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舉報的人竟是新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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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建斌與抱著孫子的溫盛福,皆怔在原地。

  反倒是一旁始終沒什麼存在感的女孩兒,撲到井邊大哭了起來。

  「媽媽!!!」

  溫阮想要拉住她,但手伸到半空卻突然頓住。

  她知道,無論是給死者最後尊重與體面的入殮師,還是還死者清白的法醫,在多數人眼中都自帶晦氣。

  別說肢體觸碰,即便只是最尋常的靠近,也會讓他們心裡不適。


  溫阮收回了手,迅速觀察浸泡在井水裡的女屍與周圍凌亂腳印後,掃了眼驚慌又憤慨的溫建斌父子和周圍往井邊躍躍欲試的一眾村民。

  最終,目光落到了為首的村長溫盛全身上,「盛全爺爺,現在最主要的是保護好現場、避免村民恐慌,勞煩您找幾個人先用繩子把這一塊圍起來,在警察到來之前,任何人、牲畜、家禽都不能靠近這口井十米之內。」

  溫盛全聞言點頭,立即開始組織眾人。

  在溫溪村,村長一句話比溫阮千言萬語都更為有用。

  原本鬧哄哄的一眾村民,雖然並不情願但也都紛紛退到了繩子後面。

  溫阮看著老人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孩兒,轉身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在北淮市溫溪村一口廢棄多年的深井裡發現一具確定身份的中年女屍,需要隊裡帶技術科的同事來撈屍,勘查。」

  「我是明天要到隊裡報到的主檢法醫,溫阮。」

  直到溫阮掛斷電話,溫建斌才仿佛從發現妻子屍體的巨大情緒起伏中緩過神來。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井邊,伸手想要將人撈起,「光宗她媽!!!」

  村長跟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一起才將他按住。

  掙扎中的溫建斌雙手一下下重重拍在井沿冷硬的石板上,哭聲震天。

  「光宗他媽,你昨晚不是已經帶著咱家所有的錢,去鎮上找劉大成了嗎?為什麼?你為什麼還會……死在這口井裡?究竟是誰殺了你?」

  戴著帽子剛才提議去找劉大成的男人,雙拳青筋暴起,憤怒吼道:「肯定是劉大成那個狗娘養的乾的!真他娘的欺人太甚!老子現在就帶人弄死那個王八蛋!」

  溫阮看向狂怒的男人,語氣聽不出喜怒,「故意殺人,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男人聞言一噎,看向周圍同伴。

  「在咱們溫溪村,誰家的婚喪嫁娶、大事小情建斌哥沒幫忙張羅過?你們真能眼睜睜看著咱們溫溪村的爺們,被一個外人這麼欺負?」

  「還有九年前工地上那次,要不是建斌哥豁了命地把咱們往外推,現在咱們還不知道是哪塊樓板下的肉泥呢!」

  「他要不是為了救咱們,也不可能被鋼筋扎穿一個腎,更不會變成眼下這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天還要憋屈地看個娘們臉色過日子!」

  「你們要是沒膽,我溫建樺就自己去,老子今天非要讓劉大成那個王八蛋脫層皮!」

  溫阮看著被溫建樺煽動的幾個神情激憤的村民,繼續道:「尋釁滋事罪,有5年以下和5-10年兩檔。」

  此言一出,剛才還躍躍欲試的幾人,也都紛紛咬牙低頭。

  溫建樺心裡憤怒似烈火澆油,對著溫阮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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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成天在火葬場擺弄死人的媽,就是不一樣!建業哥那是多好的爺們!可生的閨女喝了那麼多年墨水,就愣是沒能給灌出點人味來!」

