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裴燼嘆氣：連個試都不讓人好好考
一聲輕嘆。
沒有震天動地，也沒有撕裂雲層。
只是帶著點剛睡醒被人一腳踹下床的煩躁。
透著濃濃的無奈。
但這聲嘆息，詭異地穿透了戰場的爆炸轟鳴。
穿透了風刃和火球的呼嘯。
順著空氣的縫隙，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半空中。
大魔將高舉的六條粗壯手臂，死死僵住了。
那顆像小山一樣龐大的暗物質能量球，停止了吸收光線。
周圍被強行吸上天空的碎石和廢鐵，失去了引力牽扯，噼里啪啦地砸回地面。
大魔將覆蓋著暗紋的鱗甲，從尾椎骨開始，一片接著一片倒豎起來。
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這是深淵生物在漫長進化中，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戰慄。
它察覺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遠比深淵還要暴虐、比死亡還要純粹的怪物氣息，正在這片廢墟上甦醒。
血泊里。
那個拿著軍刺準備割斷自己喉嚨的連長，動作停了。
軍刺的刀刃壓破了脖子上的一層油皮，滲出幾粒血珠。
他呆呆地放下手，四下張望。
遠處的泥坑裡。
龍淵用重型爆彈槍當拐杖，勉強撐起半個身子。
老司令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重力圈最深處。
煙塵瀰漫的廢棄工廠里。
傳來一陣慢吞吞的腳步聲。
「吧嗒。」
「吧嗒。」
膠底鞋踩在碎玻璃和廢鐵皮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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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被一隻手隨意地撥開。
裴燼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拉鏈依舊敞著。
黑髮上沾著一層灰土。
左手插在褲兜里。
右手捏著一張紙。
那是一張過塑的准考證。
原本印著他的大頭照和條形碼。
但在剛才魔物暴亂的衝擊下，不知道被哪只擦肩而過的地獄犬爪風掃到。
准考證被撕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泡透了魔獸的黑血。
軟塌塌、黏糊糊地貼在他的手指上。
照片上的人臉被血污蓋得嚴嚴實實。
裴燼看著手裡的破紙。
他用大拇指去搓紙片邊緣的血跡。
搓了兩下，搓不掉。
反而把血抹得更開了，弄得滿手都是猩紅。
他停下動作，抬起頭。
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黑水山脈。
三十米外，楚紅葉倒在爛泥里。
腹部那個碗口大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著死氣，生死不知。
廢鐵堆旁，幾個穿著銀色戰鬥服的男生折斷了腿，抱著頭在血水裡抽搐。
原本用來測試刷分的水泥廣場。
現在填滿了殘肢斷臂和魔獸流出來的花花綠綠內臟。
那台造價千萬的測力機，徹底成了一堆帶血的廢鐵。
裴燼的呼吸慢了下來。
他牙齒咬在口腔內壁上，微微用力。
咬破了一點皮。
舌尖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
一直掛在臉上的那種慵懶，像被退潮的海水抽乾。
只剩下冷。
冷得讓人骨頭髮疼，連周圍的空氣溫度都跟著降了下去。
「我就想安安靜靜考個試。」
裴燼開口。
聲音發啞，像兩塊乾枯的木頭在用力摩擦。
大魔將死死盯著下方這個體型如同螞蟻的人類。
它巨大的眼球里，第一次浮現出名為忌憚的情緒。
它從這個人類身上，聞到了危險的硫磺味。
裴燼把手裡那半截廢紙揉成一團。
「拿個第一名。拿著成績單，順理成章把我妹送進極道學府。」
他往前邁了一步。
膠鞋底踩在血泊里，濺起紅色的水花。
「很難嗎。」
側面。
三頭剛才還在撕咬裝甲車的高階地獄犬，猛地轉過腦袋。
它們腦容量有限，察覺不到那股本能的壓制。
在它們眼裡，這就是個沒有異能波動的活靶子。
三頭地獄犬四肢同時發力，帶著一身流淌的岩漿，猛地撲向裴燼。
腥風夾雜著幾百度的高溫，要一口咬掉他的腦袋。
裴燼沒躲。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繼續往前走。
地獄犬在半空中劃出三道紅光。
在距離裴燼身體還有五米的地方。
像是一頭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高壓氣牆上。
或者說，撞進了一台全功率運轉的隱形絞肉機。
「砰！」
最前面那頭地獄犬直接炸開。
沒有殘肢，沒有碎肉。
整整一噸重的魔獸軀體，連帶著最堅硬的頭骨和滾燙的岩漿皮。
在瞬間被狂暴的無形排斥力碾碎。
變成了一團紅黑色的血霧。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砰！砰！」
兩聲悶響疊加在一起。
半空中像是放了三朵刺眼的紅色煙花。
血霧濃得化不開，像暴雨一樣落下來。
