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爺可看懂了她的求救信
後面的一段日子，雲清雲舒驚奇地發現，晚棠幾乎沒怎麼出門。
她整日待在松風院中練字，抱著一本詩集精講，一本韻腳解析，努力研究寫詩。
寫好的詩謄抄在小小一方素箋上，折成兔子、小花、小鳥等各式形狀，繫上紅繩，掛在園中那棵凋零的桂花樹上。
雲清不解，晚棠微笑著解釋：「只是些文人雅趣罷了。」
殊不知這株桂花樹正處於落梅院到角門之間，沈安每日出門上值總要經過的。
晚棠身邊全是沈妄的眼線，自然不能貿然去找沈安說出自己的訴求，沈安好詩，她便投其所好，能用這種方式傳遞信息。
表面上看只是些哀婉的詩詞，借花鳥來傾訴她幽困於後宅之苦，嘆女子命薄，其中很多詞句都是她從清代女詞人賀雙卿那裡抄來的。
沒辦法，她並不擅長作詩。
還要在詩中運用藏頭的技巧，將自己想要逃離的意思表達出來。
這些日子真是絞盡腦汁，每天都冥思苦想腦仁疼，筆桿都被咬禿了好幾支。
只希望沈安能讀懂她被囚於錦籠的苦楚，能看懂她的求救信號，找個機會將自己的賣身契給了他，幫她脫了奴籍開了路引來。
晚棠就這樣一日復一日地等待著，每天都去查看一番，沒有任何回信。
她慢慢地有些焦躁起來，想著自己是不是表達得太隱晦了，沈安看不懂。
不多時雲清雲舒興奮地回來了，一進來便嘰嘰喳喳說道：「姑娘，咱們去看看熱鬧。」
晚棠問道：「什麼熱鬧？」
雲舒說道：「秦嬤嬤完了，她兒子在外胡作非為，打傷了人，苦主鬧到官府去了，查出來她這些年在府里沒少撈錢，夫人自然也不會再護著她，要當眾打五十個板子，再攆出去呢。」
雲清也高興地說道：「大家都去看了，平時這老妖婆仗著夫人的寵信，沒少作威作福，好些人帶了臭雞蛋爛菜葉呢，姑娘，她之前可沒少磋磨你，咱們也去瞧瞧吧。」
說著便拉著晚棠往外走，想著她這些日子總是悶在屋子，莫要憋壞了。
晚棠被拉著一路來到了院子中間，空曠的院子裡已擺上了刑凳。
夫人不在，是二奶奶林明蕪監刑，她皺著眉，顯然並不習慣這等架勢。
秦嬤嬤蓬頭垢面，滿面淚痕，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早已不復往昔那般的頤指氣使模樣，已有圍觀的丫鬟小廝將臭雞蛋扔到了她臉上，黏糊的蛋清粘在打了綹兒的頭髮上，狼狽不堪。
站在二奶奶身後的杏薇點頭示意，兩個壯實的小廝立刻上前駕起秦嬤嬤。
她早已嚇得雙腿癱軟，像條死狗一樣被一路拖著，結結實實綁在刑凳上，在周圍人的歡呼聲中，板子重重落了下來。
兩個小廝平素也痛恨她作威作福，因此下手極重，才不過二十個板子，秦嬤嬤後背的衣衫便被血浸透。
秦嬤嬤起初還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堵住了嘴後只得發出些模糊不清的痛苦呻吟，後來便是什麼動靜都沒了，劇痛早已讓她意識模糊。
再後來，秦嬤嬤似一灘爛肉般趴在刑凳上，行刑卻並未停止，沉重的擊打聲迴蕩在院子上空，冰涼的空氣中不時飛濺起血沫與碎裂的肉屑。
五十板子打完，小廝上前探了探鼻息，對著站在檐下的林明蕪回稟：「二奶奶，人沒氣了，小的拉下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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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蕪面上有幾分蒼白，咬著下唇遏制著胃裡的不適感，點了點頭。
眾人興盡，散了歸去。
幾個小廝抬了水桶來，沖洗刑凳與地面，頓時一股血水蔓延開來，流到晚棠腳邊，緩緩結了一層脆薄的冰晶。
她看那一抹被冰封的深紅中還散落著碎屑，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湧，向後跑了幾步扶著樹幹嘔了好一陣。
雲清雲舒趕忙上前為她敲背，雖痛恨秦嬤嬤，但眼見一個人被活生生打死，心裡也有幾分惻然。
不遠處杏梅正沉聲吩咐小廝快些清理，如今天寒地凍的，這水很快便會結冰，仔細再叫人摔了，林明蕪白著臉撫著心口轉身正要走，看到晚棠的背影，便停住了腳步。
