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好賺的錢我不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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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史蒂芬從自己的床上醒來。

  今天的天氣依舊不錯,一抹陽光從穿過那扇沒有拉嚴的百葉窗,在史蒂芬的臉上留下了一條金色的痕跡。

  史蒂芬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頭頂那根被煙火熏得有些發黑的房梁。他盯著那根房梁看了大約三秒鐘,然後眨了一下眼睛,又閉了兩秒,這才慢慢地撐著手臂坐起身來。

  被子從他胸口滑落到腰間,露出一件有些松垮的灰色舊襯衫。他坐在床邊上,赤著腳踩在有些冰涼的地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發了會兒呆。過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臉,讓那張睡眼朦朧的臉看起來稍微精神了一些。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靠牆的地方擺著一張足夠兩個人平躺的大床,也就是史蒂芬剛剛爬起來的這張。

  床架是深色橡木的,邊角處已經被磨得有些發亮,這是史蒂芬專門掏換的精品二手貨。

  床邊的床頭柜上擱著一盞銅質的油燈、一盒火柴和一塊懷表,以及史蒂芬離不開的捲菸和菸灰缸。

  床尾對面的牆壁上開著一扇窗,百葉窗的葉片有些歪了,就是從這裡照進來的陽光叫醒了史蒂芬。

  房間的另外一邊,一張方方正正的厚木桌緊靠著牆壁放著,桌面上攤著幾本翻到一半的書、一隻空了的墨水瓶和幾支鋼筆,桌腿旁邊靠著一把扶手椅,椅子的椅墊顯然承受了它不應該承受的重量,已經被坐得有些凹陷下去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南側那面牆,這一整面牆都被一塊深色的絨布帘子蓋了起來,上面打滿了釘子,而在這些釘子的上面,則掛著史蒂芬各種各樣的武器。

  三雙不同規格的左輪手槍兩兩相對,兩把槓桿步槍交叉在上,兩把短款霰彈槍以及一把大名鼎鼎的溫徹斯特懸掛四周,當然最後還少不了史蒂芬那把修長的苗刀壓軸。

  至於旁邊的柜子上,則放滿了史蒂芬各種各樣的炸彈和捲菸。

  這裡既是史蒂芬的房間,也是他的「軍火庫」。

  史蒂芬站起身來,赤著腳走到窗邊,伸手把那扇歪了的百葉窗葉片撥正,然後一把拉了上去。

  窗外的街道上已經有人開始走動了,一個賣雜貨的小商人正推著他那滿滿當當的板車從下面路過,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偶爾夾雜著一兩聲狗叫和遠處碼頭傳來的汽笛聲。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嗒聲。

  昨晚兄妹二人好久不見,兩人自然是多喝上了兩杯,史蒂芬從危機四伏的荒野中回到了安全的環境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自然是喝多了。

  他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一隻木質臉盆架旁,臉盆架上擱著一隻白瓷臉盆,盆沿掛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毛巾。

  臉盆里已經盛滿了清水,當冰涼的清水潑灑在臉上的時候,史蒂芬整個人也差不多徹底清醒了,他對著臉盆架旁邊那面巴掌大的小鏡子隨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臉。

  這張臉在草原上跑了幾個月,曬得比以前又黑了一些,下頜和顴骨附近的皮膚在長時間的風吹日曬中脫了皮,胡茬也長出來了,好在他鬍鬚不算濃密,自己平日裡也經常用匕首打理一番,總算是沒有變成那種紅脖子絡腮鬍。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剃刀,往刀片上抹了點肥皂水,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颳了一圈,又拿著毛巾擦了擦臉,換了件乾淨的深灰色襯衫,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最後換上一雙新的靴子,算是打理完畢了。

