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單獨出車漸入佳境
第161章 單獨出車漸入佳境
看時間距離下午上班不遠了，周衛軍便只能簡單的把這整副羊骨頭架子卸開泡在水裡。
能看得出來，這羊是今天才宰的，新鮮著呢，只不過大塊肉都已經剔走了，雖然骨頭上帶著的肉不少，也能剔下來不少。
如果是個能幹的家庭主婦，拿到這副骨頭架子想必會用刀把這些小塊肉細細剔下來，做菜備用。
但周衛軍這邊本身不缺肉，他也懶得搞這些細活，乾脆就把骨頭卸了，打算等下午回來的時候架起大鍋，一鍋煮了算了。
手抓羊肉可有些日子沒吃了，還有些想呢。
等騎上自行車去了單位，發現他來的還是早的。
高光明現在還沒影，等來的時候已經到下午五點了。
如果這時候有打卡機，那妥妥的是遲到。
不過單位對他們這些人管的相對寬鬆。畢竟真碰到讓他們上的時候，那根本就沒休息時間，趕任務周日也得去，一跑大半天，一來一回兩三天，這份辛苦不是誰都能受的。
所以他們在單位上班的時候，上午保證按時到、參加會議、領取任務，平時把車輛保養好，下午偷會兒懶，不算啥。
高光明身上的酒味兒還若有若無的，他知道這一點，所以沒進辦公室，在車庫這邊的蔭涼處一蹲，一邊抽菸一邊和周衛軍說： 「老魏家做的飯菜沒得說，就是這酒差點兒意思。你不喝也就不喝了，等有空兒，我弄點咱們酒廠的頭酒，那種不勾兌的，讓你嘗嘗。」
「那曲子味應該很重吧?而且度數應該很高吧?」周衛軍對這個還真不懂，問了一句， 「好喝嗎?」
「那咋能不好喝呢?」高光明一臉的嚮往， 「以前酒廠釀酒，那些老同志都過去拿碗接頭酒。後來都讓領導給接走了，老同志們喝不上了。
不過你嫂子的同學在酒廠工作，能弄到。」高光明略有些神秘的說道， 「到時我給你整一些。」
周衛軍只是點點頭，沒吭聲。
他想著就算到時高光明弄過來，自己也不喝。
這玩意兒在場子席面上喝那麼一兩杯還行，多了總歸不好。
反正現在自己以年紀小為藉口還能說得過去，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聊到老魏，就說到了羊骨頭架子。
「高大哥，等會兒回去我就煮羊骨頭，煮好了我給你送一些過去。」
「不不不，那骨頭架子有啥啃的。」高光明擺擺手， 「你自己吃吧。我喜歡吃帶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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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軍小聲說道：「高大哥，那骨頭上肉多著呢……真要剔的話，弄下來四五公斤肉沒問題……」
「喲?」高光明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往乾淨的剔?對對對，我咋就沒反應過來呢，這種福利，咋可能剔得太乾淨嘛！」 一想到手抓肉，感覺中午的酒和辣子雞也不是那麼香了，高光明站起來說道：「走走走，現在就去燉。這手抓肉，多燉會兒才好！」
「現在走……會不會不太好?」周衛軍還有些猶豫。
「沒事沒事。」高光明很大膽， 「他們知道我們下午在就行。咱們兩家的地址都登記著呢，有啥事，騎個自行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既然高光明說沒事，周衛軍也沒矮矯情，反正單位的人已經看到他來上班了，至於去哪裡了，那後面再說。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去了大院了，車子紮好後，進了廚房，周衛軍就把骨頭和肉指給高光明看。