晚棠眼前出現了一方白色絹帕，繡著一抹精緻的蘭花，她愣了片刻，抬頭看到林明蕪正對著她微笑。
「晚棠姑娘，可是不舒服，隨我回落梅院歇會兒吧，上次你救下晗哥兒的事，我還未好好謝謝你呢。」
晚棠便跟著林明蕪去了落梅院，林明蕪命人上了薑茶，給晚棠暖暖身，二人各自飲了一杯，也將那股噁心的感覺慢慢壓了下去，林明蕪又命人取了果品糕點和瓜子蜜餞來。
林明蕪狀似隨意地與晚棠閒聊，誇讚她詩才好。
當著人家書香門第精心培養的真才女，晚棠自然沒必要裝逼，直言自己不懂怎麼作詩，不過隨便玩一玩。
林明蕪微笑說道：「這才是天分呢，聽聞有位大師，全然不通音律，只想出了好聽的調子便哼出來，卻每一曲都是天籟。」
雲清雲舒站在堂外候著，見林明蕪攜了晚棠的手要去自己的書房，看看她收藏的詩集，兩人對了一個眼神，便要跟著去，被杏梅攔住了。
「我們奶奶的書房連我都進不得，你們在此候著便好，我們奶奶欣賞你家姑娘的詩才，與她聊些文人雅趣罷了。」
雲清雲舒聽聞，便不敢近前，皺著眉看著二人進了書房，林明蕪還隨手掩了門。
林明蕪的書房布置得很是雅致，陽光透過窗上素紗落了滿室，窗邊一張小巧的梨花木書案，案上鋪一方淺杏色織錦氈，放著文房四寶，皆是給閨閣女子定製的，溫潤可愛，尤其那個玉兔鎮紙，很是惟妙惟肖。
晚棠看著便心想，二奶奶是個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旁邊一張軟榻，鋪著藕荷色錦緞軟墊，此刻垂落了紗幔，窗沿還擺了細白瓷瓶，插了梅花。
不同於沈妄書房的厚重，一看便是女子最愛的那種溫婉卻大氣的風格。
晚棠心中羨慕不已，她設想自己理想中的小房子，也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書房，灑滿陽光，書香四溢，身在其中便能忘卻凡塵紛擾與時間流逝。
牆上還掛了一排畫，畫工精妙，遠山只以淡墨輕輕一抹，其若隱若現雲霧繚繞之感似身臨其境一般。
近處一道淺淺山澗，流水自青石間潺潺流淌，幾株古松斜立崖邊，便是松葉上細小的紋理也勾畫得入木三分。
晚棠內心不由得讚嘆，看落款是「折蘭居士」，正想問這是何人畫作，忽聽林明蕪輕聲開口背了一首詩：
「雪意陰晴向晚猜，床前無地可徘徊。縱教化作孤飛鳳，不到秦家弄玉台。」
晚棠一怔，這是她掛在院中桂花樹上的一首詩。
她整日待在松風院中練字，抱著一本詩集精講，一本韻腳解析，努力研究寫詩。
寫好的詩謄抄在小小一方素箋上，折成兔子、小花、小鳥等各式形狀，繫上紅繩，掛在園中那棵凋零的桂花樹上。
雲清不解，晚棠微笑著解釋：「只是些文人雅趣罷了。」
殊不知這株桂花樹正處於落梅院到角門之間，沈安每日出門上值總要經過的。
晚棠身邊全是沈妄的眼線，自然不能貿然去找沈安說出自己的訴求，沈安好詩，她便投其所好，能用這種方式傳遞信息。
表面上看只是些哀婉的詩詞，借花鳥來傾訴她幽困於後宅之苦，嘆女子命薄，其中很多詞句都是她從清代女詞人賀雙卿那裡抄來的。
沒辦法，她並不擅長作詩。
還要在詩中運用藏頭的技巧，將自己想要逃離的意思表達出來。
這些日子真是絞盡腦汁，每天都冥思苦想腦仁疼，筆桿都被咬禿了好幾支。
只希望沈安能讀懂她被囚於錦籠的苦楚，能看懂她的求救信號，找個機會將自己的賣身契給了他，幫她脫了奴籍開了路引來。
晚棠就這樣一日復一日地等待著，每天都去查看一番，沒有任何回信。
她慢慢地有些焦躁起來，想著自己是不是表達得太隱晦了，沈安看不懂。
不多時雲清雲舒興奮地回來了，一進來便嘰嘰喳喳說道：「姑娘，咱們去看看熱鬧。」
晚棠問道：「什麼熱鬧？」
雲舒說道：「秦嬤嬤完了，她兒子在外胡作非為，打傷了人，苦主鬧到官府去了，查出來她這些年在府里沒少撈錢，夫人自然也不會再護著她，要當眾打五十個板子，再攆出去呢。」
雲清也高興地說道：「大家都去看了，平時這老妖婆仗著夫人的寵信，沒少作威作福，好些人帶了臭雞蛋爛菜葉呢，姑娘，她之前可沒少磋磨你，咱們也去瞧瞧吧。」
說著便拉著晚棠往外走，想著她這些日子總是悶在屋子，莫要憋壞了。
晚棠被拉著一路來到了院子中間，空曠的院子裡已擺上了刑凳。
夫人不在，是二奶奶林明蕪監刑，她皺著眉，顯然並不習慣這等架勢。
