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窩要種大紅薯
經過前期的籌備，田壟已被修整得整齊劃一。
底肥已被撒入溝中，上面又薄薄覆蓋了一層細土，隔絕了肥料與直接接觸的種苗，既能提供養分，又不會灼傷嬌嫩的根系。
李音尋牽著小公主和城陽，赤著腳踩在鬆軟的田埂上。
「來，咱們排隊。」
李音尋一邊從筐里拿出紅薯藤，一邊叮囑兩個小丫頭，「只管把這藤條平放在壟上，注意看間距，大概這麼遠一根。」
兩個小丫頭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兩個小公主小手抓著藤蔓，認認真真地擺弄著。
郭謙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把鋤頭，熟練地鏟起土，將薯藤的根部壓實。
做完這一壟，他直起腰，對著周圍圍觀的幾十名皇莊佃農大聲說道：
「都看清楚了嗎？就是這麼個種法，先鋪底肥，再蓋薄土，然後放藤，最後壓實。」
「還有，等這藤蔓長開了，枝條要是爬到地溝里去，咱們得有人工把它給撥回來，弄回壟面上，這一季下來，大概要做個一兩次。」
這時候，城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歪著小腦袋看著郭謙。
「姨父，為什麼非要把它撥回來呀？它願意長哪兒就長哪兒不行嗎？」
李音尋擦了擦額頭的微汗，用最通俗的話給小姑娘解釋。
「傻丫頭，這紅薯藤啊，跟人一樣，容易貪玩，要是讓它趴在地上，那些節上就會長出好多好多的小鬚根，扎進土裡。那些根就只會搶土裡的肥料，把養分都拿去長葉子了，地底下就結不出大紅薯了。這就好比一個人想同時做兩件事，結果哪件都做不好。」
小公主一聽這話，立馬不幹了。
沾了點泥土的小手往腰上一叉，「窩可以同時七飯和看電視。」
田壟間瞬間響起一片笑聲。
日頭逐漸升高，雖然還未到正午，但初夏的陽光已有了幾分燥熱。
小公主和城陽跑了半晌，小臉上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鼻尖上還蹭了一點泥灰，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愛。
李音尋有些心疼，取出紙巾蹲下身，給她們細細擦拭。
「累不累？累了咱們就收工，回去歇著。」
小公主用力擺了擺手，「不累，窩要種大紅薯。」
李音尋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徵求意見。
見二人含笑點頭，便不再強求，只柔聲道：「那行，要是覺得累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小姨。」
田埂的另一側，風景卻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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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穿著一身名貴的絲綢錦袍，正用帕子捂著鼻子，眉頭緊鎖。
見兩位妹妹在泥地里玩得不亦樂乎，忍不住對長孫皇后勸道。
「阿娘，這泥土髒亂，還有那些肥料味道實在難聞，不如讓妹妹們回去吧。」
長孫皇后聞言，臉上瞬間染上了一層不怒自威的神色。
「青雀，你且看看這腳下的土地。」
「百姓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在這泥濘里討生活，才有一口飯吃，你身為皇室子弟，享的是百姓的供奉，如今卻嫌棄這養育萬民的泥土髒？」
「去，脫了那身多餘的行頭，下田去，不親身體驗一番勞作的艱辛，不知一粥一飯的來之不易。」
李泰被訓得臉色一紅，下地去了。
這並非長孫皇后故意為難。
在大唐，皇家每年都要舉辦盛大的勸農大典。
史書記載，李世民曾在長安禁苑中親自扶犁耕作，以此向天下昭示重農之心；長孫皇后也曾採桑養蠶，以為天下表率。
李世民更是常年關注司農寺的帳冊、官莊的收成，甚至連各處的肥料儲備都要過問。
每逢巡訪城郊，必問詢農耕旱澇。
今日下地，絕非一時興起的作秀，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對民生的敬畏。
正說著，不遠處的那片田地里傳來一陣講解聲。
原來是郭謙已經開始了玉米栽種的示範。
「這玉米，喜深根……」
郭謙的聲音洪亮，講解通俗易懂。
