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封序，來活了
王喆的破案能力，在北淮刑偵支隊裡，即便算不上突出，但無論怎麼說，也都是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
他剛才的一番分析，雖然中規中矩了些，卻並非真「菜到家」的程度。
可當給出這樣評價的人是榮曜時，哪怕王喆再不願承認，也還是想聽聽他的偵查方向。
「那榮隊您，又有何高見？」
榮曜聽著這期待中還透著不服的問話，並未立即回答。
而是，先看向身側的溫阮。
兩人四目相對間，眼波流轉。
這乍一瞧像極了暗送秋波的曖昧，不僅看得黃智培滿眼嫌惡，更是令王喆如百爪撓心。
他本想說這裡是案發現場！不是你們打情罵俏的地方！
剛起心動念，卻見榮曜突然轉向自己。
隔空做了個噤聲手勢。
「閉嘴！」
王喆，「……」
他本想反駁，就見榮曜已經轉向了黃智培。
「綁匪的確是團伙作案，他們最近一個多月來，曾頻繁出現在你們父子倆身邊，並且，其中一名綁匪還是身高在180-185的成年男性，右利手，力氣也比一般人大。」
「綁匪使用的車輛，應該是輛4.2米的廂式貨車，只不過，這輛車從黃鳳麟被綁架到現在，並沒進出過這片廢棄大樓。」
榮曜凌然眸光掃向王喆，直接給了定論。
「所以，要是按照你剛才說的排查方向，只會浪費警力，拖延破案時間。」
如果說，榮曜前面對綁匪及其使用車輛樣式的分析，都還在王喆的接受範圍之內。
可當聽到他說，綁匪的車並沒有進出過這片廢棄大樓時，王喆則是下意識環顧四周，看向周圍早已被黃智培一眾人破壞的路面痕跡。
狀若不解地抬頭，直視榮曜。
不等他問出為什麼，那個有真本事但也真臭屁的支隊長，已率先開口。
「因為，老王現在的你不僅眼瞎心盲，連勤快都沒用對地方。」
榮曜這句可謂誅心的回懟，像是一記響亮的巴掌，重重扇在了王喆臉上。
可他接下來的話，更是令王喆無地自容。
「案發現場，是兇手作案時的無聲記錄者。」
「只要能從中找到關鍵檢材，就能利用相應證據，來反向還原案發過程，鎖定嫌疑人範圍。」
「王喆，你剛才在給出嫌疑人畫像之前，做過現場勘察嗎？確認過他人提供信息的真偽嗎？有可靠詳實的證據，來完善你的推理邏輯嗎？」
榮曜一連三問，嗆得王喆啞口無言。
外人可能不了解，但身為刑警的他卻知道，有些懸案，除卻自身難度之外，至今都無法偵破的原因，絕大部分都是一開始的偵查方向出現了偏差，導致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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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毒舌功夫完全不輸偵查能力的支隊長，看著羞愧低頭的下屬，卻沒絲毫同情地火力全開。
「我和溫法醫過來之前，曾對這棟廢棄大樓的幾處進出口做了現場勘察，經剛才比對發現，所有車輪痕跡均為現場這幾輛車所留，並無短期內其他車輛進出的痕跡。」
「王喆，你現在連邏輯性清晰的勘察都玩不轉，還敢學人家搞犯罪心理畫像側寫？」
「你還天天在辦公室里抽菸，就不怕哪天把自己這個草包給點了？」
一旁輪椅上的黃智培，盯著像是訓孫子似的榮曜，腦中卻全都是剛才對方對綁匪的那番分析。
他正想著，該如何從榮曜那兒問到更多有關綁匪的信息時，卻見對方竟突然抬手指向自己。
「黃智培，你跟其中一個綁匪打過交道，應該清楚他乾脆狠辣的作案風格。」
「你真當那樣一個茹毛飲血的綁匪，把你兒子手上的十根指甲都硬生生拔下來之後，還整齊碼放在鋪滿雪的白瓷盤上，是為了幫你回味刺身的滋味？」
這話，問得黃智培一怔。
心頭猛然湧起的不祥預感，令他驟然雙拳緊攥。
而始終注視著黃智培一舉一動的溫阮，瞧著他的魂不守舍，立即把榮曜剩下的話，用一種血腥直白又極易理解的方式，展示在他眼前。
