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網瘋找「病弱哥」,官方親自下場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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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輛黑漆漆的軍用裝甲車停在一中門外的馬路牙子上,引擎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

  排氣管里噴出的柴油味,混著早點攤子上的炸油條味,一股腦兒鑽進鼻腔。

  裴燼把手裡最後那口韭菜雞蛋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他抬起腳,那雙後勤部連夜趕製的戰術皮靴踩過地上的一灘積水,跨進了一中的大門。

  也就是他前腳尖剛落地的這個瞬間。

  原本鬧哄哄、跟菜市場一樣的高三教學區,就像被人強行拔了電源插頭。

  幾百號正往操場和教學樓趕的學生,集體表演了個急剎車。

  沒人說話,連咳嗽聲都聽不見。

  只剩下樹上的幾隻麻雀還在不知死活地亂叫。

  裴燼咀嚼的動作停了半拍。

  他掀起眼皮,掃了一圈四周。

  前天這幫人看見他,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鄙視和嫌棄,就像在看一袋隨時會破的垃圾。

  這會兒全變了。

  那些死死黏在他身上的目光,透著股發自內心的敬畏、狂熱,還有幾分壓不住的恐懼。

  人群像被一股無形的水流劈開,嘩啦啦往兩邊退。

  愣是在擁擠的主幹道上,硬生生給裴燼騰出了一條三米多寬的康莊大道。

  幾個平時跟趙澤混在一起的刺頭男生,這會兒縮在冬青樹後頭,腿肚子直打轉。

  有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沒拿穩手裡的豆漿紙杯,「啪嗒」掉在地上,白色的漿水濺了滿鞋面。

  他連擦都不敢擦,死死低著頭,生怕跟裴燼對上眼。

  「這幫小兔崽子,平時不是挺能咋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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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咽下嘴裡的餅渣,伸手去掏兜里的紙巾。

  他這手剛往校服兜里一探。

  左邊那排看熱鬧的學生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有幾個甚至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踩了後面人的腳。

  他們以為這位能生撕怪物的活閻王要掏暗器。

  裴燼摸出張皺巴巴的衛生紙,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他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偏過頭看向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韓磊。

  「這軍方後勤部是不是腦子有坑?大熱天給我弄這麼厚一件衣服。」

  他扯了扯深藍色校服那硬邦邦的立領,金屬絲混編的布料刮著脖頸子上的死皮,有些發癢。

  「還防彈防刺,捂得我渾身冒白毛汗,沉得像背了塊鐵板。」

  胖子縮著脖子,兩隻手交握在肚子前頭,像個受驚的鵪鶉。

  他咽了口帶韭菜味的唾沫,壓低嗓門,聲音直發飄。

  「燼、燼哥……你知足吧。昨晚新聞聯播都播了,官方親自下場給你洗、不對,給你澄清!」

  韓磊左右張望了兩下,湊近了半步。

  「現在全網都在瘋找那個『病弱哥』,說你是咱們華夏幾百年才出一個的變異防禦天才!」

  「網上說你小時候不小心掉進裂縫,被那些毒氣熏得基因突變,才會留那一身疤……」

  裴燼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龍淵那老狐狸編故事的水平確實有一套。

  把那些血淋淋的致命戰損,全推給了意外變異。

  這樣一來,他白天的虛弱和吐血就順理成章地成了「變異後遺症」。

  既掩蓋了「薪火」那個滿手血腥的禁忌身份,又順理成章地把他塞進了國家重點保護對象的名單里。

  「那他們現在躲我跟躲瘟神一樣幹嘛?」

  裴燼踢開擋在路中間的一塊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草叢裡。

  「我都成了只能挨揍的沙包了,還不趕緊過來組團刷我?」

  「誰敢啊!」

  韓磊急得直跺腳,臉上的橫肉跟著亂顫。

  「你沒看昨天網上那群專家分析的?你那種防禦力,就算站著不動讓人拿大鐵錘掄,反震的力道也能把人的胳膊震斷!」

  胖子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眼神里透著股崇拜。

  「再說了,你昨天手撕那條大泥鰍的視頻,雖然被官方秒刪了,但在私底下傳瘋了!」

  「大家都說……說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獸。」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了教學樓的樓梯口。

