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政治課
葉小敏跳級進初三一班，轉眼就快一個星期了。
班裡同學剛開始還帶著幾分好奇，覺得一個初二小姑娘突然跳上來，多半是碰運氣，一開始肯定跟不上初三的進度。
可短短几天相處下來，所有人都徹底改觀了。誰也沒想到，葉小敏是真的樣樣厲害。
一堂理化課，張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道電路圖，讓底下同學算總電阻。教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沒人舉手。
張老師拿粉筆敲了敲黑板：「上周剛講過的內容，都忘了？」
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葉小敏身上，「新同學，你來試試。」
葉小敏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看了一眼圖，刷刷刷地畫了等效電路，然後列式子、代入、算結果，不到兩分鐘，整道題就寫完了。
從那以後，各科老師都愛叫她。語文老師讓她翻譯文言文，她翻譯得比課本注釋還利索。
化學老師讓她配平方程式，她看一眼就知道幾比幾。
歷史老師課堂上提問「辛亥革命的意義」，全班沒人答得全，她站起來從政治、經濟、思想三個層面一說，歷史老師聽完半天沒接話，最後擺了擺手說「你坐下吧，我沒什麼可補充的了」。
理化和數學課就更不用說了，但凡遇到沒人能解的難題，張老師和田老師都習慣性地往她那個方向看一眼。
就連大家以為她會拖後腿的政治，她也飛速追上來了。有林秀的手抄筆記打底，加上她自己腦子靈光，上課聽得認真，幾天下來知識點記得扎紮實實。回答問題條理清晰，一點不比班裡老牌優等生差。
葉小敏成了初三一班的「寶貝」。各科老師現在上課，最愛點的學生就是葉小敏。
語文老師說「你看看人家小敏的作文」，數學老師說「小敏你上來給同學們講講這道題的思路」，物理老師課間路過她座位都會多站一會兒問她有沒有不懂的。
幾個課代表有時候去辦公室送作業，都能聽見老師們在聊天。
「葉小敏那個孩子是真的聰明！」
「給今年考中專穩穩的，沒準中考能進市里前十。」
只要班裡有人走神、偷懶、答題磕磕絆絆，田老師張口就是一句對比：
「你們看看人家葉小敏！年紀比你們小，還跳了一級！人家樣樣學的好，再看看你們，混日子糊弄課堂，心裡羞不羞？愧不愧？」
一遍兩遍還好，天天這麼說，全班同學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有人羨慕葉小敏，也有人悄悄打趣，說初三一班這回算是撿著個小天才。
張秀雲坐在第五排，聽著田老師誇獎葉小敏，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鉛筆，指節微微發白，筆尖死死抵在作業本上，差點戳出一個小洞。
她心裡越想越不平衡。這些誇獎，從前是屬於她的。
張秀雲成績好，嘴甜人也勤快，又當著副班長，不管哪個老師上課，都願意多誇她兩句。
課堂提問，老師優先點她。班裡評優評先，名額也多半落在她頭上。久而久之，張秀雲心裡早就默認了。她就是老師眼裡最得力、最討喜的學生。
葉小敏不過是跳級進來而已，憑什麼一下子搶走所有人的偏愛？
憑什麼老師眼裡再也看不到她？憑什麼自己努力勤快那麼久，還不如一個新來的小姑娘隨便學學？
嫉妒像細細的藤蔓，一點點纏上心頭，堵得她胸口發慌。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她面上依舊裝作平靜，乖乖低頭看書，裝作毫不在意。
可眼底那點溫和慢慢褪去，悄悄蒙上了一層陰翳。
她暗暗咬了咬後槽牙。
「行，葉小敏，你剛來風頭出盡，老師同學都喜歡你是吧。那往後，咱們走著瞧。」
這一天的政治課
劉老師的老花鏡滑到鼻樑上，慢悠悠翻著課本：「今天咱們討論討論，什麼是『大公無私』。誰先來談談自己的理解？？」
教室里響起一片翻書的沙沙聲，幾個學生舉著手，背得滾瓜爛熟。
「大公無私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個人利益服從集體利益……」
劉老師頻頻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葉小敏，你來。"
她站起來。穿過來小半個月了，葉小敏還是不太習慣這個年代的課堂發言模式。明明都初三了，站起來說話跟小學生似的，要雙手貼著褲縫，聲音要大，要"有感情"。
"我覺得……"
她想了三秒，"'大公無私'是一個理想境界，值得我們追求。但在現實中，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連家人都照顧不好，可能也很難真正去為集體做貢獻。就像咱們常說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先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有餘力再去幫助更多人，這樣可能更踏實。"
她說完了，坐下。
教室里靜了一瞬。
"騰"的一聲。張秀雲站了起來了。
她腰板挺得筆直，兩條辮子甩到身後，聲音又尖又亮，像過年時殺雞的那一刀：
"老師！葉小敏同學這是在宣揚個人主義！主席教導我們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她卻說'先照顧好自己'，這是對集體主義的否定！我覺得她有嚴重的思想問題！"
教室里徹底靜了，連粉筆灰都似乎懸在半空。
同學們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落在葉小敏身上。劉老師皺起眉，鏡片後的眼睛沉了沉。
「葉小敏，你這話，確實容易讓人誤解啊。」
葉小敏也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張秀雲沒給她機會。這個小姑娘從書包里掏出一本舊書，翻到某一頁，舉了起來。
班裡同學剛開始還帶著幾分好奇，覺得一個初二小姑娘突然跳上來，多半是碰運氣，一開始肯定跟不上初三的進度。
