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難道他真是個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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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擎蒼雖是鎮國大公府獨子,也貴為大乾帝國的大將軍。

  但他至今未娶,膝下無子,要說最為疼愛的同族晚輩,便是秦睿了這個親外甥了,

  尤其早年,秦睿曾在帝都生活過一段時間,彼時段擎蒼帶著他幾乎逛遍了京城的每一個去處,形影不離。世人皆稱大將軍把世子當親兒子一般對待。

  哪怕今日,名義上是參加王府大宴,以悼念已故王妃,但他也是在抵達的第一時間,便去見了秦睿。

  只可惜,高高興興進門去,卻完全並沒有看到自己想像中那個好外甥的樣子。

  是的,那張明顯腫了好幾天的臉,青一塊紫一塊,甚至連滲出的血絲都還沒消。

  「怎麼弄的?」

  段擎蒼當時強忍著怒意,向秦睿打聽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嗚嗚……被人打了,舅舅。」

  「誰打的?」

  「秦七汐!」

  聽到這名字,段擎蒼氣得腦袋發脹。

  也不管那種種顧忌,徑直衝到秦奉的居處,打算在商議對南濟事宜的時候,就此事向對方討個說法。

  甚至他連自己要的結果都想好了。

  臨汐郡主目無兄長,還出手傷人,蔑視王法。

  要麼,秦七汐向秦睿道歉,並交出她在王府擁有的本屬於秦睿的所有權利。

  要麼,就乖乖嫁去南濟,為大乾王朝的永世昌隆貢獻一份力。

  段擎蒼自信滿滿。

  可惜剛一上去,就吃了個下馬威,段擎蒼這才發現,秦奉依舊是自己招惹不起的秦奉,十幾年前是,如今依舊是。

  沒辦法,段大將軍只能灰溜溜地回去找秦睿,打聽過事情的原委,得知秦七汐竟然是為一個叫「江雲帆」的鄉野小子,而對自己哥哥動手!

  段擎蒼憤怒不已,所以此刻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眉目猙獰。

  「怎麼?你的好外甥可以當街行兇,被害人就不能還手了?」

  江雲帆自然知道段擎蒼的外甥就是秦睿。

  堂堂南毅王府的大世子,臉上挨一棍,不僅面子掛不住,估計還得破個相,家裡長輩見了自然是要來找回場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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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江雲帆可不打算在這種事情上認慫。

  他直視段擎蒼,絲毫不讓:「請問大將軍,難道說這大乾王朝,官僚貴族生來就可以魚肉百姓?難道沒有百姓,你們這些皇親國戚還能安穩高坐?別天真了,你們的錦衣玉食,哪一分不是來自平民?」

  聽到這話,段擎蒼頓時面色一寒:「小子,你可知自己說這話,夠掉多少次腦袋了?」

  「大乾有五千萬百姓,你能砍五千萬顆腦袋?」

  「狂妄豎子藐視王權,當殺!」

  段擎蒼徹底怒了,雙拳握緊,周遭的空氣仿佛受到了召喚,在一剎那間形成紊亂的氣流。

  宗師級別的頂級高手,光以氣息,便足以影響和改變周圍的環境。

  「舅舅,不要!」

  秦瓔連忙想要阻止,但顯然來不及。

  段擎蒼的打算本就是在秦瓔反應過來之前除掉江雲帆,此刻只需強行出手,到時候大不了強行解釋為沒收住力,便可矇混過關。

  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卻見江雲帆直視著自己,平靜開口到:「你似乎不敢殺我。」

  「?」

  段擎蒼愣了愣,手掌停在半空中。

  「我不敢殺你?哈哈哈,這天底下,有幾個人是我段擎蒼不敢殺的?小子你哪來的自信?」

  江雲帆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只默默轉過身,面朝前方的天極殿。

  「冤有頭債有主,你清楚你外甥的臉不是被我所傷,為何要來找我麻煩?」

  「因為……」

  「因為你欺軟怕硬,真正傷他的人你不敢惹!」

  「……」

  段擎蒼陰沉下臉,不過沒有出口反駁。

  「你答應了秦睿要為他找回場子,傷他的人惹不起,就只好挑我這種軟柿子捏,不是嗎?」

  江雲帆微微一笑,果斷臨時增厚了臉皮:「不好意思啊大將軍,我也不是什麼軟柿子。秦七汐的大腿我已經抱緊了,她有多硬,我就有多硬!」

  一語說罷,江少爺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段擎蒼在原地咬牙切齒,將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可惜直到江雲帆走遠,也始終沒有發作。