  老舊的紅磚樓里飄著一股子刺鼻的八四消毒液味。

  幾個穿著短袖校服的女生正提著拖把打掃衛生。

  一看見裴燼踏上第一級台階,領頭的女生嚇得驚呼一聲,手裡的塑料水桶直接脫了手。

  污水順著台階嘩啦啦往下淌。

  幾個小姑娘像見了貓的老鼠,貼著牆根溜得比兔子還快。

  裴燼腳踩在水漬里,鞋底打了個滑。

  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腦仁被這詭異的氣氛吵得生疼。

  今天這極寒反噬的餘波還沒過去。

  胃裡吃了東西倒是暖和了一點,但四肢百骸還是酸軟得提不起勁。

  他現在就想趕緊趴在課桌上,拿英語課本蓋著臉,舒舒服服地補個回籠覺。

  「算了,隨他們去。」

  裴燼嘆了口氣,拖著沉重的軍用靴子,一步一步爬上三樓。

  走廊里的日光燈忽明忽暗,打在他那件嶄新筆挺的校服上。

  三年了,他頭一回走在學校里不用聽那些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

  清淨是清淨了,就是這股子被當成大熊貓圍觀的視線,刺得他後背直發毛。

  高三(2)班的教室後門就在眼前。

  木門上的綠漆剝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頭泛黃的木頭茬子。

  平時這個點,教室里早就吵翻天了。

  背單詞的、抄作業的、討論昨晚哪支戰隊打贏了比賽的,能把房頂掀翻。

  可今天,門縫裡安靜得跟放假了一樣。

  裴燼停下腳步。

  他習慣性地抬起右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

  隨後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那扇掉漆的木門把手上。

  手指微微發力,往下壓。

  「咔噠。」

  門鎖彈開的金屬脆響,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拖出老長的回音。

  他腳尖抵著門板,不輕不重地往裡一推。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教室里的景象瞬間撞進眼帘。

  晨光順著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擠進來,空氣里飄著細碎的粉塵。

  裴燼剛邁進半條腿。

  「唰——嘩啦!」

  四十多張椅子幾乎在同一毫秒內,被粗暴地往後推開。

  木頭凳子腿摩擦著水磨石地面,爆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全班四十五個學生,包括平時最調皮搗蛋的幾個後排男生。

  像接到軍令的士兵,動作整齊劃一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站得筆管條直。

  沒人說話。

  幾十雙眼睛死死鎖定在站在後門門口的裴燼身上。

  那些目光里沒了往日的輕蔑和戲謔,全被一層近乎朝聖般的敬畏給鋪滿了。

  坐在前排的幾個女生,甚至緊張得雙手交握在胸前,呼吸急促得像缺了氧。

  裴燼邁在半空的右腳,硬生生僵住了。

  他嘴角抽搐了兩下,視線掃過這群站得跟木樁子一樣的同班同學。

  最後落在講台旁邊、那個平時總愛找他茬的文藝委員臉上。

  那姑娘這會兒臉憋得通紅,雙手死死攥著衣角,連看都不敢看他。

  「幹嘛呢你們這是?」

  裴燼收回腳,有些無語地靠在門框上。

  他伸手抓了抓後腦勺上被剪短的碎發。

  「老班還沒來查早讀呢,這就開始排練起立敬禮了?坐下,別擋著光,晃眼。」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懶散,透著股沒睡醒的沙啞。

  教室里沒人動。

  就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

  坐在中間第三排的林星挽,那張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抿著嘴唇,眼底蓄著一團化不開的水汽。

  女孩的手指死死壓在一本翻開的物理習題冊上,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她看著裴燼那件把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新校服。

  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是昨天那個滿是貫穿傷和深淵毒斑的殘破脊背。

  裴燼懶得管這幫人抽什麼風。

  他吸了吸鼻子,順著過道往自己最後排那個靠窗的專屬座位走。

  那件加了防彈材料的校服有點重,他走得不算快。

  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像是在給這安靜的教室打著節拍。

  走到自己的桌子跟前。

  裴燼剛準備拉開椅子坐下。

  餘光瞥見旁邊的過道里,一團黑乎乎的肉山正杵在那兒。

  韓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前門溜了進來。

  胖子沒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死死站在裴燼的課桌旁邊。

  他兩隻肉呼呼的拳頭攥得死緊,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都泛著白。

  胸口像個拉破的風箱,劇烈起伏。

  那雙被擠在肥肉里的綠豆眼,這會兒紅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裡頭全是縱橫交錯的血絲。

  眼角甚至還掛著一滴沒來得及擦掉的眼淚。

  胖子渾身的肥肉都在不可抑制地哆嗦。

  就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看著裴燼,嘴唇抖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破了音的音節。

  「燼哥……」

  韓磊深吸了一口帶著粉筆灰的空氣,那張平時總帶著幾分滑稽的胖臉上,寫滿了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鞋底在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我昨天一晚上沒合眼,我特麼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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