可短短几天相處下來，所有人都徹底改觀了。誰也沒想到，葉小敏是真的樣樣厲害。
一堂理化課，張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道電路圖，讓底下同學算總電阻。教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沒人舉手。
張老師拿粉筆敲了敲黑板：「上周剛講過的內容，都忘了？」
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葉小敏身上，「新同學，你來試試。」
葉小敏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看了一眼圖，刷刷刷地畫了等效電路，然後列式子、代入、算結果，不到兩分鐘，整道題就寫完了。
從那以後，各科老師都愛叫她。語文老師讓她翻譯文言文，她翻譯得比課本注釋還利索。
化學老師讓她配平方程式，她看一眼就知道幾比幾。
歷史老師課堂上提問「辛亥革命的意義」，全班沒人答得全，她站起來從政治、經濟、思想三個層面一說，歷史老師聽完半天沒接話，最後擺了擺手說「你坐下吧，我沒什麼可補充的了」。
理化和數學課就更不用說了，但凡遇到沒人能解的難題，張老師和田老師都習慣性地往她那個方向看一眼。
就連大家以為她會拖後腿的政治，她也飛速追上來了。有林秀的手抄筆記打底，加上她自己腦子靈光，上課聽得認真，幾天下來知識點記得扎紮實實。回答問題條理清晰，一點不比班裡老牌優等生差。
葉小敏成了初三一班的「寶貝」。各科老師現在上課，最愛點的學生就是葉小敏。
語文老師說「你看看人家小敏的作文」，數學老師說「小敏你上來給同學們講講這道題的思路」，物理老師課間路過她座位都會多站一會兒問她有沒有不懂的。
幾個課代表有時候去辦公室送作業，都能聽見老師們在聊天。
「葉小敏那個孩子是真的聰明！」
「給今年考中專穩穩的，沒準中考能進市里前十。」
只要班裡有人走神、偷懶、答題磕磕絆絆，田老師張口就是一句對比：
「你們看看人家葉小敏！年紀比你們小，還跳了一級！人家樣樣學的好，再看看你們，混日子糊弄課堂，心裡羞不羞？愧不愧？」
一遍兩遍還好，天天這麼說，全班同學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有人羨慕葉小敏，也有人悄悄打趣，說初三一班這回算是撿著個小天才。
張秀雲坐在第五排，聽著田老師誇獎葉小敏，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鉛筆，指節微微發白，筆尖死死抵在作業本上，差點戳出一個小洞。
她心裡越想越不平衡。這些誇獎，從前是屬於她的。
張秀雲成績好，嘴甜人也勤快，又當著副班長，不管哪個老師上課，都願意多誇她兩句。
課堂提問，老師優先點她。班裡評優評先，名額也多半落在她頭上。久而久之，張秀雲心裡早就默認了。她就是老師眼裡最得力、最討喜的學生。
葉小敏不過是跳級進來而已，憑什麼一下子搶走所有人的偏愛？
憑什麼老師眼裡再也看不到她？憑什麼自己努力勤快那麼久，還不如一個新來的小姑娘隨便學學？
嫉妒像細細的藤蔓，一點點纏上心頭，堵得她胸口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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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依舊裝作平靜，乖乖低頭看書，裝作毫不在意。
可眼底那點溫和慢慢褪去，悄悄蒙上了一層陰翳。
她暗暗咬了咬後槽牙。
「行，葉小敏，你剛來風頭出盡，老師同學都喜歡你是吧。那往後，咱們走著瞧。」
這一天的政治課
劉老師的老花鏡滑到鼻樑上，慢悠悠翻著課本：「今天咱們討論討論，什麼是『大公無私』。誰先來談談自己的理解？？」
教室里響起一片翻書的沙沙聲，幾個學生舉著手，背得滾瓜爛熟。
「大公無私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個人利益服從集體利益……」
劉老師頻頻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葉小敏，你來。"
她站起來。穿過來小半個月了，葉小敏還是不太習慣這個年代的課堂發言模式。明明都初三了，站起來說話跟小學生似的，要雙手貼著褲縫，聲音要大，要"有感情"。
"我覺得……"
她想了三秒，"'大公無私'是一個理想境界，值得我們追求。但在現實中，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連家人都照顧不好，可能也很難真正去為集體做貢獻。就像咱們常說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先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有餘力再去幫助更多人，這樣可能更踏實。"
她說完了，坐下。
教室里靜了一瞬。
"騰"的一聲。張秀雲站了起來了。
她腰板挺得筆直，兩條辮子甩到身後，聲音又尖又亮，像過年時殺雞的那一刀：
"老師！葉小敏同學這是在宣揚個人主義！主席教導我們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她卻說'先照顧好自己'，這是對集體主義的否定！我覺得她有嚴重的思想問題！"
教室里徹底靜了，連粉筆灰都似乎懸在半空。
同學們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落在葉小敏身上。劉老師皺起眉，鏡片後的眼睛沉了沉。
「葉小敏，你這話，確實容易讓人誤解啊。」
葉小敏也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張秀雲沒給她機會。這個小姑娘從書包里掏出一本舊書，翻到某一頁，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