「不錯不錯！」高光明笑著說道， 「這老魏還是可以的，能把這一架子骨頭送給你，說明是真心感謝你呢！來來來，咱們煮上！」
有了高光明的幫助，這煮肉就順利的多。周衛軍也看出來了，高光明雖然年紀不算大，但是個老吃家。煮肉這活也是經常乾的，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高光明家的老爺子，原來就是廚師出身，解放後進了國營食堂，手藝不一般。
知道這個之後，周衛軍就在邊上看著高光明操作。
煮肉、控火、撇沫等等。
本身就是一兩年的羊娃子，燉了一個多小時，肉就挺爛的了。周衛軍感覺差不多了，高光明卻說再燉一會兒。
「要是你在外面搞個爐子就好了。」高光明說道， 「外面大鍋燉，那個要快的多。伊犁河邊上那浪柴多的很，洪水下去了，有時間車閒了撿上半車回來，能燒一年！」
說到這個，周衛軍提醒了一句：「高大哥，你院子裡咋不打個壓井?跟我這個差不多。這樣的話，用水就不用那麼費錢了。」 「想過，一直忙，跑車呢，就沒落實。」高光明說道， 「等我閒了基本上就到冬天了，現在看你這個壓井，那還真是挺方便。」
「我就想著澆個菜園子，如果用自來水的話有點浪費，乾脆用這個吧，而且井水味道不錯。」
「那好，抽空我也打一個……你打井用了幾天?」
「哪用幾天啊，當天就打好，井台子也砌好了。」周衛軍笑著說道， 「高大哥，你該不會覺得時間太長所以沒搞吧?這個打起來，快得很！」
「這麼快嗎?」高光明一聽就心動了， 「真要這麼快，那我也打一個！」
說話時他還出去到院子裡試著壓了一下。
出水量很大，壓五六下，一桶水就滿了。
「嘿，虧大了！早知道我早就打了！對了，打井的師傅你哪裡找的?其實我們那邊到伊犁河邊提水的人也多，雖然距離遠點兒，但不要錢。」
「河水沒井水乾淨。」周衛軍就說了一下打井師傅的來歷，高光明說這兩天他就找人去打一下。
又煮了半個小時，高光明拿根筷子戳了一下那骨頭上的肉，輕輕一捅筷子就穿了進去，高光明點點頭說道：「肉好了！」
廚房門開著，味兒已經飄散開，周衛軍又隱隱聽著隔壁老太太在那裡發著牢騷。
「你家隔壁不咋樣啊。」關了火之後，高光明出來透氣，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嗯，老太太不咋樣，眼紅我們家的生活，告過街道，也跑過來吵過架。」周衛軍如實相告， 「我也整過她一回，反正仇是結下了。不過眼下都是小事情，我就當生活調劑了。如果她家的兒子不摻和，那這事就小打小鬧。如果小輩也不懂事，那我也不客氣。」
「嘿，讓你這麼一說，你還是家主啊。」高光明開著玩笑， 「這院子寫你名字，還真就不一樣了。」
休息了一會兒，把鍋里的肉盛出來，兩個人一個人拿著一個腿骨棒子在那裡邊啃邊聊著。
腿骨上帶著一大疙瘩肉，周衛軍感覺這一塊肉吃完，也就差不多飽了。
「老魏實在！」高光明一邊吃一邊說著， 「就這骨頭架子，一般人還真整治不到。這還不用票，真好！」
這味兒就更饞人了，隔壁老太太的聲音大了起來，然後又有孩子嚷嚷著要吃肉。
「吃你媽*吃！」隔壁的老太太心裡窩著火， 「你爸媽一個月就掙那麼點錢，哪有肉吃?滾屋裡寫作業去！」
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老太太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咋的，這和孩子置什麼氣?周衛軍其實也想著，老太太要好聲好氣過來問一句，他給孩子一塊肉也沒問題。
