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耗子洞裡的老鼠都沒你能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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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打我閨女,我忍你好久了,今天乾脆做個了斷!」

  周秀梅下狠心,她受任何的委屈,都行,能忍,但是,姜慶山今天敢因為姜家那群趴在人身上吸血的水蛭打糖糖。

  日後就敢賣了糖糖,給他們姜家換好處。

  二房那個寶貝孫子姜濟,公婆眼珠子裡含著疼的狗東西,今年也要高中畢業。

  沒有工作,只有下鄉一條路,以姜家老兩口跟老二兩口子的德行。

  少不得把主意打到糖糖的身上。

  現在好不容易,裴蘅找領導把糖糖的工作名額解決,終於不用下鄉受苦,要是這事被二房那群混蛋搞黃了。

  周秀梅現在都能想到,她那時候,,肯定是要舉著刀,砍了那一家子糟心爛肺的狗東西。

  「這是怎麼了?」劉麗芬追著裴蘅這個臭小子,爬上樓來,顧不上喘口氣,趕緊擠進姜家的屋子。

  她站到周秀梅的身邊,仔細的打量著好朋友沒有受傷,反倒是姜慶山臉上被抓花了不說,臉上還有些紅,看著像是剛剛被抽了巴掌的樣子。

  「秀梅啊,怎麼回事?沒受傷吧?」

  姜慶山就看著劉麗芬這個女人,瞪著兩個大眼睛,把他的慘狀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隨後跟眼睛突然瞎了似的,去關心周秀梅這個行兇的女人。

  簡直有病。

  周秀梅心中暖暖的,身旁有好姐妹陪著,閨女跟准女婿撐腰,她感覺從未這般有勇氣過。

  「我沒事,姜慶山狗東西,想讓我拿家裡的布票,棉花票定量,給他那摳門的爹媽做護膝,我朝他要票,他沒有,還扯著孝順的大旗,想讓我屈服。

  這狗東西,今年的定量,早就拿去給他爸媽去了,街道辦那裡都是有記錄的,他背著我提前把自己的定量領了。

  不管我跟閨女的死活,只知道從我手裡摳東西,愚孝爹媽,我真是讓他傷透心了。

  麗芬啊,這日子,真的是過不下去了,過不下去了····」

  眼淚瞬間奪出眼眶,周秀梅本以為自己很堅強了,不會因為姜慶山這種吃裡扒外的畜生哭泣,可是當劉麗芬抱住她安撫的時候。

  心頭是那麼的酸丟丟,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又是因為這?」劉麗芬簡直沒法評價姜慶山這個男人,為姐妹抱打不平,指著姜慶山的鼻子就是罵:

  「二十多年了,我跟你家做鄰居也有十七八年了,姜慶山你整天把家裡的東西往你爸媽那鼓搗,那耗子洞裡的老鼠都沒你能搬?

  秀梅難的時候,連給糖糖吃個雞蛋都買不起,你們家可是雙職工家庭,秀梅嫁給你之前,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你呢?

  你把她的隱忍,付出,當做理所應當,吃家裡的,住家裡的,連衣服鞋襪都是家裡準備,你發了工資第一件事,不是交給家裡做家用,是送到你那從來沒給你做一雙襪子,一雙鞋的爸媽手裡。

  你家糖糖,從小到大,爺爺奶奶給過一分錢嗎?給孩子買過一塊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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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好的脾氣,跟你這樣愚孝還固執,甚至心裡連自己媳婦跟孩子都裝不進去的男人,過二十幾年,也都給磨沒了。

  你今天把秀梅逼急了,我還就把話撂在這,所有鄰居都作證。

  我劉麗芬說的,周秀梅今天跟姜慶山離婚,這往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都是多少年的老鄰居,劉麗芬這話說的話糙理不糙,難聽,但是有道理。

  紛紛開始指責起了姜慶山,也有的人,在勸著周秀梅,畢竟已經過了二十幾年的夫妻,還有一個這麼大的閨女。

  勸和不勸分,家和萬事興,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這就是目前這個時代,所有人,固化的思維。

