一片酥癢。
這種感覺，陌生又奇怪。
更讓昨晚車內本該被忘記的某些片段，恍惚間變得越發清晰、真切。
溫阮剛想抽手後退，跟榮曜保持安全社交距離，卻發現對方竟先鬆了手。
就見，他手中筆尖轉向自己小腹。
「這一塊也有可能沾染邱衍慶的血跡，不過，具體位置我不太確定，你自己能畫嘛？」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溫阮自然知道榮曜的洞察力究竟有多強。
當然不信他會不確定血跡的具體位置。
但也正因如此，溫阮心中剛生出的那股兒陌生又奇怪的感覺，也被他此刻的分寸感消融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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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溫阮接過記號筆，在自己小腹處的防護服上做好標記，也將心裡跟案件無關的所有情緒，都盡數斂去。
「在這裡，邱寶珍對邱衍慶與董慧嫻兩人開膛破肚之後，又從客廳轉向了嬰兒房。」
溫阮視線轉過腳下兩個人形痕跡周圍的血泊，沿著另一串滴落狀血跡的指向，拐進了一個裝扮溫馨又童真的房間。
「而嬰兒房裡的邱輝，應該是看到了邱寶珍身上的血跡和手裡的刀，所以當她發起襲擊時，邱輝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奪走邱寶珍手裡的剔骨刀，但他卻低估了處在幻覺中的邱寶珍的實力，右手手臂和掌心反被砍傷。」
溫阮視線划過牆壁和地上幾處血跡，下巴微抬。
「這四條拋甩狀血跡，應該是邱寶珍揮刀砍向他時甩落的，牆上這片擦蹭狀血跡，應該是邱輝逃跑的時候，因躲避追砍蹭上去的，但最終，他還是在這裡被一刀刺入右側腎臟，再被開膛破肚。」
溫阮順著地上稍顯凌亂的血跡來到嬰兒床前，「按照現場血跡指向，邱寶珍應該是從這裡抱走六個月大的邱一帆的。」
她話音未落，祝卿安立即送上一個跟邱一帆身高體型相近的人形娃娃。
溫阮左手拿刀，圈著娃娃的右手將它的臉按向自己腹部，沿著地上變了方向的血跡指向，出了嬰兒房，來到客廳陽台上的血泊前。
她背對窗戶，面對眼前三人站立。
「邱一帆的致死原因是機械性窒息，但在二次屍檢過程中，卻發現他口鼻處並無按壓指痕，但後背、後頸、後腦卻有極其明顯的皮下出血現象，並且，後腦留下的按壓指痕只有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口腔鼻腔與肺部還有少量血跡，根據現場情況推斷，他應該是被按壓後腦，整張臉都埋在遍布鮮血的腹部，導致的窒息性死亡。」
「我看過檢測報告，這片血跡是屬於邱寶珍的，可當邱寶珍抱著這麼大的嬰兒時，外人是幾乎不可能在不傷害這個嬰兒的情況下，劃開她的腹部。」
哪怕早已經知道了結果，但祝卿安還是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麼說，六個月大的邱一帆，也是邱寶珍殺的？！」
「邱寶珍肚子上那三刀，也是她自己劃的，目的是為了把嬰兒……塞回自己肚子裡？」
邱寶珍吸毒產生幻覺後，具體都看到了些什麼，溫阮不得而知。
但根據二次屍檢以及現場血跡分析，的確是那樣。
饒是見慣了生死，可這樣的事卻仍令溫阮覺得壓抑。
她微微後傾，將腦袋探出窗戶，想讓冷風澆熄腦中的千翻思緒。
剛感受到一絲冷意，手腕卻突然被一把扯住，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撞上一片滾燙胸膛。
突然之間，一顆心聲如擂鼓。
只不過，溫阮不確定這個心跳聲，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她微一抬眸，視線划過男人滾動喉結。
記憶中，本沒有任何情緒色彩的那個吻，卻似天邊朝霞，霎那間順著她瓷白脖頸爬上了雙頰。
如春風拂柳，划過湖面，擾了一池平靜。
溫阮立即抽手後退。
可幾乎是同一時間，腕上的大手力道一收，再次將她拉了回去。
「溫法醫，知道的，覺得你是想還原案發經過，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在躲我呢。」
男人低磁嗓音，裹挾著意味不明的溫熱笑意，撲到了溫阮耳側。
——題外話——
生前傷：指活體受暴力作用所造成的損傷。
生前損傷軟組織會有炎症、出血、充血、淤血、紅腫等表現，創面創周發紅、內有血痕，這叫生活反應。而死後損傷，因為不會有炎症與出血反應，所以創面以及損傷周圍色澤不會有變化，和正常軟組織顏色基本一致。根據有無生活反應，可確定受傷者當時是否還活著。法醫病理學的任務之一就是尋找這些生活反應，以推斷從暴力作用到死亡所經過的時間。
皮下出血：指血液在皮下組織中的異常積聚。最常見的原因之一是外傷，當皮膚受到損傷時，血管可能受到破壞，導致血液滲漏到周圍組織中。例如，摔倒、碰撞、打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