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還以為是個狠人
清芷院。
林明蕪在外間和馮姨媽說著話，杏梅便在內間安撫馮思柔，見馮思柔一雙眼睛哭得通紅，杏梅問道：「那酒你怎麼沒給她喝下去？」
馮思柔吸著鼻子說道：「她，她很警覺，看了一眼，不肯接，我，就，就有點心虛。」
「杏梅姐姐，我，我真不敢害人，害人性命要得報應的，我就誣陷她打翻夫人的花，叫夫人將她趕走就是了。」
杏梅：……
她深吸一口氣，又問道：「你可是給她下了砒霜？」
馮思柔似驚到了一般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不是，是媚藥，我想著到時候再找個小廝來，說她私通的。」
杏梅：……
想起當初馮思柔那副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剁了晚棠的樣子，杏梅幾近無語，還以為是個狠人，這齣手像個小貓撓痒痒一般，能做成什麼事。
還將門虎女呢，難道不懂，若是下刀必要一刀砍死敵人，否則，這般不痛不癢的，還不如不下刀。
不多時，馮將軍與沈妄宴飲回來，二奶奶便帶著杏梅回去了。
馮姨媽見沒了外人便開始數落丈夫：「哪有你這樣當爹的，一點都不為自家女兒著想，你可知道那個小通房有多張狂，處處壓著柔兒一頭，你還替她說話，難不成你也被她狐媚子迷住了？」
「住嘴！」馮將軍怒喝道，「頭髮長見識短！就是你這般的沒見識，才將柔兒養成這般度量狹小，心胸狹隘！」
馮姨媽一聽也來了氣，覺得丈夫這就是隱晦地罵她，因為此前馮將軍也偷偷養過外室，於是便一頓瘋狂輸出。
馮將軍被夫人吵得腦殼疼，看到女兒站在那裡，便走過去說道：「柔兒，爹爹為何這麼做，你懂不懂？」
馮思柔認真想了想說道：「爹爹想要促成我和予軒哥哥，畢竟此前予軒哥哥在兵部時沒少出力，幫著爹爹湊齊了軍餉。予軒哥哥，年輕有為，一方封疆大吏，得陛下器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馮將軍滿意地點點頭，雙手扶著女兒的肩膀說道：「還是我的女兒明事理，女兒，你要做他的妻，不能光憑一張漂亮的臉，你得跟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懂嗎？」
馮思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馮將軍又回頭瞪了自己夫人一眼，說道：「你少教她那些後宅的陰私，還不如多跟我學學兵法。」
馮姨媽氣得鼻子都歪了，扯著丈夫就罵：「我還不是為了女兒好，一點心計都沒有，將來被後宅那些小妖精磋磨……」
馮思柔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父母的爭吵從小聽到大，已經不怎麼在意了。
父親的話她都懂，也決定做一個寬容大度的好主母，可內心最深處，有個問題卻開始困擾她。
她想著在榮禧堂時晚棠的表現，她呼喊著叫夫人將她趕出去，太反常了，太意外了。
馮思柔又回想起在花房時，她和晚棠在地上扭打時，晚棠說過一句話，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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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聾了嗎，浪叫的人是你的予軒哥哥。」
馮思柔心中一個激靈，你的予軒哥哥，不是，我的予軒哥哥。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卻全然解釋得通今日晚棠的舉動。
晚棠根本就不願意做予軒哥哥的通房。
馮思柔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她當刀使了。
不，不對，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予軒哥哥呢，這國公府的丫鬟都恨不能爬上他的床，晴雪姐姐被拒絕後還傷心了好久的。
馮思柔長睫微垂，或許，予軒哥哥其實，沒那麼好呢。
是啊，他和自己記憶中那個明艷張揚的少年探花郎，已然面目全非。
他不再是那個寵愛她的大哥哥，現在的國公府世子沈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抗拒與疏離，眼神冰冷得讓她陌生極了。
最重要的是，她無法接受沈妄心裡有別人，一想到以後嫁給他，他後院裡有別的女人，想到與他同榻而眠時，他或許剛從別的女人那裡回來，馮思柔便覺有幾分乾嘔。
退婚？
馮思柔心中一動，卻又不甘心。
她盼了這麼多年，終於夢想就要成真，真的要不戰而敗，自己放棄麼。
自那日之後馮思柔便肉眼可見地消沉下去，陷入了持續的內耗與糾結之中。
直到沈妄的邀約送來了清芷院，臨近年節，京城熱鬧得很，明日休沐約著馮思柔一同去遊園。
馮思柔瞬間將此前的種種憂愁煩惱盡數拋棄，予軒哥哥主動約她，或許，或許是他回心轉意了，想要與自己好好地舉案齊眉。
次日一早，沈妄安排了馬車接上了馮思柔，二人同乘一轎，離開了國公府，馮姨媽和夫人見到二人並肩離去的背影，都覺著欣慰。
下人們對於主子的動向最是敏銳，見著了二人同乘馬車離去，彼此還笑著聊著天，便暗地裡嘀咕，晚棠姑娘只怕是要失寵了。
雲舒自洗衣房回來一路上聽到好幾個嚼舌根的，還鄙夷她們晚棠姑娘痴心妄想，氣得和人吵了一架，打了一架，委委屈屈回到松風院。
晚棠給她擦拭傷口，說道：「何必呢，人家本來就是要做正頭娘子的，我爭個什麼勁。」
雲舒還是生氣，世子爺平素再忙都是得空就找姑娘，怎得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不必去宮中議事，卻帶著馮家女出門去了。
雲清卻敏銳得察覺到，晚棠的神色間非但沒有一絲憂愁，反而似乎輕鬆而快樂，唇角幾乎是壓不住得微微上揚著，還不經意得哼起了小曲兒來。
這，倒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臨近臘八節集市上熱鬧非凡，遊人如織，兩側商鋪林立，糖水鋪子裡熬製著蜜糖的甜香，玉器鋪子琳琅滿目，成衣坊中更是摩肩擦踵，人們趕在年節前置辦新衣。