  離婚在這個時候,就好像是那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尤其是離婚後歸家的女人,好多人家,甚至不允許閨女回家。

  連家門都進不去,如果自己沒有求生的手段,。。離婚之後,甚至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畢竟都過了這麼些年了,事情說開,慶山也不是那種改不了的人。」

  「別因為離婚了,影響孩子的婚事。」

  「慶山啊,你這就有點過了,你爸媽兩個兒子,跟著老二生活,你這一個月給五塊錢,給了二十多年,秀梅這都沒跟你天天打架找事,那就是一頂一的好媳婦。」

  ····

  裴蘅對周圍人說的一切都不是很關心,他只是緊緊的攥著薑糖的手,站在薑糖的身邊,那一雙清冷的眸子,看向姜慶山的眸光寒芒畢現。

  「我沒事,其實我是故意讓姜慶山打到我的。」薑糖沒料到,裴蘅連她八歲時候的小事都記得清楚。

  更沒想到,弟弟變成炸毛小狼狗,護著她的樣子,有點帥氣是怎麼回事。

  裴蘅眼瞼微沉,看向姜慶山的目光更加銳利,就是這個妄稱父親的男人,害的薑糖要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達到目的。

  他····真該死啊!

  「以後不許。」裴蘅捏著薑糖的指節,手指微微的用力,想要懲罰這個害自己心疼的女人,又捨不得看著薑糖痛。

  「好。」薑糖笑的沒心沒肺,只知道現在裴蘅已經不生氣啦。

  沒想到局面會變成這樣,因為兩副護膝,周秀梅能鬧成這樣。

  被勸說了好半天,姜慶山不得不放下男人的尊嚴,順著鄰居們遞過來的台階下。

  主動去找周秀梅鬆口:

  「咱倆過了二十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我跟你道歉,不應該打閨女,我錯了。」

  周秀梅沒說話,只是在心中搖擺了十幾年的秤砣,在今天離婚這件事提上章程的時候,突然變得堅定了起來。

  劉麗芬陪著周秀梅,她可以無條件的支持周秀梅,卻不能真的越過周秀梅做決定。

  見周秀梅不說話,姜慶山看著周秀梅嫌惡他的眼神,心裡沒由來的慌。

  「你別衝動,離婚不是鬧著玩,我知道你今天在氣頭上,我不惹你,這樣,我今天回我爸媽家住,過兩天等你氣消了我再回來,你也好好想想我的好,這麼些年,兢兢業業的,家裡的事情,我也沒少付出。」

  付出?

  周秀梅冷笑出聲:「付出什麼?是指你在我月子的時候,把老母雞拿給你媽吃,讓我吃米湯?還是糖糖三周的時候高燒不退,你在幫你弟弟壘院牆?

  又或者是,我爸住院的時候,你這個做姑爺,沾盡了好處的姑爺,只露了一面的事?

  甚至於,我哥哥評上優秀先進個人,領導獎勵他的自行車票,被你,偷了去給你弟弟買自行車?

  到現在,快十年了,姜慶山,賣給你弟弟自行車票的錢呢?你不是說,他姜慶治不是白拿東西的人,肯定會還錢的嗎?

  怎麼?十年了,還沒緩過來呢?

  現在說,你為了這個家付出,姜慶山你是怎麼有臉的?」

  房子是周秀梅的工齡,分配的紡織廠家屬住房,工資姜慶山又每個月給爸媽上交五塊錢,哪怕月工資十二塊錢的時候,也上交五塊。

  那時候,就是工資的一半,也是周秀梅剛生產完,最需要錢的時候。

  還有每個月,摳走的各種票據,周秀梅心裡涼的透透的。

  人群譁然,剛才還在勸說周秀梅的人,此時嗓子緊緊的,說不出來一個字,看向姜慶山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失望與厭惡。

  薑糖終於能確定,老媽不會再被姜慶山動搖,著急的拽著裴蘅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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