不過這一家，至少老太太不是啥好人，還是別粘。
吃完肉，周衛軍給高光明拿個盆盛了五六塊肉，高光明一直表示著兩塊就行，拿回去給老婆孩子吃了就可以了。周衛軍說這個肉多，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
完了他又給高光明舀了些羊肉湯，那湯看著就好，聞著也香。高光明笑著說道：「這下子可好了，明天早上的飯也有了。羊肉湯泡饢，好吃的很吶！」 送走高光明，周衛軍看距離下班還有一陣子，便乾脆又找了個盆，盛了一些羊肉和湯，蓋上蓋子，用紗布包緊，卡在自行車后座上，鎖好門之後，送去了劉文靜家裡。
劉文靜和妻子還沒下班，家裡就老爺子正在菜地里忙碌著。
周衛軍推著車子進了院子，老爺子耳朵有點背，沒聽到動靜。
周衛軍紮好車子，取下盆子大聲說道：「劉爺爺，吃肉了！」
「誰?啥肉?」老爺子直起身子，拄著鋤頭一邊抬頭看一邊問，看到是周衛軍後，笑著說道：「你小子來了?這是拿什麼東西來了?」
「弄了些羊骨頭，我煮了一鍋，給您送一些過來。」周衛軍說道， 「燉得很爛，您應該能吃得動。」
「不爛也吃的動。」老爺子逞能說道， 「我牙口雖然不太好，但吃肉還行。」
周衛軍也沒說啥，先把盆放到矮桌上，等老爺子上來，去到廚房裡找了個乾淨盆，還有筷子和碗，給老爺子夾了一塊羊肋巴，又倒了一些羊肉湯在碗裡。
「劉爺爺，現在羊肉湯溫度剛好，你喝兩口嘗嘗。我得趕緊回去了，家裡還有事。」
「急啥?陪我喝兩杯唄?」老爺子看到有了羊肉，就想喝兩杯。
「不了不了，明天不知道出不出車，現在不敢喝酒。」周衛軍給拿羊肉過來算是掐著時間的，就是不想和劉文靜夫妻打照面。
「行吧，有了工作就得忙了。」劉老爺子也不勉強，洗了手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抿了一下嘴點點頭：「不錯不錯，味道挺好！」 周衛軍把空盆放好，推著自行車就出了院子，然後蹬著上去，拐回了家。
劉文靜和妻子魯燕前後腳回到院子，魯燕的自行車上還帶著一些買的菜——菜園子裡不出產的菜，想著晚上做頓好的。
結果一進院子就聞到了羊肉味兒，老爺子正拿著肋巴啃著起勁兒呢。
「嘿，你們回來了?快拿碗，這湯還溫著呢，羊肉也正得勁，來來來，一人吃一塊！」
「爸，哪來的羊肉?」劉文靜紮好車子拍了拍手問道， 「聞著挺香啊。」
「小周送過來的。」劉老爺子嘴裡有羊肉，聲音倒還挺清晰， 「送完就走了，這孩子，是不是怕見你們倆啊? 」
「那不會。」劉文靜去洗了手，也坐在了矮桌邊上，笑著說道：「小周不像那樣的人，我又不吃人，也不訓他，他為啥不敢見我?」
「怕你是領導，說給你送東西算送禮唄?」魯燕麻利的洗了手，從廚房裡拿出碗和筷子放在矮桌上笑著說道：「我看啊，小周心裡清楚著呢，和爸交流那是晚輩對長輩的孝敬，要是我和你在，那就變味兒了。」
劉文靜搖了搖頭，拿筷子夾了一塊骨頭一邊吃一邊說道：「哪有那麼多講究?他算是爸的後輩，難道不是我的後輩?舉賢不避親，他有本事，我就能推薦他。年紀輕輕的，哪來那麼多顧忌?」
「不顧忌，難道天天聽那些閒話?」魯燕對周衛軍印象極好，因此就一直在幫著他說話。
「行了行了，吃吧。」老爺子一言定乾坤， 「再不吃涼了。小周人不錯，眼下工作也不錯，能照顧就照顧點兒，更多的還是讓他自己磨練吧。」
這話一說，劉文靜夫妻兩個都明白了。 「不過可不能讓別人欺負了，那真要是有人針對他，你可不能不管！」
行吧，最終還是護犢子啊。