但在裴燼頭頂半尺的地方。
所有的血滴全被一層無形的力場強行推開，滑向兩側。
他那件破校服上，連一滴血星子都沒沾到。
周圍的魔物全僵住了。
那些嗜血的暗影刺客，手裡的彎刀抖得噹啷作響。
它們放棄了追殺地上的學生，開始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幾頭風狼甚至夾著尾巴，發出了像狗挨打一樣的嗚咽聲。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只有裴燼的腳步聲。
龍淵張著嘴。
老司令下巴上的白鬍子沾著泥漿，整個人像一尊泥塑。
廢墟坑裡。
賀振國剩下的一隻手死死摳著地磚。
老頭忘了疼，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這……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賀振國大口喘著氣，喉嚨里發出風箱破洞一樣的聲響。
裴燼踩著滿地的血水，一步步往裂縫中心走。
一頭體型足有三層樓高的骨龍發出一聲嘶吼。
它腦子裡的幽綠魂火劇烈跳動，試圖用龐大的體型壓死這個兩腳羊。
骨翼帶起狂風。
巨大的白骨爪子當頭抓下。
裴燼抬頭看了它一眼。
腳下的步子沒停。
就是這一眼。
骨龍俯衝的姿勢硬生生卡在半空。
然後，它粗壯的脊椎骨從中間發出「喀啦」一聲脆響。
接著是翅膀、頭骨、肋排。
無形的排斥力像一座倒塌的鐵山，直直砸在骨龍身上。
「轟——」
漫天骨粉洋洋灑灑飄落。
那頭連S級強者都要頭疼半天、炮彈都炸不穿的骨龍。
被生生碾成了滿地慘白的骨灰。
連個大點的骨頭渣都沒剩下。
裴燼踩著這層骨灰。
走到了人工湖被劈開的裂縫邊緣。
停下了。
大魔將就懸浮在他的正上方。
那個遮天蔽日的暗物質能量球還托在大魔將的手裡。
但因為主人的恐懼，能量球表面的黑光已經開始劇烈閃爍、不穩。
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裴燼鬆開右手。
那團揉皺的准考證廢紙，落在地上。
滾進了一個泛著氣泡的泥坑裡，慢慢沉到底，徹底爛了。
他仰起頭。
看著半空中那個十米高的暗金怪物。
裴燼抬起左手，捏住自己的後脖頸。
用力扭了一下。
「咔噠。咔噠。」
頸椎骨節之間發出一連串讓人頭皮發麻的爆鳴聲。
在死寂的廢墟里，這聲音比剛才的機槍掃射還要清晰。
裴燼放下手。
他盯著大魔將的眼睛。
「既然你毀了我的考試。」
裴燼伸出食指。
指了指大魔將胸口那顆跳動著暗金光芒的晶核。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那極道學府的敲門磚，就拿你的王族晶核來湊吧。」
沒有震天動地，也沒有撕裂雲層。
只是帶著點剛睡醒被人一腳踹下床的煩躁。
透著濃濃的無奈。
但這聲嘆息，詭異地穿透了戰場的爆炸轟鳴。
穿透了風刃和火球的呼嘯。
順著空氣的縫隙，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半空中。
大魔將高舉的六條粗壯手臂，死死僵住了。
那顆像小山一樣龐大的暗物質能量球，停止了吸收光線。
周圍被強行吸上天空的碎石和廢鐵，失去了引力牽扯，噼里啪啦地砸回地面。
大魔將覆蓋著暗紋的鱗甲，從尾椎骨開始，一片接著一片倒豎起來。
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這是深淵生物在漫長進化中，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戰慄。
它察覺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遠比深淵還要暴虐、比死亡還要純粹的怪物氣息，正在這片廢墟上甦醒。
血泊里。
那個拿著軍刺準備割斷自己喉嚨的連長，動作停了。
軍刺的刀刃壓破了脖子上的一層油皮，滲出幾粒血珠。
他呆呆地放下手，四下張望。
遠處的泥坑裡。
龍淵用重型爆彈槍當拐杖，勉強撐起半個身子。
老司令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重力圈最深處。
煙塵瀰漫的廢棄工廠里。
傳來一陣慢吞吞的腳步聲。
「吧嗒。」
「吧嗒。」
膠底鞋踩在碎玻璃和廢鐵皮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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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被一隻手隨意地撥開。
裴燼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拉鏈依舊敞著。
黑髮上沾著一層灰土。
左手插在褲兜里。
右手捏著一張紙。
那是一張過塑的准考證。
原本印著他的大頭照和條形碼。
但在剛才魔物暴亂的衝擊下，不知道被哪只擦肩而過的地獄犬爪風掃到。
准考證被撕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泡透了魔獸的黑血。
軟塌塌、黏糊糊地貼在他的手指上。
照片上的人臉被血污蓋得嚴嚴實實。
裴燼看著手裡的破紙。
他用大拇指去搓紙片邊緣的血跡。
搓了兩下，搓不掉。