「冰鎮一般是為了保鮮。」
「就像在屠宰牲畜時，如果想要保持肉質長時間不腐爛、變質，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放血、去內臟，然後分裝冷藏。」
「這樣的處理方式，對人同樣適用。」
溫阮盯著黃智培堪稱驚恐的表情變化，繼續不疾不徐道：
「但是眼下，北淮晝夜氣溫在零下10℃-10℃，別說是從黃鳳麟手上拔下來的指甲，就算是他那倆被扯下來的耳朵，放個一兩天也不容易變質。」
「那你覺得，跟你開視頻玩遊戲的時候，都不說廢話、不做多餘事情的綁匪，在故意引你來到這裡之後，還要把已經拔掉的指甲，特地整齊碼放在盛滿雪的白瓷盤裡，是為什麼？」
「為什麼？！」黃智培身體前傾，下意識反問。
溫阮看著他緊張、急切又惶恐的表情變化，卻並沒回答。
而是反問道：
「那就需要黃總先告訴我，你在凌晨2:37分接到綁匪的視頻電話，又在3:30左右帶著一群手下趕到這裡，卻直到早上六點半都沒有離開，是在這裡找什麼？」
黃智培聞言一驚。
「剛才，你在聽到榮隊說，綁匪的車子沒進出過這裡時，表情是從震驚、質疑，再到憤怒，但卻沒有絲毫丟失兒子行蹤線索的悲痛。」
「這說明，能不能在這裡找到兒子，對你來說是已知的，所以，你們找的並不是黃鳳麟。」
「那是找到黃鳳麟行蹤的線索？你們父子倆的罪證？」
「原來是罪證！」
面如豬肝的王喆，聞言震驚不已。
而套出意外收穫的溫阮，卻沒有多少驚訝。
因為，先前在路上，她就曾懷疑綁架黃鳳麟的人，極有可能是曾在208案中，刻意在凌芳嘴裡留下女大學生譚雨柔的肉塊，引導警方調查黃家非法摘取、倒賣人體器官的嫌疑人。
也是十六年前，黃鳳麟綁架案中倖存的綁匪。
同時，更跟給自己送父親手骨的人，有著莫大關係。
而對方用黃鳳麟，把警方和黃智培都引到這裡，顯然又是一場籌謀。
三緘其口的黃智培，目眥欲裂地盯著溫阮，像是看到洪水猛獸似的，渾身顫抖不止。
榮曜卻懶得再聽他接下來的話，直接掏出警務通。
「封序，來活了。」
他剛才的一番分析，雖然中規中矩了些，卻並非真「菜到家」的程度。
可當給出這樣評價的人是榮曜時，哪怕王喆再不願承認，也還是想聽聽他的偵查方向。
「那榮隊您，又有何高見？」
榮曜聽著這期待中還透著不服的問話，並未立即回答。
而是，先看向身側的溫阮。
兩人四目相對間，眼波流轉。
這乍一瞧像極了暗送秋波的曖昧，不僅看得黃智培滿眼嫌惡，更是令王喆如百爪撓心。
他本想說這裡是案發現場！不是你們打情罵俏的地方！
剛起心動念，卻見榮曜突然轉向自己。
隔空做了個噤聲手勢。
「閉嘴！」
王喆，「……」
他本想反駁，就見榮曜已經轉向了黃智培。
「綁匪的確是團伙作案，他們最近一個多月來，曾頻繁出現在你們父子倆身邊，並且，其中一名綁匪還是身高在180-185的成年男性，右利手，力氣也比一般人大。」
「綁匪使用的車輛，應該是輛4.2米的廂式貨車，只不過，這輛車從黃鳳麟被綁架到現在，並沒進出過這片廢棄大樓。」
榮曜凌然眸光掃向王喆，直接給了定論。
「所以，要是按照你剛才說的排查方向，只會浪費警力，拖延破案時間。」
如果說，榮曜前面對綁匪及其使用車輛樣式的分析，都還在王喆的接受範圍之內。
可當聽到他說，綁匪的車並沒有進出過這片廢棄大樓時，王喆則是下意識環顧四周，看向周圍早已被黃智培一眾人破壞的路面痕跡。
狀若不解地抬頭，直視榮曜。
不等他問出為什麼，那個有真本事但也真臭屁的支隊長，已率先開口。
「因為，老王現在的你不僅眼瞎心盲，連勤快都沒用對地方。」
榮曜這句可謂誅心的回懟，像是一記響亮的巴掌，重重扇在了王喆臉上。
可他接下來的話，更是令王喆無地自容。
「案發現場，是兇手作案時的無聲記錄者。」
「只要能從中找到關鍵檢材，就能利用相應證據，來反向還原案發過程，鎖定嫌疑人範圍。」
「王喆，你剛才在給出嫌疑人畫像之前，做過現場勘察嗎？確認過他人提供信息的真偽嗎？有可靠詳實的證據，來完善你的推理邏輯嗎？」