周衛軍回到院子的時候，周紅梅和陳玉秀兩個剛進門不久。
她們兩個也都聞到了羊肉的香味兒，這邊周衛軍進屋後就給解釋了一下。
「嘿，這隔三岔五的改善伙食，感覺自己都胖了一圈了。」周紅梅欣喜的說道。
「你胖啥啊?按科學分法，現在你這體重，距離你身高應該分配的標準值，還差好幾公斤呢！」周衛軍說道， 「姐，你就放心吃吧。」
然後他又對陳玉秀說道：「你也一樣，以前營養跟不上，瘦得跟豆芽一樣，現在得好好補一下。」
「啥啊?誰跟豆芽一樣?」陳玉秀一下子就紅了臉， 「在縣裡上班前可能瘦點兒，現在我可一點也不瘦！」
她挺起胸脯不服氣的樣子，讓周衛軍恍惚了一下，這丫頭，身材不錯啊！
大約注意到了周衛軍眼睛瞄的地方，陳玉秀臉越發紅了，趕緊轉身去了廚房：「我不和你說了，紅梅姐，咱們吃羊肉去！」
周紅梅還沒發覺啥情況，去廚房的時候還問了周衛軍一句：「大軍，你吃了沒有?」
「吃了一塊，不過現在又餓了。」周衛軍說道， 「我在外面把桌子擺好，咱們在外面吃吧。」 羊肉湯在鍋里不算熱，周紅梅又添了幾塊煤，等火起來的時候再舀出來，這羊湯就得熱著喝。
才香。
啃著羊肉，喝著羊湯，泡著饢，這日子，真美！
當然，副作用是有的。晚上睡覺前去廁所，尿出來的尿都是羊膻味兒。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碰到高光明，兩個人身上都有著若有若無的羊膻味兒，彼此笑笑，心照不宣。
「今天老高，你和小周兩個開車去往縣裡送一批貨。」交班會上，趙全勝說道：「老高你去尼勒克，小周去l縣裡供銷社現在物資有些不夠，打電話過來了。你們開車去庫房，那邊有人裝車，你們清點好，帶好交接單。」
不光他們兩個有任務，其他司機大都也有自己的活。田衛軍再次羨慕的看著周衛軍。他也想早日出師，奈何自己不中用啊。
因為這一回要裝的東西比較雜，周衛軍檢查出庫裝車的時候非常認真。
「雞蛋糕五箱、水果罐頭十箱、午餐肉罐頭五箱、白砂糖五包。
肥皂五箱、洗衣粉十箱、蠟燭十箱、火柴十箱……
8號鐵絲十捆、12號鐵絲十捆、鐵杴頭一百個、鎬頭一百個
縫紉機五台、未安裝自行車整車零件十件、收音機二十台 小人書一百本、圖畫本一百本、蠟筆一百盒、複寫紙一箱……」
數量巨大且龐雜，不得不說，這時候供銷社倉庫真是聚寶盆一樣，匯聚著民生各個領域的物資。
周衛軍一一檢查過，裝車，上廂板，拿上交接單就開去了鞏留。
這時候的庫爾德寧還沒開發，野核桃溝也還不出名。不過鞏留這時候也是有杏樹的，周衛軍開車到了縣裡，把物資交接完，在縣供銷社吃了中午飯，回去的時候買了幾公斤便宜杏子。
其實沿途是有野杏林的，不過野杏子酸味多於甜味兒，看著可以吃著不行。
路過亞馬渡的時候，看到有些人正在渡口等著過河。
周衛軍還好奇的等了等，渡口的人還喊了一聲：「同志，過不過河?」
周衛軍急忙擺手，回應了一聲：「不渡，謝了，走了！」
被誤會了，趕緊離開。
這裡的河還是特克斯河，三條支流還沒匯聚，但河水依然很大，看著很有氣勢。
接下來幾天，周衛軍又送了幾批物資，算是熟悉了一下現在市里通往各縣的道路，他覺得趙全勝科長也是在鍛鍊自己的單車能力。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半個多月，一直到七月初，才算告一段落。 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也才有了短暫的休息，和處理個人事情的時間。
於是高光明便約周衛軍，周末去弄點外快。
打野豬！
ps：感謝尥蹶子書友的打賞，感謝大家的月票和訂閱。今天的月票數量有點喜人呀！