  推開臥室的房門,外面是一個同樣不大但收拾得還算利落的客廳。

  客廳的面積比臥室大上差不多一倍,地面鋪著深棕色的木地板,雖然邊角處有一些磨損,但都被擦得很乾淨。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長條形的木桌,桌面上攤著幾張地圖和幾份還沒拆開的信封。桌邊放著兩把椅子,其中一把的椅背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廳堂的另外一側有一個壁爐,爐膛里還殘留著一些沒燒盡的木炭灰燼。一旁的牆壁上釘著一塊軟木告示板,上面用圖釘釘著幾張皺巴巴的紙條,有些寫著地址和人名,有些畫著歪歪扭扭的地圖。角落裡靠著一隻半人高的木櫃,櫃門關著,看不出裡面放了什麼。

  這就是他的家了,也是他在紐奧良的落腳點,更是他平日裡接待各色委託人的地方。

  雖然比不上那些住在湖畔區的富豪們的豪宅,但對他來說這地方已經夠用了。乾淨、安靜、安全,離安娜的麵包房也不過幾步路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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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史蒂芬拿起那幾封還沒拆開的信件看了看。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拆開,信紙是常見的廉價黃紙,墨水顏色也有些淺,像是兌了水的劣質貨。信的內容很簡單,是一家他常年訂報紙的報社寄來的,提醒他訂閱期限快到了,問他要不要續訂。

  他掃了一眼日期就把信放在桌角,依舊是兩個月之前的了,回頭再說吧。

  第二封信來自一家槍店,說他在離開之前托他們打造的那批銀質彈頭已經做好了,隨時可以去取。他把信疊好揣進口袋裡,打算辦完手上的事情就順路過去一趟。

  至於剩下的,不過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史蒂芬將其分門別類,打算日後一個個處理。

  直到最後一封信。

  這封信的質地明顯比前面那些要貴的多了,淺米色的硬質紙張,邊緣裁切得整整齊齊,四角甚至沒有一點摺痕。

  封口處用暗紅色的火漆封著,火漆上面壓著一枚圓形的徽章圖案:一個交叉的鐵錘和鎬頭。

  羅蘭礦業公司。

  「致尊敬的史蒂芬·詹森先生:

  請允許我冒昧致信。我是阿爾弗雷德·羅蘭,羅蘭礦業公司特別事務顧問。

  我在幾位共同的朋友那裡聽說了您處理某些……複雜事務的能力。他們向我保證,您是一位能夠把事辦妥、且不會留下多餘痕跡的人。

  眼下我手頭恰好有一件私事,需要像您這樣具備特殊技能的人來處理它。它不算困難,但顯然需要極其專業的能力。

  我願意為此支付一筆我認為會讓您滿意的酬勞,聘請您來幫助我處理這件事情。

  如果您有興趣的話,請於xx日之前來到香榭麗大街1號,屆時我們可以當面詳談。

  我期待著與您見面。

  您忠實的:阿爾弗雷德·羅蘭。」

  信寫得很短,措辭得體的甚至讓史蒂芬有些不太習慣。

  史蒂芬把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果斷的將信紙折好塞回信封里,接著拉開桌面的抽屜把信封丟進了最裡面那格,和一堆同樣沒意義的信堆在一起關了起來。

  羅蘭礦業公司。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他在西部混了這麼多年,雖然不常跟那些大公司打交道,但羅蘭礦業的名聲他還是知道的。這家公司能壟斷好幾個州的礦產開採權,靠的可不僅僅只是商業上的手段而已。

  這家巨型公司有著他們自己的武裝護衛和運輸船,甚至史蒂芬還聽黑市上的人說他們有自己的情報網絡,並且在州議會和市政廳里的影響力更是大得驚人。

  在這個一切向錢看的國家,這個羅蘭礦業公司堪稱土皇帝。

  史蒂芬雖然喜歡錢,但他心裡有數,能讓這樣的大公司來找他這樣的人來解決問題的問題,要麼是危險到了用一般手段根本無法處理的事情;要麼就是背後有著極大的麻煩。

  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錢絕對沒有那麼好賺。

  錢很好,但有錢沒命花可就不好了,史蒂芬可不打算趟這趟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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