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擺明了磋磨她,世子爺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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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棠依言去廚房,宴席上女眷飲的酒多數是果子釀造的,酒精度數不高,味道淡些也是正常,免得喝醉了鬧出不好的事來。

  可馮思柔既然覺得不夠,她便換了更為烈性的酒來。

  馮思柔飲了一口皺起了眉,隨手往地下一潑,濺濕了晚棠的裙裾。

  「這麼烈的酒,是男子喝的吧,本小姐雖是將門之女,也不至那等粗鄙。」

  晚棠只好又去換,折騰了好幾趟,馮思柔見酒水上挑不出毛病來,便拿起面前的桃花酥吃了一口,又忍不住皺起眉:「這也太甜膩了,本小姐吃不慣,去換些清淡的來。」

  林明蕪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馮思柔這擺明了是故意磋磨,她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收斂一些,但馮思柔全然不管,一會兒說茶冷了,一會兒說暖爐里的炭滅了,來來回回只差遣晚棠一個。

  寒冬臘月里,晚棠進進出出的,額頭上浸出了一層微薄的香汗。

  雲清都為她抱不平,說這馮家小姐就是找事,晚棠姑娘又不是她的下人,憑什麼任由她差遣。

  晚棠倒不在意,不過是多走幾步路而已,對方故意刁難就是希望看到她不爽,結果晚棠跑得小臉微紅,眼眸更加水潤,臉上掛著微笑,叫馮思柔心中堵著那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覺得這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松風院這邊,沈妄回來了,姜嬤嬤上前說道:「爺,馮家小姐來了,夫人正在花廳設宴款待,二爺也去了,您可要過去一趟?」

  馮家母女來的真實目的,雲清雲舒這種小丫頭不知道,但姜嬤嬤畢竟是府中老人,自然是有法子得了消息。

  沈妄毫不在意地說道:「馮將軍既未來,都是女眷我去不去有什麼關係,跟夫人回話說我還有公務要忙。」

  說著便大步往房內走,四下掃了一圈未見晚棠的身影,平素里按照規矩,她都要侍立門口等候的,要恭順微笑著為他寬衣遞上熱茶。

  沈妄不由得皺了眉,姜嬤嬤見狀便上前說道:「大爺,晚棠姑娘被夫人叫去花廳伺候宴席了。」

  沈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人,憑什麼叫去伺候別人,他未解開披風徑直轉身跨步出去。

  花廳門帘掀開,沈妄走進來,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掃視了一圈,自帶沉沉威壓,花廳內的談笑聲都安靜了一瞬。

  他上前在主桌落座,給馮姨媽見禮,一番寒暄。

  馮思柔緩緩收回視線,唇角掛著笑意,垂眸看到空了一半的酒盞,掃了一眼身後的晚棠,拿起酒盞用一根手指敲了一下。

  這般使喚人的動作帶著幾分蔑視,晚棠感受到馮思柔的鄙夷與惡意,饒是不想生事,這會兒心裡也有些不痛快了,她不知道這位小姐初來乍到,自己哪裡招惹了她,還是大小姐脾氣就喜歡磋磨人。

  她忍耐著上前斟酒,她知道規矩,茶要半酒要滿,手穩穩噹噹一線入注,將酒斟滿後,馮思柔伸手去拿。

  晚棠抬眸竟見她露出兩顆小虎牙對著自己笑,笑容似乾淨純粹,眼神中卻隱隱透出一股近乎於惡趣味的頑劣。

  晚棠見玉杯被穩穩拿在馮思柔手上,正要收手,馮思柔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松,噹啷一聲,玉杯砸在磚地上,碎裂聲頓時在花廳中綻開來,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晚棠一手拿著酒壺,看著腳邊的碎片正愣神,馮思柔呀的一聲似受到了驚嚇,就勢做出閃躲之態,似不經意般撞到了晚棠手腕上,她手中的酒壺一歪,一小股果酒便灑在馮思柔的流彩雲錦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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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霎時一片安靜,宋夫人見狀變了臉色,玉箸重重擱在桌案上:「晚棠,你怎麼回事,這般毛手毛腳的?」

  晚棠張了張嘴,她一個奴婢如何辯駁,難道要說是馮小姐故意誣陷她,叫她出醜麼。

  馮思柔嘟著嘴說道:「宋夫人莫氣,不過濕了件衣裙,倒是不打緊的,只這位姑娘似是對我有什麼不滿,我說不喜太過甜膩的糕餅,偏生給我端來的都像是撒了一把糖下去的,怕不是覺著我不是你們國公府的主子,便不必盡心伺候吧。」

  晚棠真想手動給額頭上加一滴汗,這位馮小姐可真能顛倒黑白,明明是她事多,甜的嫌膩,清淡的又嫌寡淡無味。

  這鍋她不背,晚棠福了福身子說道:「回夫人,奴婢雖蠢笨,但也知馮小姐是貴客,盡心自還是盡心的,馮小姐說不喜甜膩,奴婢便找來了青團,小姐又覺過於寡淡,奴婢便又選了甜淡適中的蛋黃蓮蓉酥……」

  馮思柔沒想到她一個小小奴婢還敢當眾辯解,不由得臉色一白,剛剛晚棠幾次三番進進出出大家都看到了,現在又這麼說,不是擺明了她在磋磨她麼。

  馮姨媽冷嗤一聲,轉頭便對著宋夫人說道:「早就聽聞國公府仁慈,夫人待這些下人也過於寬厚了些,我們府里的下人可不敢這般當眾頂撞主子。」

  宋夫人算是明白了,這母女倆就是來試探的,看晚棠可是那等侍寵生驕的主兒,雖她說過會在成婚前將通房打發出去,她們卻還不放心。

  本來宋夫人覺著打碎個酒盞也不是什麼大事,可現在她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絕不可偏袒晚棠,給馮氏母女倆看看。

  宋夫人喝斥道:「大膽賤婢!這般的沒規矩,你是什麼身份自己心裡沒數,有你說話的份?滾出去院子裡跪滿兩個時辰!」

  晚棠深吸一口氣,這般不問青紅皂白就只懲罰她一個,任憑她再好性兒,心裡也生氣了。

  可又無力反抗,在這吃人的時代,身份低微的人連基本的發聲權都沒有。

  胸口堵著一團鬱氣,只想著,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鬼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她轉身往外走,抬眸看了一眼坐於上首的沈妄,那廂是眼皮也不抬,仿佛全然和他沒關係一般,還捧著豬肘子吃得不亦樂乎,連世家公子的風範都不顧了,直接上手抓了吃。

  你的下屬被別的部門的人欺負了,都不管的?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罷了,還指望他是個好領導麼,前世的職場裡領導也不過將下屬當驢使。

  她對沈妄來說就是個解悶的玩意兒罷了,待她跪滿兩個時辰回了松風院,還得給他暖床。

  晚棠轉身離開,宋夫人安排了兩個婆子一同去監視她,三人剛要走到門口,忽然沈妄起身走到馮思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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