看時間距離下午上班不遠了，周衛軍便只能簡單的把這整副羊骨頭架子卸開泡在水裡。
能看得出來，這羊是今天才宰的，新鮮著呢，只不過大塊肉都已經剔走了，雖然骨頭上帶著的肉不少，也能剔下來不少。
如果是個能幹的家庭主婦，拿到這副骨頭架子想必會用刀把這些小塊肉細細剔下來，做菜備用。
但周衛軍這邊本身不缺肉，他也懶得搞這些細活，乾脆就把骨頭卸了，打算等下午回來的時候架起大鍋，一鍋煮了算了。
手抓羊肉可有些日子沒吃了，還有些想呢。
等騎上自行車去了單位，發現他來的還是早的。
高光明現在還沒影，等來的時候已經到下午五點了。
如果這時候有打卡機，那妥妥的是遲到。
不過單位對他們這些人管的相對寬鬆。畢竟真碰到讓他們上的時候，那根本就沒休息時間，趕任務周日也得去，一跑大半天，一來一回兩三天，這份辛苦不是誰都能受的。
所以他們在單位上班的時候，上午保證按時到、參加會議、領取任務，平時把車輛保養好，下午偷會兒懶，不算啥。
高光明身上的酒味兒還若有若無的，他知道這一點，所以沒進辦公室，在車庫這邊的蔭涼處一蹲，一邊抽菸一邊和周衛軍說： 「老魏家做的飯菜沒得說，就是這酒差點兒意思。你不喝也就不喝了，等有空兒，我弄點咱們酒廠的頭酒，那種不勾兌的，讓你嘗嘗。」
「那曲子味應該很重吧?而且度數應該很高吧?」周衛軍對這個還真不懂，問了一句， 「好喝嗎?」
「那咋能不好喝呢?」高光明一臉的嚮往， 「以前酒廠釀酒，那些老同志都過去拿碗接頭酒。後來都讓領導給接走了，老同志們喝不上了。
不過你嫂子的同學在酒廠工作，能弄到。」高光明略有些神秘的說道， 「到時我給你整一些。」
周衛軍只是點點頭，沒吭聲。
他想著就算到時高光明弄過來，自己也不喝。
這玩意兒在場子席面上喝那麼一兩杯還行，多了總歸不好。
反正現在自己以年紀小為藉口還能說得過去，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聊到老魏，就說到了羊骨頭架子。
「高大哥，等會兒回去我就煮羊骨頭，煮好了我給你送一些過去。」
「不不不，那骨頭架子有啥啃的。」高光明擺擺手， 「你自己吃吧。我喜歡吃帶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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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軍小聲說道：「高大哥，那骨頭上肉多著呢……真要剔的話，弄下來四五公斤肉沒問題……」
「喲?」高光明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往乾淨的剔?對對對，我咋就沒反應過來呢，這種福利，咋可能剔得太乾淨嘛！」 一想到手抓肉，感覺中午的酒和辣子雞也不是那麼香了，高光明站起來說道：「走走走，現在就去燉。這手抓肉，多燉會兒才好！」
「現在走……會不會不太好?」周衛軍還有些猶豫。
「沒事沒事。」高光明很大膽， 「他們知道我們下午在就行。咱們兩家的地址都登記著呢，有啥事，騎個自行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既然高光明說沒事，周衛軍也沒矮矯情，反正單位的人已經看到他來上班了，至於去哪裡了，那後面再說。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去了大院了，車子紮好後，進了廚房，周衛軍就把骨頭和肉指給高光明看。