反而把血抹得更開了，弄得滿手都是猩紅。
他停下動作，抬起頭。
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黑水山脈。
三十米外，楚紅葉倒在爛泥里。
腹部那個碗口大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著死氣，生死不知。
廢鐵堆旁，幾個穿著銀色戰鬥服的男生折斷了腿，抱著頭在血水裡抽搐。
原本用來測試刷分的水泥廣場。
現在填滿了殘肢斷臂和魔獸流出來的花花綠綠內臟。
那台造價千萬的測力機，徹底成了一堆帶血的廢鐵。
裴燼的呼吸慢了下來。
他牙齒咬在口腔內壁上，微微用力。
咬破了一點皮。
舌尖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
一直掛在臉上的那種慵懶，像被退潮的海水抽乾。
只剩下冷。
冷得讓人骨頭髮疼，連周圍的空氣溫度都跟著降了下去。
「我就想安安靜靜考個試。」
裴燼開口。
聲音發啞，像兩塊乾枯的木頭在用力摩擦。
大魔將死死盯著下方這個體型如同螞蟻的人類。
它巨大的眼球里，第一次浮現出名為忌憚的情緒。
它從這個人類身上，聞到了危險的硫磺味。
裴燼把手裡那半截廢紙揉成一團。
「拿個第一名。拿著成績單，順理成章把我妹送進極道學府。」
他往前邁了一步。
膠鞋底踩在血泊里，濺起紅色的水花。
「很難嗎。」
側面。
三頭剛才還在撕咬裝甲車的高階地獄犬，猛地轉過腦袋。
它們腦容量有限，察覺不到那股本能的壓制。
在它們眼裡，這就是個沒有異能波動的活靶子。
三頭地獄犬四肢同時發力，帶著一身流淌的岩漿，猛地撲向裴燼。
腥風夾雜著幾百度的高溫，要一口咬掉他的腦袋。
裴燼沒躲。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繼續往前走。
地獄犬在半空中劃出三道紅光。
在距離裴燼身體還有五米的地方。
像是一頭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高壓氣牆上。
或者說，撞進了一台全功率運轉的隱形絞肉機。
「砰！」
最前面那頭地獄犬直接炸開。
沒有殘肢，沒有碎肉。
整整一噸重的魔獸軀體，連帶著最堅硬的頭骨和滾燙的岩漿皮。
在瞬間被狂暴的無形排斥力碾碎。
變成了一團紅黑色的血霧。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砰！砰！」
兩聲悶響疊加在一起。
半空中像是放了三朵刺眼的紅色煙花。
血霧濃得化不開，像暴雨一樣落下來。
但在裴燼頭頂半尺的地方。
所有的血滴全被一層無形的力場強行推開，滑向兩側。
他那件破校服上，連一滴血星子都沒沾到。
周圍的魔物全僵住了。
那些嗜血的暗影刺客，手裡的彎刀抖得噹啷作響。
它們放棄了追殺地上的學生，開始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幾頭風狼甚至夾著尾巴，發出了像狗挨打一樣的嗚咽聲。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只有裴燼的腳步聲。
龍淵張著嘴。
老司令下巴上的白鬍子沾著泥漿，整個人像一尊泥塑。
廢墟坑裡。
賀振國剩下的一隻手死死摳著地磚。
老頭忘了疼，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這……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賀振國大口喘著氣，喉嚨里發出風箱破洞一樣的聲響。
裴燼踩著滿地的血水，一步步往裂縫中心走。
一頭體型足有三層樓高的骨龍發出一聲嘶吼。
它腦子裡的幽綠魂火劇烈跳動，試圖用龐大的體型壓死這個兩腳羊。
骨翼帶起狂風。
巨大的白骨爪子當頭抓下。
裴燼抬頭看了它一眼。
腳下的步子沒停。
就是這一眼。
骨龍俯衝的姿勢硬生生卡在半空。
然後，它粗壯的脊椎骨從中間發出「喀啦」一聲脆響。
接著是翅膀、頭骨、肋排。
無形的排斥力像一座倒塌的鐵山，直直砸在骨龍身上。
「轟——」
漫天骨粉洋洋灑灑飄落。
那頭連S級強者都要頭疼半天、炮彈都炸不穿的骨龍。
被生生碾成了滿地慘白的骨灰。
連個大點的骨頭渣都沒剩下。
裴燼踩著這層骨灰。
走到了人工湖被劈開的裂縫邊緣。
停下了。
大魔將就懸浮在他的正上方。
那個遮天蔽日的暗物質能量球還托在大魔將的手裡。
但因為主人的恐懼，能量球表面的黑光已經開始劇烈閃爍、不穩。
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裴燼鬆開右手。
那團揉皺的准考證廢紙，落在地上。
滾進了一個泛著氣泡的泥坑裡，慢慢沉到底，徹底爛了。
他仰起頭。
看著半空中那個十米高的暗金怪物。
裴燼抬起左手，捏住自己的後脖頸。
用力扭了一下。
「咔噠。咔噠。」
頸椎骨節之間發出一連串讓人頭皮發麻的爆鳴聲。
在死寂的廢墟里，這聲音比剛才的機槍掃射還要清晰。
裴燼放下手。
他盯著大魔將的眼睛。
「既然你毀了我的考試。」
裴燼伸出食指。
指了指大魔將胸口那顆跳動著暗金光芒的晶核。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那極道學府的敲門磚，就拿你的王族晶核來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