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無頭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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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這些資深的武者都尚且如此,而走在最前面的安雅,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建築,腳步輕快,臉上甚至連一絲不適的表情都沒有。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冷得嚇人,可當那股寒氣靠近她身體三步範圍之內時,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溫暖壁壘,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苦苦支撐,狀若在冰天雪地里裸奔的武道高手們,又轉頭,看了一眼身邊那個面色如常,閒庭信步的男人。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優越感,同時在她心底升起。

  這就是他說的「一世自由自在」嗎?

  只要跟在他身邊,連天人境高手都視作鬼門關的險地,對她而言,也真的就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輕鬆愜意?

  「感覺怎麼樣?」葉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隨意地問了一句。

  「還……還行。」安雅有點不自然地回了一句,隨即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他們看起來快不行了,這地方也太邪門了。」

  「一些殘存的陣法禁制罷了,不成氣候。」

  他的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面的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安雅順著他的視線朝前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前方的街道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這些屍體,無一例外,全都變成了之前那個化勁武者一樣的乾屍,血肉被吸食殆盡,只剩下一層人皮緊緊包裹著骨頭,死狀悽慘無比。

  這死狀,顯然是被紙人所殺。

  從他們身上的服飾來看,正是之前闖入內城,音訊全無的那批北方武道盟的高手!

  「呵呵,看來行動力太足也不是什麼好事啊。」何振山嗤笑一聲。

  在屍體堆的中央,一柄斷裂的長刀,斜斜地插在青石板的縫隙里。

  刀身旁邊,一個由鮮血匯成的小潭,在陰冷的環境中,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顯得觸目驚心。

  「是……是『北地刀王』的血屠刀!」

  跟上來的八卦門主,在看到那柄斷刀的瞬間,失聲驚呼,聲音里充滿了駭然。

  「連刀王都死在這裡了?這……這內城裡,到底有什麼鬼東西!」

  「北地刀王……」何振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看著那把斷裂的血屠刀,後背直冒涼氣。

  這可是成名已久的天人圓滿高手!

  放在外面,那是跺跺腳都能讓北方武道界震三震的霸主級人物。

  傳聞他一手血屠刀法,連瀑布都能一刀劈斷,氣血旺盛得像是一頭人形暴龍。

  結果呢?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變成了一灘血漬,連全屍都沒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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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這地方也太邪門了,連刀王都死得這麼慘,我們……我們還要往前走嗎?」何飛聲音發顫,兩條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太不值了。

  堂堂天人圓滿,竟然折在這種鬼地方。

  眾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步伐變得越發沉重。

  ……

  與此同時。

  距離葉安等人幾條街外的內城深處。

  一場慘烈的絞肉戰正在上演。

  滿地都是殘缺不全的紙人碎片,暗紅色的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大家齊心協力,保存實力!不然的話只能空手而歸!」

  南疆小蠱女蚩月揮動著手裡的短笛,大群大群的黑色蠱蟲從她袖口飛出,化作一團黑雲,將撲上來的幾個紙人啃食得乾乾淨淨。

  她大口喘著粗氣,白嫩的小臉上滿是汗水。

  這陰煞之氣無孔不入,連她的蠱蟲都大受影響,行動變得遲緩了許多。

  「我建議,一些不必要的人,該處理掉就處理掉!」蚩月咬著牙,拋出了一個極其冷血的提議。

  「我同意!」

  南疆護法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猶如花崗岩般鼓起。

  他一拳砸爛一個紙人的胸膛,粗著嗓子吼道。

  「沒有實力的趁早滾蛋,別在這裡礙事!」

  「這地方的陰煞之氣這麼邪門,老子還得從本就不多的真氣里分出一部分來護著你們,真是純純的拖後腿!」

  南疆護法脾氣火爆,他指著不遠處幾個畏縮在陣型中間的化勁武者,破口大罵。

  這些武者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贅。

  南疆這邊的橫練功夫雖然霸道,等同於天人境高手,配合蠱蟲也能殺得紙人丟盔棄甲。

  但問題是,這些紙人源源不斷,根本殺不完!

  真氣再雄厚,也有耗乾的時候。

  「放肆!」

  北方武道盟那邊,一個枯瘦老者怒目圓睜。

  正是武道盟的馮長老。

  他雙掌上下翻飛,將逼近的紙人震退,怒喝道:「我們北方武道盟的人,自然由老夫來保護!輪不到你們南疆的蠻夷插嘴!」

  南疆護法聽了這話,當場就樂了。

  他一腳踹飛半截紙人,扯著嗓子嘲諷起來:「馮長老,我知道你面冷心熱,是個大善人。但發善心也得挑挑地方好不好?」

  「這些紙人本來就很邪門,除了普通紙人,還有能阻滯真氣運轉的黑鼓,甚至還有紅衣紙人……」

  「連你們那個什麼北地刀王都死透了,你以為自己還能撐多久?」

  「死要面子活受罪!還要分出精力照顧這些弱雞,你這是拉著大家一起陪葬!」

  馮長老被戳到了痛處,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北地刀王是他們這批人里實力最強之一的高手。

  可就在半個時辰前,一個穿著紅嫁衣的詭異紙人突然從巷子裡竄出來,直接把刀王拖了進去。

  裡面只傳出幾聲慘叫,就再也沒了蹤影。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刀王大概率是沒了……