「不錯不錯！」高光明笑著說道， 「這老魏還是可以的，能把這一架子骨頭送給你，說明是真心感謝你呢！來來來，咱們煮上！」
有了高光明的幫助，這煮肉就順利的多。周衛軍也看出來了，高光明雖然年紀不算大，但是個老吃家。煮肉這活也是經常乾的，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高光明家的老爺子，原來就是廚師出身，解放後進了國營食堂，手藝不一般。
知道這個之後，周衛軍就在邊上看著高光明操作。
煮肉、控火、撇沫等等。
本身就是一兩年的羊娃子，燉了一個多小時，肉就挺爛的了。周衛軍感覺差不多了，高光明卻說再燉一會兒。
「要是你在外面搞個爐子就好了。」高光明說道， 「外面大鍋燉，那個要快的多。伊犁河邊上那浪柴多的很，洪水下去了，有時間車閒了撿上半車回來，能燒一年！」
說到這個，周衛軍提醒了一句：「高大哥，你院子裡咋不打個壓井?跟我這個差不多。這樣的話，用水就不用那麼費錢了。」 「想過，一直忙，跑車呢，就沒落實。」高光明說道， 「等我閒了基本上就到冬天了，現在看你這個壓井，那還真是挺方便。」
「我就想著澆個菜園子，如果用自來水的話有點浪費，乾脆用這個吧，而且井水味道不錯。」
「那好，抽空我也打一個……你打井用了幾天?」
「哪用幾天啊，當天就打好，井台子也砌好了。」周衛軍笑著說道， 「高大哥，你該不會覺得時間太長所以沒搞吧?這個打起來，快得很！」
「這麼快嗎?」高光明一聽就心動了， 「真要這麼快，那我也打一個！」
說話時他還出去到院子裡試著壓了一下。
出水量很大，壓五六下，一桶水就滿了。
「嘿，虧大了！早知道我早就打了！對了，打井的師傅你哪裡找的?其實我們那邊到伊犁河邊提水的人也多，雖然距離遠點兒，但不要錢。」
「河水沒井水乾淨。」周衛軍就說了一下打井師傅的來歷，高光明說這兩天他就找人去打一下。
又煮了半個小時，高光明拿根筷子戳了一下那骨頭上的肉，輕輕一捅筷子就穿了進去，高光明點點頭說道：「肉好了！」
廚房門開著，味兒已經飄散開，周衛軍又隱隱聽著隔壁老太太在那裡發著牢騷。
「你家隔壁不咋樣啊。」關了火之後，高光明出來透氣，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嗯，老太太不咋樣，眼紅我們家的生活，告過街道，也跑過來吵過架。」周衛軍如實相告， 「我也整過她一回，反正仇是結下了。不過眼下都是小事情，我就當生活調劑了。如果她家的兒子不摻和，那這事就小打小鬧。如果小輩也不懂事，那我也不客氣。」
「嘿，讓你這麼一說，你還是家主啊。」高光明開著玩笑， 「這院子寫你名字，還真就不一樣了。」
休息了一會兒，把鍋里的肉盛出來，兩個人一個人拿著一個腿骨棒子在那裡邊啃邊聊著。
腿骨上帶著一大疙瘩肉，周衛軍感覺這一塊肉吃完，也就差不多飽了。
「老魏實在！」高光明一邊吃一邊說著， 「就這骨頭架子，一般人還真整治不到。這還不用票，真好！」
這味兒就更饞人了，隔壁老太太的聲音大了起來，然後又有孩子嚷嚷著要吃肉。
「吃你媽*吃！」隔壁的老太太心裡窩著火， 「你爸媽一個月就掙那麼點錢，哪有肉吃?滾屋裡寫作業去！」
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老太太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咋的，這和孩子置什麼氣?周衛軍其實也想著，老太太要好聲好氣過來問一句，他給孩子一塊肉也沒問題。
不過這一家，至少老太太不是啥好人，還是別粘。