秦嬤嬤蓬頭垢面，滿面淚痕，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早已不復往昔那般的頤指氣使模樣，已有圍觀的丫鬟小廝將臭雞蛋扔到了她臉上，黏糊的蛋清粘在打了綹兒的頭髮上，狼狽不堪。
站在二奶奶身後的杏薇點頭示意，兩個壯實的小廝立刻上前駕起秦嬤嬤。
她早已嚇得雙腿癱軟，像條死狗一樣被一路拖著，結結實實綁在刑凳上，在周圍人的歡呼聲中，板子重重落了下來。
兩個小廝平素也痛恨她作威作福，因此下手極重，才不過二十個板子，秦嬤嬤後背的衣衫便被血浸透。
秦嬤嬤起初還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堵住了嘴後只得發出些模糊不清的痛苦呻吟，後來便是什麼動靜都沒了，劇痛早已讓她意識模糊。
再後來，秦嬤嬤似一灘爛肉般趴在刑凳上，行刑卻並未停止，沉重的擊打聲迴蕩在院子上空，冰涼的空氣中不時飛濺起血沫與碎裂的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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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那一抹被冰封的深紅中還散落著碎屑，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湧，向後跑了幾步扶著樹幹嘔了好一陣。
雲清雲舒趕忙上前為她敲背，雖痛恨秦嬤嬤，但眼見一個人被活生生打死，心裡也有幾分惻然。
不遠處杏梅正沉聲吩咐小廝快些清理，如今天寒地凍的，這水很快便會結冰，仔細再叫人摔了，林明蕪白著臉撫著心口轉身正要走，看到晚棠的背影，便停住了腳步。
晚棠眼前出現了一方白色絹帕，繡著一抹精緻的蘭花，她愣了片刻，抬頭看到林明蕪正對著她微笑。
「晚棠姑娘，可是不舒服，隨我回落梅院歇會兒吧，上次你救下晗哥兒的事，我還未好好謝謝你呢。」
晚棠便跟著林明蕪去了落梅院，林明蕪命人上了薑茶，給晚棠暖暖身，二人各自飲了一杯，也將那股噁心的感覺慢慢壓了下去，林明蕪又命人取了果品糕點和瓜子蜜餞來。
林明蕪狀似隨意地與晚棠閒聊，誇讚她詩才好。
當著人家書香門第精心培養的真才女，晚棠自然沒必要裝逼，直言自己不懂怎麼作詩，不過隨便玩一玩。
林明蕪微笑說道：「這才是天分呢，聽聞有位大師，全然不通音律，只想出了好聽的調子便哼出來，卻每一曲都是天籟。」
雲清雲舒站在堂外候著，見林明蕪攜了晚棠的手要去自己的書房，看看她收藏的詩集，兩人對了一個眼神，便要跟著去，被杏梅攔住了。
「我們奶奶的書房連我都進不得，你們在此候著便好，我們奶奶欣賞你家姑娘的詩才，與她聊些文人雅趣罷了。」
雲清雲舒聽聞，便不敢近前，皺著眉看著二人進了書房，林明蕪還隨手掩了門。
林明蕪的書房布置得很是雅致，陽光透過窗上素紗落了滿室，窗邊一張小巧的梨花木書案，案上鋪一方淺杏色織錦氈，放著文房四寶，皆是給閨閣女子定製的，溫潤可愛，尤其那個玉兔鎮紙，很是惟妙惟肖。
晚棠看著便心想，二奶奶是個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旁邊一張軟榻，鋪著藕荷色錦緞軟墊，此刻垂落了紗幔，窗沿還擺了細白瓷瓶，插了梅花。
不同於沈妄書房的厚重，一看便是女子最愛的那種溫婉卻大氣的風格。
晚棠心中羨慕不已，她設想自己理想中的小房子，也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書房，灑滿陽光，書香四溢，身在其中便能忘卻凡塵紛擾與時間流逝。
牆上還掛了一排畫，畫工精妙，遠山只以淡墨輕輕一抹，其若隱若現雲霧繚繞之感似身臨其境一般。
近處一道淺淺山澗，流水自青石間潺潺流淌，幾株古松斜立崖邊，便是松葉上細小的紋理也勾畫得入木三分。
晚棠內心不由得讚嘆，看落款是「折蘭居士」，正想問這是何人畫作，忽聽林明蕪輕聲開口背了一首詩：
「雪意陰晴向晚猜，床前無地可徘徊。縱教化作孤飛鳳，不到秦家弄玉台。」
晚棠一怔，這是她掛在院中桂花樹上的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