  連天人圓滿的刀王都扛不住,馮長老心底其實也慌得一批。

  但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鬆口。

  一旦拋棄了手底下這些人,武道盟的人心就散了,到時候只會死得更快。

  就在這兩波人吵得面紅耳赤,恨不得先干一架的時候。

  戰場邊緣的一個隱蔽角落裡,畫風卻截然不同。

  江家家主江嘯天和孫女江漁兒,正躲在一處坍塌的牆根底下。

  爺孫倆雖然都是天人境初期,按理說在這種高強度的消耗戰中,早就該扛不住了。

  可現在,他們不僅面色紅潤,連呼吸都平穩得很。

  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沾上幾滴血。

  原因無他。

  江漁兒做賊似的往外瞄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立刻從小布包里摸出一個玉瓶。

  倒出一顆圓潤飽滿的丹藥,直接塞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的熱流瞬間遊走四肢百骸,將侵入體內的陰寒之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剛才消耗掉的那點真氣,眨眼間就補滿了。

  甚至還有多餘的藥力在經脈中化開,推著她的修為往上走。

  「爺爺,這培元丹太神了!」江漁兒壓低聲音,滿臉興奮地捏著小拳頭,「我感覺我的真氣不僅沒怎麼消耗,反而比進來之前更雄厚了!」

  江嘯天也是一臉感慨,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多虧了葉大師啊!要不是有這培元丹撐著,我們爺孫倆早被這地方的陰氣吸乾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些為了節省一點真氣,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各方大佬。

  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優越感。

  「你看那幫人,為了點真氣都快打起來了。他們要是知道我們把極品丹藥當糖豆吃,估計得氣得當場吐血。」

  江嘯天忍不住樂了。

  他們爺孫倆很聰明,進內城後就一直苟著,絕不出風頭。

  紙人多半都被人數眾多的武道盟和南疆勢力吸引了過去。

  他們只要躲在邊緣打打秋風,受點輕傷或者真氣消耗過半,就立刻躲起來吃藥。

  這哪裡是來探險的?

  這簡直是拿著葉安給的頂級資源,跑到這個高壓環境裡來進修閉關了!

  「葉大師真是我們江家的大恩人,等出去了,我們一定要好好報答他!」江嘯天道。

  江漁兒摸了摸口袋裡還剩下的幾顆培元丹,心裡美滋滋的。

  就在這時。

  「盪盡諸邪!」

  「吃貧道一記五雷正法!」

  一聲中氣十足的爆喝在戰場另一端炸響。

  一個年輕道士,正殺得興起。

  他手裡捏著黃符,渾身電光繚繞。

  一巴掌拍下去,湛藍色的雷霆順著青石板蔓延,瞬間就能把好幾個紙人電成焦炭。

  這正是龍虎山的小天師,張懷玉。

  別人都在為了真氣發愁,他卻像是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這也難怪,天師道主要依靠符籙作為殺傷手段,真正用來催動符籙所消耗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盪邪誅惡!天地無極!」

  張懷玉嘴裡念念有詞,殺得比誰都猛,道袍翻飛間,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架勢。

  馮長老等人禁不住感嘆,真要和這小天師戰鬥,他們倒還真不怕,一看這小天師就是進入天人境沒多久,但天雷正法對於陰邪的克制,確實是他們完全沒法比的。

  「也許我真可以保護弱小些的天人初期武者前進,但問題是,這樣消耗力量,我是不是能深入墓葬還真是個問題。」

  小蠱女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很強大,但在危險莫測的仙人墓之中,這一點力量並不值得驕傲,這個時候應該保存實力,在關鍵的時候放手一搏,而不是浪費在弱者的身上。

  誰曾想,連天人初期的高手也有被嫌棄的一天啊……

  然而。

  他手裡的動作猛地一停。

  不僅是他,正在爭吵的馮長老、蚩月等人,以及躲在暗處的江家爺孫,全都僵住了。

  周圍那些悍不畏死的紙人,也像是接到了某種命令,齊刷刷地往後退去,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街道盡頭的濃霧中,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著狠狠震顫一下,連旁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身高接近三米的巨大黑影,緩緩從灰霧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鎧甲的無頭屍體。

  它的手裡,拖著一把門板大小的斬馬刀。

  刀刃在青石板上摩擦,發出一長串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火星四濺。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

  是那把斬馬刀的刀背上,用鐵絲串著七八顆血淋淋的人頭。

  其中最大的一顆,正瞪著死不瞑目的雙眼。

  馮長老看清那顆人頭的瞬間,聲音也是一抖。

  「刀……刀王……」

  那顆頭顱,正是北地刀王!

  馮長老眼眶欲裂,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手腳冰涼。

  刀王,天人圓滿的絕世強者,他們這支隊伍的最強戰力之一,竟然真的死了!而且死狀如此屈辱,腦袋被人像掛臘肉一樣串在刀上!

  「吼——!」

  不等眾人從這駭人的事實中回過神來,那具近三米高的無頭鎧甲屍體,動了。

  它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沉悶的巨響,仿佛一頭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洪荒巨獸。

  一股遠比之前所有紙人加起來還要恐怖的凶煞之氣,轟然爆發,壓得在場所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起上!宰了它!」

  脾氣最火爆的南疆護法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渾身肌肉墳起,青筋虬結,整個人像一頭髮怒的公牛,悍然沖了上去。

  「開山拳!」

  他一拳轟出,空氣被壓爆,發出尖銳的呼嘯,拳風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淺淺的溝壑。

  這一拳,足以開碑裂石!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南疆護法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無頭屍體的胸甲上。

  然而,那足以轟塌一座小山的恐怖力道,僅僅只是讓無頭屍體龐大的身軀晃了晃。

  胸甲之上,連一個拳印都沒有留下。

  「什麼?!」

  南疆護法臉色劇變。

  他還沒來得及抽身後退,那具無頭屍體便有了動作。

  它拖在身後的門板巨刀,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和角度,橫掃而出!

  呼——!

  刀鋒撕裂空氣,帶起一片悽厲的破風聲。

  南疆護法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砰!」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地砸進了十幾米外的一棟建築里,牆壁瞬間垮塌,將他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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