沈妄今日只穿一身月白暗紋的常服，外罩一件褐色絨邊鶴氅，於此市井煙火之地，眉眼中一貫的寒霜似也褪去不少，眉眼間平添了幾分溫潤，倒像個高華端方的儒士君子。
他耐心陪著馮思柔，將她喜歡的玉雕小動物、各式零嘴，都買了下來。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馮思柔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欣喜之情便自心底緩緩蔓延開來。
沈妄金質玉相，龍章鳳姿，嫁他是自己的福氣，此前竟還猶豫懷疑。
林明蕪在外間和馮姨媽說著話，杏梅便在內間安撫馮思柔，見馮思柔一雙眼睛哭得通紅，杏梅問道：「那酒你怎麼沒給她喝下去？」
馮思柔吸著鼻子說道：「她，她很警覺，看了一眼，不肯接，我，就，就有點心虛。」
「杏梅姐姐，我，我真不敢害人，害人性命要得報應的，我就誣陷她打翻夫人的花，叫夫人將她趕走就是了。」
杏梅：……
她深吸一口氣，又問道：「你可是給她下了砒霜？」
馮思柔似驚到了一般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不是，是媚藥，我想著到時候再找個小廝來，說她私通的。」
杏梅：……
想起當初馮思柔那副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剁了晚棠的樣子，杏梅幾近無語，還以為是個狠人，這齣手像個小貓撓痒痒一般，能做成什麼事。
還將門虎女呢，難道不懂，若是下刀必要一刀砍死敵人，否則，這般不痛不癢的，還不如不下刀。
不多時，馮將軍與沈妄宴飲回來，二奶奶便帶著杏梅回去了。
馮姨媽見沒了外人便開始數落丈夫：「哪有你這樣當爹的，一點都不為自家女兒著想，你可知道那個小通房有多張狂，處處壓著柔兒一頭，你還替她說話，難不成你也被她狐媚子迷住了？」
「住嘴！」馮將軍怒喝道，「頭髮長見識短！就是你這般的沒見識，才將柔兒養成這般度量狹小，心胸狹隘！」
馮姨媽一聽也來了氣，覺得丈夫這就是隱晦地罵她，因為此前馮將軍也偷偷養過外室，於是便一頓瘋狂輸出。
馮將軍被夫人吵得腦殼疼，看到女兒站在那裡，便走過去說道：「柔兒，爹爹為何這麼做，你懂不懂？」
馮思柔認真想了想說道：「爹爹想要促成我和予軒哥哥，畢竟此前予軒哥哥在兵部時沒少出力，幫著爹爹湊齊了軍餉。予軒哥哥，年輕有為，一方封疆大吏，得陛下器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馮將軍滿意地點點頭，雙手扶著女兒的肩膀說道：「還是我的女兒明事理，女兒，你要做他的妻，不能光憑一張漂亮的臉，你得跟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懂嗎？」
馮思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馮將軍又回頭瞪了自己夫人一眼，說道：「你少教她那些後宅的陰私，還不如多跟我學學兵法。」
馮姨媽氣得鼻子都歪了，扯著丈夫就罵：「我還不是為了女兒好，一點心計都沒有，將來被後宅那些小妖精磋磨……」
馮思柔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父母的爭吵從小聽到大，已經不怎麼在意了。
父親的話她都懂，也決定做一個寬容大度的好主母，可內心最深處，有個問題卻開始困擾她。
她想著在榮禧堂時晚棠的表現，她呼喊著叫夫人將她趕出去，太反常了，太意外了。
馮思柔又回想起在花房時，她和晚棠在地上扭打時，晚棠說過一句話，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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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思柔心中一個激靈，你的予軒哥哥，不是，我的予軒哥哥。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卻全然解釋得通今日晚棠的舉動。
晚棠根本就不願意做予軒哥哥的通房。
馮思柔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她當刀使了。
不，不對，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予軒哥哥呢，這國公府的丫鬟都恨不能爬上他的床，晴雪姐姐被拒絕後還傷心了好久的。
馮思柔長睫微垂，或許，予軒哥哥其實，沒那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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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對於主子的動向最是敏銳，見著了二人同乘馬車離去，彼此還笑著聊著天，便暗地裡嘀咕，晚棠姑娘只怕是要失寵了。
雲舒自洗衣房回來一路上聽到好幾個嚼舌根的，還鄙夷她們晚棠姑娘痴心妄想，氣得和人吵了一架，打了一架，委委屈屈回到松風院。
晚棠給她擦拭傷口，說道：「何必呢，人家本來就是要做正頭娘子的，我爭個什麼勁。」
雲舒還是生氣，世子爺平素再忙都是得空就找姑娘，怎得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不必去宮中議事，卻帶著馮家女出門去了。
雲清卻敏銳得察覺到，晚棠的神色間非但沒有一絲憂愁，反而似乎輕鬆而快樂，唇角幾乎是壓不住得微微上揚著，還不經意得哼起了小曲兒來。
這，倒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臨近臘八節集市上熱鬧非凡，遊人如織，兩側商鋪林立，糖水鋪子裡熬製著蜜糖的甜香，玉器鋪子琳琅滿目，成衣坊中更是摩肩擦踵，人們趕在年節前置辦新衣。
沈妄今日只穿一身月白暗紋的常服，外罩一件褐色絨邊鶴氅，於此市井煙火之地，眉眼中一貫的寒霜似也褪去不少，眉眼間平添了幾分溫潤，倒像個高華端方的儒士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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