一旁，司農卿竇靜正跟在郭謙身後，額頭滿是汗珠卻渾然不覺，飛快地記錄著郭謙口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
李世民踱步過去，瞥了一眼竇靜手中的簡冊，沉聲叮囑道。
「竇卿，務必記細緻了，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從間距到深度，乃至日後如何澆水、如何施肥，都不可遺漏一個字，這不僅僅是種莊稼，這是社稷的根基。」
竇靜連忙躬身應是，筆尖揮舞得更快了。
待講完玉米，郭謙又興致勃勃地講起了漚肥之法，如何發酵，製成高效的農家肥。
現代化肥雖好，但在當下的工業水平下根本無法生產，一旦帶來的那點用完了，後續沒有補給，反而會讓農民形成依賴。
而且不懂配比盲目使用，極易造成土壤板結鹽鹼化，那是殺雞取卵。
相比之下，眼前這些才是真正屬於大唐當下、能夠自主復刻、生生不息的技術。
至於車，那是錦上添花的玩具，對大唐而言，汽油耗盡便是一堆廢鐵。
竇靜看著眼前這些從未見過的神物，眼底滿是光亮。
畝產千斤啊！
若是真能實現，大唐百姓何愁挨餓？
身為司農卿，護佑的是天下人的口糧，此刻怎能不振奮？
李世民看著竇靜那激動的模樣，沉聲下令。
「竇卿，從這皇莊挑幾把曲轅犁，立刻送往工部，命工匠拆解復刻，務必做到分毫不差，然後批量打造，朕要這東西，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現在大唐各個州縣的田壟上。」
「另外，待這批紅薯藤育出種苗，玉米種子備好，即刻分發至各地官莊，官莊先行試種，待出糧後，再推廣至民間農戶。」
「臣，遵旨！」竇靜高聲應諾。
另一邊，勞作了許久的小公主和城陽終於累了。
兩個小丫頭滿頭大汗，手腳並用爬上田埂，挨著長孫皇后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長孫皇后愛憐地替她們擦汗，輕笑感慨。
「我這身子骨，確是不比從前了，也就這短短片刻，便覺得腰酸背痛，這日日耕耘的農戶，當真不易。」
李音尋遞過水壺，寬慰道：「姐姐不必勉強，田間自有佃農各司其職，咱們今日不過是體驗個過程，真要論種地，您二位可不必親力親為，保重身體要緊。」
日頭漸高，眾人圍坐在田埂邊的大樹蔭下休憩。
底肥已被撒入溝中，上面又薄薄覆蓋了一層細土，隔絕了肥料與直接接觸的種苗，既能提供養分，又不會灼傷嬌嫩的根系。
李音尋牽著小公主和城陽，赤著腳踩在鬆軟的田埂上。
「來，咱們排隊。」
李音尋一邊從筐里拿出紅薯藤，一邊叮囑兩個小丫頭，「只管把這藤條平放在壟上，注意看間距，大概這麼遠一根。」
兩個小丫頭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兩個小公主小手抓著藤蔓，認認真真地擺弄著。
郭謙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把鋤頭，熟練地鏟起土，將薯藤的根部壓實。
做完這一壟，他直起腰，對著周圍圍觀的幾十名皇莊佃農大聲說道：
「都看清楚了嗎？就是這麼個種法，先鋪底肥，再蓋薄土，然後放藤，最後壓實。」
「還有，等這藤蔓長開了，枝條要是爬到地溝里去，咱們得有人工把它給撥回來，弄回壟面上，這一季下來，大概要做個一兩次。」
這時候，城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歪著小腦袋看著郭謙。
「姨父，為什麼非要把它撥回來呀？它願意長哪兒就長哪兒不行嗎？」
李音尋擦了擦額頭的微汗，用最通俗的話給小姑娘解釋。
「傻丫頭，這紅薯藤啊，跟人一樣，容易貪玩，要是讓它趴在地上，那些節上就會長出好多好多的小鬚根，扎進土裡。那些根就只會搶土裡的肥料，把養分都拿去長葉子了，地底下就結不出大紅薯了。這就好比一個人想同時做兩件事，結果哪件都做不好。」
小公主一聽這話，立馬不幹了。
沾了點泥土的小手往腰上一叉，「窩可以同時七飯和看電視。」
田壟間瞬間響起一片笑聲。
日頭逐漸升高，雖然還未到正午，但初夏的陽光已有了幾分燥熱。
小公主和城陽跑了半晌，小臉上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鼻尖上還蹭了一點泥灰，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愛。
李音尋有些心疼，取出紙巾蹲下身，給她們細細擦拭。
「累不累？累了咱們就收工，回去歇著。」
小公主用力擺了擺手，「不累，窩要種大紅薯。」