  很顯然,被那小子說對了,他根本就拿秦七汐沒有任何辦法。奈何應了秦睿要報復,害怕在外甥那兒折了面子,才想著要找江雲帆麻煩。

  怎料到這小子如此不要臉,居然仗著一個女人保護,絲毫不懼自己。

  可惜確實動不了他,動他會牽出秦七汐,而牽出秦七汐就會牽出秦奉,最終自己是吃不消的。

  段擎蒼實在是想不通,這傢伙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讓堂堂臨汐郡主如此在乎?

  實際上在乎江雲帆的不止臨汐郡主。

  一旁的秦瓔殿下,此刻正伸長脖子,眼神痴痴地目送江雲帆一步步走進天極殿。

  江雲帆啊江雲帆……我也有大腿啊,你為什麼就不能抱一抱?或許沒有她的長,但未必不如她的金貴啊?

  「公主在想什麼?」

  「沒什麼。」

  秦瓔默默回過神來,臉色變了變,直視段擎蒼道:「舅舅,你乃國之柱石,而江雲帆是難得一遇的天縱奇才,對於大乾來說都十分重要,不應該產生矛盾才是。」

  「毛頭小兒,與我相提並論?」

  段擎蒼一時氣得不行,「公主總說他奇,他到底奇在哪裡?」

  話說到此,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秦瓔手中的萬花筒。

  江雲帆送的東西,恰好能成為這個「奇」的證據。

  「不如舅舅先試試?」

  「好。」

  段擎蒼向來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人,果斷接過秦瓔遞來的萬花筒,依照江雲帆先前的說法,將其放在一隻眼睛前方。

  他也不怕裡面有暗器,畢竟以武道宗師的實力,再近都能躲開。

  「裡面什麼都沒有。」

  誠然,透過那反光的小孔看進去,筒里一片漆黑。

  不過段擎蒼還是稍微摸索了一番,不知不覺在萬花筒的外殼上,摸到了一個圓形的小按鈕。

  他嘗試性地輕輕按下……

  「刷!」

  只一瞬間,一道光芒從筒內射出,直入眼中。

  段擎蒼當場瞪大雙目。

  「這……」

  這萬花筒中,竟憑空浮現出一片絢麗的景象——青草蔓延,繁花遍地,牛羊成群,紅日高懸……

  甚至這一切的事物都在來回運動,每一個細節都無比真實,就好像自己真的去到了大草原,親身融入那樣的美景之中。

  奇妙,果然奇妙!

  可將一整片天地,裝進這小小的不足筷子長的圓筒之中,這一切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難道說那江雲帆,還真是個前所未有的奇才?!

  「舅舅,你看見什麼了?」

  為了向段擎蒼證明江雲帆的與眾不同,秦瓔甚至自己都沒來得及看這萬花筒,便匆忙將其遞了上去。

  此刻見段擎蒼這般愕然模樣,小公主心裡的好奇自然全被勾了出來。

  段擎蒼仍舊沒有反應,她果斷伸手奪過萬花筒。

  握在手裡觀察一番,隨後又照著段擎蒼剛才的樣子,將其往左眼上輕輕一扣。

  只一剎那,一幅絢爛的畫卷,直接在眼前展開。

  那是……

  這未免太過神奇!

  怪不得舅舅作為堂堂大乾王朝的大將軍,也會在見到這個萬花筒之後如此失態,像是傻了一樣呆在原地。

  原來這小小的圓筒里,竟藏著一整片天地!

  不僅如此,秦瓔又在無意間碰到了圓筒旁邊的按鈕,眼前「刷」地一下閃爍!

  原本草原花海的景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浩瀚汪洋!

  大海湛藍,與天空混為一色。

  臨近海岸,浪潮洶湧,白鷗翱翔,沙灘綿延遠去……另一番景象,同樣妙不可言。

  秦瓔又試著按了幾下那個按鈕,發現每一次都能變換出新的畫面,且每一幅畫面都清晰而真實,仿佛自己真的身臨其境一般。

  果然,莫說是舅舅這個大將軍,或許換通曉天文地理、知曉宇宙奧秘的春暉宮聖女來,也難免會為這一幕所震驚。

  江雲帆他到底有多超出認知的玄妙?