榮曜一連三問，嗆得王喆啞口無言。
外人可能不了解，但身為刑警的他卻知道，有些懸案，除卻自身難度之外，至今都無法偵破的原因，絕大部分都是一開始的偵查方向出現了偏差，導致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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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毒舌功夫完全不輸偵查能力的支隊長，看著羞愧低頭的下屬，卻沒絲毫同情地火力全開。
「我和溫法醫過來之前，曾對這棟廢棄大樓的幾處進出口做了現場勘察，經剛才比對發現，所有車輪痕跡均為現場這幾輛車所留，並無短期內其他車輛進出的痕跡。」
「王喆，你現在連邏輯性清晰的勘察都玩不轉，還敢學人家搞犯罪心理畫像側寫？」
「你還天天在辦公室里抽菸，就不怕哪天把自己這個草包給點了？」
一旁輪椅上的黃智培，盯著像是訓孫子似的榮曜，腦中卻全都是剛才對方對綁匪的那番分析。
他正想著，該如何從榮曜那兒問到更多有關綁匪的信息時，卻見對方竟突然抬手指向自己。
「黃智培，你跟其中一個綁匪打過交道，應該清楚他乾脆狠辣的作案風格。」
「你真當那樣一個茹毛飲血的綁匪，把你兒子手上的十根指甲都硬生生拔下來之後，還整齊碼放在鋪滿雪的白瓷盤上，是為了幫你回味刺身的滋味？」
這話，問得黃智培一怔。
心頭猛然湧起的不祥預感，令他驟然雙拳緊攥。
而始終注視著黃智培一舉一動的溫阮，瞧著他的魂不守舍，立即把榮曜剩下的話，用一種血腥直白又極易理解的方式，展示在他眼前。
「冰鎮一般是為了保鮮。」
「就像在屠宰牲畜時，如果想要保持肉質長時間不腐爛、變質，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放血、去內臟，然後分裝冷藏。」
「這樣的處理方式，對人同樣適用。」
溫阮盯著黃智培堪稱驚恐的表情變化，繼續不疾不徐道：
「但是眼下，北淮晝夜氣溫在零下10℃-10℃，別說是從黃鳳麟手上拔下來的指甲，就算是他那倆被扯下來的耳朵，放個一兩天也不容易變質。」
「那你覺得，跟你開視頻玩遊戲的時候，都不說廢話、不做多餘事情的綁匪，在故意引你來到這裡之後，還要把已經拔掉的指甲，特地整齊碼放在盛滿雪的白瓷盤裡，是為什麼？」
「為什麼？！」黃智培身體前傾，下意識反問。
溫阮看著他緊張、急切又惶恐的表情變化，卻並沒回答。
而是反問道：
「那就需要黃總先告訴我，你在凌晨2:37分接到綁匪的視頻電話，又在3:30左右帶著一群手下趕到這裡，卻直到早上六點半都沒有離開，是在這裡找什麼？」
黃智培聞言一驚。
「剛才，你在聽到榮隊說，綁匪的車子沒進出過這裡時，表情是從震驚、質疑，再到憤怒，但卻沒有絲毫丟失兒子行蹤線索的悲痛。」
「這說明，能不能在這裡找到兒子，對你來說是已知的，所以，你們找的並不是黃鳳麟。」
「那是找到黃鳳麟行蹤的線索？你們父子倆的罪證？」
「原來是罪證！」
面如豬肝的王喆，聞言震驚不已。
而套出意外收穫的溫阮，卻沒有多少驚訝。
因為，先前在路上，她就曾懷疑綁架黃鳳麟的人，極有可能是曾在208案中，刻意在凌芳嘴裡留下女大學生譚雨柔的肉塊，引導警方調查黃家非法摘取、倒賣人體器官的嫌疑人。
也是十六年前，黃鳳麟綁架案中倖存的綁匪。
同時，更跟給自己送父親手骨的人，有著莫大關係。
而對方用黃鳳麟，把警方和黃智培都引到這裡，顯然又是一場籌謀。
三緘其口的黃智培，目眥欲裂地盯著溫阮，像是看到洪水猛獸似的，渾身顫抖不止。
榮曜卻懶得再聽他接下來的話，直接掏出警務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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