李音尋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徵求意見。
見二人含笑點頭，便不再強求，只柔聲道：「那行，要是覺得累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小姨。」
田埂的另一側，風景卻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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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穿著一身名貴的絲綢錦袍，正用帕子捂著鼻子，眉頭緊鎖。
見兩位妹妹在泥地里玩得不亦樂乎，忍不住對長孫皇后勸道。
「阿娘，這泥土髒亂，還有那些肥料味道實在難聞，不如讓妹妹們回去吧。」
長孫皇后聞言，臉上瞬間染上了一層不怒自威的神色。
「青雀，你且看看這腳下的土地。」
「百姓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在這泥濘里討生活，才有一口飯吃，你身為皇室子弟，享的是百姓的供奉，如今卻嫌棄這養育萬民的泥土髒？」
「去，脫了那身多餘的行頭，下田去，不親身體驗一番勞作的艱辛，不知一粥一飯的來之不易。」
李泰被訓得臉色一紅，下地去了。
這並非長孫皇后故意為難。
在大唐，皇家每年都要舉辦盛大的勸農大典。
史書記載，李世民曾在長安禁苑中親自扶犁耕作，以此向天下昭示重農之心；長孫皇后也曾採桑養蠶，以為天下表率。
李世民更是常年關注司農寺的帳冊、官莊的收成，甚至連各處的肥料儲備都要過問。
每逢巡訪城郊，必問詢農耕旱澇。
今日下地，絕非一時興起的作秀，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對民生的敬畏。
正說著，不遠處的那片田地里傳來一陣講解聲。
原來是郭謙已經開始了玉米栽種的示範。
「這玉米，喜深根……」
郭謙的聲音洪亮，講解通俗易懂。
一旁，司農卿竇靜正跟在郭謙身後，額頭滿是汗珠卻渾然不覺，飛快地記錄著郭謙口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
李世民踱步過去，瞥了一眼竇靜手中的簡冊，沉聲叮囑道。
「竇卿，務必記細緻了，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從間距到深度，乃至日後如何澆水、如何施肥，都不可遺漏一個字，這不僅僅是種莊稼，這是社稷的根基。」
竇靜連忙躬身應是，筆尖揮舞得更快了。
待講完玉米，郭謙又興致勃勃地講起了漚肥之法，如何發酵，製成高效的農家肥。
現代化肥雖好，但在當下的工業水平下根本無法生產，一旦帶來的那點用完了，後續沒有補給，反而會讓農民形成依賴。
而且不懂配比盲目使用，極易造成土壤板結鹽鹼化，那是殺雞取卵。
相比之下，眼前這些才是真正屬於大唐當下、能夠自主復刻、生生不息的技術。
至於車，那是錦上添花的玩具，對大唐而言，汽油耗盡便是一堆廢鐵。
竇靜看著眼前這些從未見過的神物，眼底滿是光亮。
畝產千斤啊！
若是真能實現，大唐百姓何愁挨餓？
身為司農卿，護佑的是天下人的口糧，此刻怎能不振奮？
李世民看著竇靜那激動的模樣，沉聲下令。
「竇卿，從這皇莊挑幾把曲轅犁，立刻送往工部，命工匠拆解復刻，務必做到分毫不差，然後批量打造，朕要這東西，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現在大唐各個州縣的田壟上。」
「另外，待這批紅薯藤育出種苗，玉米種子備好，即刻分發至各地官莊，官莊先行試種，待出糧後，再推廣至民間農戶。」
「臣，遵旨！」竇靜高聲應諾。
另一邊，勞作了許久的小公主和城陽終於累了。
兩個小丫頭滿頭大汗，手腳並用爬上田埂，挨著長孫皇后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長孫皇后愛憐地替她們擦汗，輕笑感慨。
「我這身子骨，確是不比從前了，也就這短短片刻，便覺得腰酸背痛，這日日耕耘的農戶，當真不易。」
李音尋遞過水壺，寬慰道：「姐姐不必勉強，田間自有佃農各司其職，咱們今日不過是體驗個過程，真要論種地，您二位可不必親力親為，保重身體要緊。」
日頭漸高，眾人圍坐在田埂邊的大樹蔭下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