  秦瓔想不明白,只覺得他的神秘,根本不應該是一個大乾人所能擁有的。

  「舅舅,你現在覺得他如何?」

  段擎蒼緩緩回過神來,長吐一口氣道:「我雖縱橫天下幾十年,閱盡人間珍異無數,卻也無法解釋此物究竟是奇門,還是玄術……但不管怎樣,此人確實超乎常理。」

  說到這,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堅定。

  「實話實說,我對他有些興趣,可以考慮放下恩怨,將其收入帳下。日後他若虔心為大乾效力,定讓他前途輝煌,永世無憂!」

  「……」

  秦瓔實在不太想答話。

  只能說舅舅還是太天真了,把江雲帆收入帳下這種話都能隨口說出來。

  拜託,我作為堂堂公主殿下,想方設法主動接近,甚至恨不得以身相許了,人家都不帶搭理,你不會以為所謂的前途輝煌真的能吸引到他吧?

  「別想了舅舅,剛才你也聽見了,他現在是秦七汐的人。」

  「那又如何?」

  段擎蒼依舊保持著執拗,「只要我能開出比秦七汐更優渥的條件,他如何能拒絕?」

  「嗯。」

  秦瓔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轉身便往天極樓外走去。

  她是真的很想說一句:舅舅,你有秦七汐好看嗎?

  所謂的「江南第一美人」,其實是世人出於對帝京皇權的敬畏,才刻意把「江南」兩個字給加上的。

  ……

  天極樓是南毅王府最大的建築,主要設施是天極大殿。

  整個大殿分為前殿和後殿,前殿是商議軍政大事之所,今日特地用作文競會第二階段的比試場。

  而後殿,則是會客與接待的地方。

  此刻來自天下各地年輕一輩的天驕翹楚,正一一集合到前殿,而後殿則匯聚著長一輩的貴客。

  當沈遠修抵達時,殿內觥籌交錯,歡笑交織。琴聲樂聲繞樑盤旋,殿前幾名舞姬長袖翩翩,好個熱鬧非凡。

  秦奉正坐於尊位上,雙臂抱於懷中,雙眸帶著冷色,透過寬闊的大門望向遠方。

  庭下縱舞的幾名女子,皆是經過特別擇選的俏麗之人。不少來自北方的貴賓都忍不住將目光移送過去,在幾人身上來回遊走。

  江南水土確實擅養佳人,尤其那白皙的皮膚,在殿內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晶瑩剔透。

  只奈何,秦奉的眼裡似乎只有遠處的桃花。

  沈遠修默默繞到他的側後方。

  壓低嗓子輕聲道:「王爺,第一輪的文競已經有結果了。」

  秦奉點點頭:「遵從評師們的審斷即可,他們都是當世名儒,本王相信他們的眼光。」

  「我的意思是,十位評師特地讓人送了代表詩作過來,不知王爺可有賞閱?」

  「那倒沒有。」

  秦奉回了回神,目光從殿外那一株晚桃樹上收回,「這第一輪的比試,只為篩除一批才疏學漏之人。重點還在後續,先生可稍作準備,等著主持第二輪文競。」

  方才侍衛確實送來一份詩卷,稱那是評審們判出的最佳詩作。

  只是當時他在招待客人,便順手將其放在了一旁,到此刻也沒有翻開來看過一眼。

  並非不重視文競會。畢竟這關乎小汐的婚事,秦奉其實恨不得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親自經手,為小汐排除一切不好的選擇。

  但第一輪的比試,眾人水平參差不齊,且時間有限,想要創造出讓自己滿意的佳作,難如登天。

  相反,各種低劣的文章應該層出不窮,他實在不想看別人對那幅畫胡亂議論。

  「王爺,老朽建議看一眼。」

  沈遠修伸手將自己那份詩卷遞了上去。

  秦奉見他眼神真切,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便立馬嚴肅下來,接過那詩卷,順勢翻開……《題江南桃山》。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


  秦奉眼前的景象便徹底凌亂,好一通變換之後,一片綺麗若夢般的桃園映入眼帘。

  那是埋在記憶之中最深刻的回憶!

  她就站在那桃林之間,伊伊翩翩,巧笑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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