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榮隊,這跟你的人設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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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阮半含混半嘲諷的問題,若是尋常人聽到,即便不瞬間從這樣曖昧的情緒之中抽離,也會有些哭笑不得。

  但榮曜這個超凡脫俗的,卻將這明顯帶著嘲諷意味的掃興,自動轉化成了另類邀請。

  「溫法醫要是想洗別的位置,當然也可以。」

  溫阮,「……」

  跟她的無語一起落下的,還有榮曜的唇瓣。

  溫阮一把掐住他已長出泛青胡茬的下頜,阻止了對方更進一步的孟浪。

  但礙於樓上那群圍觀的人裡面,極有可能有嫌疑人的存在。

  旋即,她又再度將臉貼在榮曜頸側。

  支隊樓上。

  原本看熱鬧的眾人,就見前一刻相互依偎的兩人,在一個短暫的吻過後,又換了個姿勢相擁。

  只不過,這一次榮曜不僅把溫阮遮了個乾淨,自己也只露了個後腦勺。

  避開了眾人視線的溫阮,依舊警覺環顧四周。

  並未發現異常,這才再度開口。

  「那榮隊不如先洗洗自己的腦子。」

  否則,一個支隊長每次在談及案件的重要時刻,都毫無節制的散發額度超標的自信與自戀,饒是溫阮知道他這樣大概率是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這樣,也未免太影響案件討論。

  「那溫法醫幫我洗洗唄,洗洗唄,洗洗……」

  榮曜說著,用臉頰輕蹭著懷中人的發頂。

  溫阮被他這豬拱白菜似得撒嬌,蹭得又癢又躁。

  手上力道驀然加重,沉聲將話題往案件上拉。

  「榮隊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榮曜卻不答反問。

  「溫法醫真就這麼信任我?難道從沒懷疑過我也可能是內鬼?」

  無論是身為刑警所特有的疑心病,還是這些年來遇到的事,都令溫阮從不輕信任何人。

  要說從沒懷疑過榮曜,定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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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秒,她聽著榮曜似試探又像極了撒嬌的問題,沒說有或者沒有。

  而是直接給出了結論。

  「綁匪做的那些事,與你人設不符。」

  榮曜細細咂摸著「人設不符」四字,突然心生好奇。

  「那在溫法醫心中,我的人設是什麼樣的?」

  有了剛才的教訓,溫阮再度開口,更為直白。

  「對醫藥及相關器械經驗缺乏的刑警。」

  榮曜一噎,「……」

  「就因為,綁匪比我了解鹽酸哌甲酯緩釋片的作用?」

  溫阮卻給出了否定回答。

  「不,是因為人類很難想像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溫阮見一直摩挲著自己手背的大手,驀然一頓,知道他沒完全聽懂。

  便換了個更為簡單易懂的例子。

  「你知道為什麼很多看過《水滸傳》的人,都會覺得這書寫得真實嗎?」

  榮曜下意識回答,「是因為這本書,在很多無關緊要的地方,尤其是諸如殺人、做人、吃人的情節上,填充了大量細節?」

  刀砍卷刃了,要換把刀再砍。

  活剖胸膛,要先把肋骨旋轉擰下來。

  挖人心之前,先在其胸膛潑冷水,澆散心頭血,可以讓肉質變得爽脆。

  人大腿內側的肉,口感最好。

  大腿上吃不完的好肉,要醃製起來,慢慢吃。

  這些陰間又刁鑽的細節,只有親自做過或耳濡目染過,才會知道。

  溫阮聞言,雖沒說錯,但也給出了更為具體的原因。

  「是因為,書里所有施害者選擇的害人方式,都是他們在個人領域所擅長的技巧。」

  「就像高俅那樣掌管禁軍的殿前太尉,處理林沖這樣的下屬時,並不是一杯慢性毒酒了結了他,而是利用自己的職位與對官場規則的精通,以及林沖這個下屬對自己這位頂頭上司的信任,借『看寶刀』為由,把林沖騙進軍事禁地白虎節堂,當場誣陷其行刺。」

  「而掌管地方軍事的張都監,更是虛與委蛇地先提拔武松為親隨,並用糖衣炮彈使其喪失警惕心後,再設計「偷竊」誣陷武松,利用官場正規程序將其處理。」

  「這些人精,都更擅長用這種片葉不沾身的方式,料理身邊礙眼的人。」

  「雖然,故事可能是杜撰的,但人性卻是相通的。」

  溫阮說到這裡,突然話風一轉。

  「榮隊,如果你是綁匪,又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對付黃家那群人?」

  榮曜眼眸微垂,又在溫阮發間落下一吻。

  繼而,才道:「毀了他們最在意的東西。」

  「黃智培最在意的,是為他賺錢的生意和不成器的兒子,而黃鳳麟最在意的,則是享樂。」

  「如果是我動手,絕不會像這群綁匪那樣,把事情做得那麼粗暴又迅速。」

  「即便,我不藉助家裡的財力和商業地位,把黃家搞破產;也完全可以憑藉個人的人脈,通過正規的法律手段,對黃家進行嚴查。」

  「像這樣的暴發戶,沒幾個經得住查,一般不超過三輪審訊,就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雖然,我不能保證切實的證據夠得上槍斃,但也足夠判他們個十年八年,或者讓一直自詡人上人的黃智培,淪為他最瞧不上的底層,讓他親眼看著兒子,一步步從眾星捧月的富二代,變成隨誰都能踩上一腳的過街老鼠,並不是難事。」

  溫阮聞言點頭。

  「對,這就是榮隊你的人設,在不違法的規則之內,解決問題。」

  「同時,也是你對姓黃的那一家人的憎惡程度。」

  「這些,跟綁匪那種恨不得對其扒皮抽筋、肉體精神雙凌遲的憎惡,也顯然不是同一個量級。」

  如果封序在場,大概率會問——不是同一個量級,又能說明什麼?畢竟人的很多行為都是可以偽裝的。

  但身為支隊長的榮曜,卻瞬間領悟了溫阮的意思。

  「這個潛藏在支隊的綁匪,不僅擁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熟悉咱們支隊的辦案流程,了解現場勘查、檢材化驗、屍體解凍、二次屍檢所用的具體時長。」

  「還極有可能跟嫌疑人陶鴻煊、吳曦一樣,和黃家有著深仇大恨!」

  「並且,對方財力上,不僅比不上我,更無法撼動黃家。」

  要是韓飛越在場,聽到最後這句,肯定得直接拍大腿反問——「榮隊,咱們支隊還有比你更有錢的人嗎?」

  但溫阮最先想到的,卻是先前對黃鳳麟殘肢的檢驗結果。

  補充道:「這個人,不僅恨透了姓黃的一家,同樣也恨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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