吃完肉，周衛軍給高光明拿個盆盛了五六塊肉，高光明一直表示著兩塊就行，拿回去給老婆孩子吃了就可以了。周衛軍說這個肉多，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
完了他又給高光明舀了些羊肉湯，那湯看著就好，聞著也香。高光明笑著說道：「這下子可好了，明天早上的飯也有了。羊肉湯泡饢，好吃的很吶！」 送走高光明，周衛軍看距離下班還有一陣子，便乾脆又找了個盆，盛了一些羊肉和湯，蓋上蓋子，用紗布包緊，卡在自行車后座上，鎖好門之後，送去了劉文靜家裡。
劉文靜和妻子還沒下班，家裡就老爺子正在菜地里忙碌著。
周衛軍推著車子進了院子，老爺子耳朵有點背，沒聽到動靜。
周衛軍紮好車子，取下盆子大聲說道：「劉爺爺，吃肉了！」
「誰?啥肉?」老爺子直起身子，拄著鋤頭一邊抬頭看一邊問，看到是周衛軍後，笑著說道：「你小子來了?這是拿什麼東西來了?」
「弄了些羊骨頭，我煮了一鍋，給您送一些過來。」周衛軍說道， 「燉得很爛，您應該能吃得動。」
「不爛也吃的動。」老爺子逞能說道， 「我牙口雖然不太好，但吃肉還行。」
周衛軍也沒說啥，先把盆放到矮桌上，等老爺子上來，去到廚房裡找了個乾淨盆，還有筷子和碗，給老爺子夾了一塊羊肋巴，又倒了一些羊肉湯在碗裡。
「劉爺爺，現在羊肉湯溫度剛好，你喝兩口嘗嘗。我得趕緊回去了，家裡還有事。」
「急啥?陪我喝兩杯唄?」老爺子看到有了羊肉，就想喝兩杯。
「不了不了，明天不知道出不出車，現在不敢喝酒。」周衛軍給拿羊肉過來算是掐著時間的，就是不想和劉文靜夫妻打照面。
「行吧，有了工作就得忙了。」劉老爺子也不勉強，洗了手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抿了一下嘴點點頭：「不錯不錯，味道挺好！」 周衛軍把空盆放好，推著自行車就出了院子，然後蹬著上去，拐回了家。
劉文靜和妻子魯燕前後腳回到院子，魯燕的自行車上還帶著一些買的菜——菜園子裡不出產的菜，想著晚上做頓好的。
結果一進院子就聞到了羊肉味兒，老爺子正拿著肋巴啃著起勁兒呢。
「嘿，你們回來了?快拿碗，這湯還溫著呢，羊肉也正得勁，來來來，一人吃一塊！」
「爸，哪來的羊肉?」劉文靜紮好車子拍了拍手問道， 「聞著挺香啊。」
「小周送過來的。」劉老爺子嘴裡有羊肉，聲音倒還挺清晰， 「送完就走了，這孩子，是不是怕見你們倆啊? 」
「那不會。」劉文靜去洗了手，也坐在了矮桌邊上，笑著說道：「小周不像那樣的人，我又不吃人，也不訓他，他為啥不敢見我?」
「怕你是領導，說給你送東西算送禮唄?」魯燕麻利的洗了手，從廚房裡拿出碗和筷子放在矮桌上笑著說道：「我看啊，小周心裡清楚著呢，和爸交流那是晚輩對長輩的孝敬，要是我和你在，那就變味兒了。」
劉文靜搖了搖頭，拿筷子夾了一塊骨頭一邊吃一邊說道：「哪有那麼多講究?他算是爸的後輩，難道不是我的後輩?舉賢不避親，他有本事，我就能推薦他。年紀輕輕的，哪來那麼多顧忌?」
「不顧忌，難道天天聽那些閒話?」魯燕對周衛軍印象極好，因此就一直在幫著他說話。
「行了行了，吃吧。」老爺子一言定乾坤， 「再不吃涼了。小周人不錯，眼下工作也不錯，能照顧就照顧點兒，更多的還是讓他自己磨練吧。」
這話一說，劉文靜夫妻兩個都明白了。 「不過可不能讓別人欺負了，那真要是有人針對他，你可不能不管！」
行吧，最終還是護犢子啊。
周衛軍回到院子的時候，周紅梅和陳玉秀兩個剛進門不久。
她們兩個也都聞到了羊肉的香味兒，這邊周衛軍進屋後就給解釋了一下。