  這樣的譏諷和謾罵,即便溫阮從小到大早已聽過無數遍,但此刻再次聽到卻依舊難掩心中情緒。

  她直視溫建樺滿是挑釁的傲慢雙眼,語氣冰冷,「你說的那些死人,也是別人連做夢都想再見一面的人。」

  溫阮從小就不明白——死亡這件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為什麼會被人如此妖魔化。

  村長溫盛全並未言語,只看了眼溫建樺的父親。

  對方則是下意識轉向井邊的溫建斌,而後一巴掌重重拍在了自家兒子腦袋上,連踢帶踹地將人往家趕。

  「混小子!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打斷你的狗腿!趕緊給我滾回家老實待著!」

  村長見那父子倆離開,這才又轉向溫阮,陪笑道:「阮阮,咱們溫溪村就屬你讀書最多,又跟你爸當年一樣有本事在公安局工作,你可別跟那樣沒文化的愣頭青一般見識。」

  這話如果是對其他人說,或許會迎來幾句客套。

  可性子比臉還冷的溫阮卻似恍若未聞,再次將話題引到了井裡的屍體上。

  從用水泵抽水,到用木板和繩子做簡易支架,再到清理出一片空地方便一會兒做屍表檢驗。

  沉默許久的溫建斌突然開口,「不要讓其他男人碰她!我自己下去撈!」

  溫阮看著他單薄消瘦的身體,「建斌叔,為了不對嬸子的屍體造成二次傷害,讓專業的人來做吧。」

  「我不要其他男人碰我老婆!」

  「那我來。」

  溫建斌聞言,再次崩潰大哭。

  周圍不少村民都紅著眼上前安慰、勸解。

  與此同時,比預期早到的警車聲由遠及近。

  一道響亮嗓音劃開周遭嘈雜。

  「我是北淮市刑偵支隊隊長榮曜,報警的人和屍體在哪?」

  溫阮聞聲轉頭,直接迎上了男人比冰冷、比刀利的一雙眼。

  還有那挑起半臉泛青胡茬的高挺鼻樑,更是為他不俗的樣貌添了抹桀驁。

  面對溫建斌各種尋死、井裡屍體猙獰死狀都始終波瀾不驚的溫阮,卻在看清來人樣貌與他胸前證件的瞬間,心頭一緊。

  因為,眼前這個溫阮昨天曾在市區廣場遇到的消瘦虛弱、黑眼圈極重、身上還攜帶多包袋裝白色粉末的男人,不僅是被她懷疑並實名舉報吸毒藏毒的嫌疑人。

  更是她以後的同事。

  氣勢逼人的榮曜,臉上相較於昨天近乎「癮君子」的病態雖然消減了不少。

  但卻依舊消瘦、蒼白。

  如果不是知道國內的禁毒力度,溫阮定然懷疑是對方在花錢、弄權。

  可現在,她在愧疚疑惑的同時,仍留有一絲警惕。

  溫阮硬著頭皮上前,「我是明天要到隊裡報到的主檢法醫溫阮,是我報的警,屍體還在井裡。」

  榮曜身後一眾刑警聞言,不由多看了溫阮兩眼。

  目前全國資深女法醫本就不多,而像眼前冷艷美人這樣的年輕女主檢,更是鳳毛麟角。

  榮曜冷冷掃了眼溫阮,並不搭話。

  如果,昨天是個不懂毒品的普通人舉報,導致他抓捕滅門案嫌疑人的任務失敗,榮曜會既生氣又慶幸。

  但對一個本職工作可能會涉及毒品相關死亡案例的法醫,還能誤把自己當吸毒藏毒的癮君子舉報,榮曜只覺這個被師父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師妹,不過是個草包花瓶。

  面對這般明晃晃的嫌棄與漠視,溫阮心中情緒反倒漸漸平靜了下來。

  當一眾刑警在商討如何下水撈屍時,已經穿好防護服的她拿出做好的簡易支架,看了眼井裡不太明顯的下降水位,綁上了安全繩。

  主動道:「我來。」

  井邊幾名男刑警心生憐惜,剛想開口卻被榮曜出言喝止。

  「這點兒事都幹不了就從哪來回哪去,安心當個草包花瓶,北淮刑偵支隊不養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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