「嘿，這隔三岔五的改善伙食，感覺自己都胖了一圈了。」周紅梅欣喜的說道。
「你胖啥啊?按科學分法，現在你這體重，距離你身高應該分配的標準值，還差好幾公斤呢！」周衛軍說道， 「姐，你就放心吃吧。」
然後他又對陳玉秀說道：「你也一樣，以前營養跟不上，瘦得跟豆芽一樣，現在得好好補一下。」
「啥啊?誰跟豆芽一樣?」陳玉秀一下子就紅了臉， 「在縣裡上班前可能瘦點兒，現在我可一點也不瘦！」
她挺起胸脯不服氣的樣子，讓周衛軍恍惚了一下，這丫頭，身材不錯啊！
大約注意到了周衛軍眼睛瞄的地方，陳玉秀臉越發紅了，趕緊轉身去了廚房：「我不和你說了，紅梅姐，咱們吃羊肉去！」
周紅梅還沒發覺啥情況，去廚房的時候還問了周衛軍一句：「大軍，你吃了沒有?」
「吃了一塊，不過現在又餓了。」周衛軍說道， 「我在外面把桌子擺好，咱們在外面吃吧。」 羊肉湯在鍋里不算熱，周紅梅又添了幾塊煤，等火起來的時候再舀出來，這羊湯就得熱著喝。
才香。
啃著羊肉，喝著羊湯，泡著饢，這日子，真美！
當然，副作用是有的。晚上睡覺前去廁所，尿出來的尿都是羊膻味兒。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碰到高光明，兩個人身上都有著若有若無的羊膻味兒，彼此笑笑，心照不宣。
「今天老高，你和小周兩個開車去往縣裡送一批貨。」交班會上，趙全勝說道：「老高你去尼勒克，小周去l縣裡供銷社現在物資有些不夠，打電話過來了。你們開車去庫房，那邊有人裝車，你們清點好，帶好交接單。」
不光他們兩個有任務，其他司機大都也有自己的活。田衛軍再次羨慕的看著周衛軍。他也想早日出師，奈何自己不中用啊。
因為這一回要裝的東西比較雜，周衛軍檢查出庫裝車的時候非常認真。
「雞蛋糕五箱、水果罐頭十箱、午餐肉罐頭五箱、白砂糖五包。
肥皂五箱、洗衣粉十箱、蠟燭十箱、火柴十箱……
8號鐵絲十捆、12號鐵絲十捆、鐵杴頭一百個、鎬頭一百個
縫紉機五台、未安裝自行車整車零件十件、收音機二十台 小人書一百本、圖畫本一百本、蠟筆一百盒、複寫紙一箱……」
數量巨大且龐雜，不得不說，這時候供銷社倉庫真是聚寶盆一樣，匯聚著民生各個領域的物資。
周衛軍一一檢查過，裝車，上廂板，拿上交接單就開去了鞏留。
這時候的庫爾德寧還沒開發，野核桃溝也還不出名。不過鞏留這時候也是有杏樹的，周衛軍開車到了縣裡，把物資交接完，在縣供銷社吃了中午飯，回去的時候買了幾公斤便宜杏子。
其實沿途是有野杏林的，不過野杏子酸味多於甜味兒，看著可以吃著不行。
路過亞馬渡的時候，看到有些人正在渡口等著過河。
周衛軍還好奇的等了等，渡口的人還喊了一聲：「同志，過不過河?」
周衛軍急忙擺手，回應了一聲：「不渡，謝了，走了！」
被誤會了，趕緊離開。
這裡的河還是特克斯河，三條支流還沒匯聚，但河水依然很大，看著很有氣勢。
接下來幾天，周衛軍又送了幾批物資，算是熟悉了一下現在市里通往各縣的道路，他覺得趙全勝科長也是在鍛鍊自己的單車能力。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半個多月，一直到七月初，才算告一段落。 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也才有了短暫的休息，和處理個人事情的時間。
於是高光明便約周衛軍，周末去弄點外快。
打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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