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姐妹眼中的可憐人！
時間過得很快。
沈織寧已經記不清自己畫了多少張聚靈符了。
只記得從藥田收工回來就坐到桌前，鋪紙、蘸墨、落筆、催靈力、揉掉、換下一張。
日子像被摺疊了一樣，每天重複同樣的動作，畫到手指發僵，畫到燈油燒盡，畫到墨瓶見了底。
桌角的廢紙簍滿了又倒，倒了又滿，到後來她自己都懶得數了，大概幾千張是有的。
可沒有一張是有用的，這種水平，根本賣不出去。
那些畫好的符紙被她一張一張摞在桌角的「留下」那摞上，靈力能在符心裡停幾息。
但聚不住，沒有靈光，沒有品階，連最低檔的白階都算不上。
她試過拿去功德堂側廊問價，攤主接過去看了一眼就搖頭：「這個不行，靈力聚不住。
別說賣錢，用都用不了，跟廢紙沒太大區別，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她默默地收了回來，再也沒有拿去給別人看過。
晚上回來畫符，畫到深夜，畫到丹田裡的靈力被符紙吸乾了，就停下筆打坐一會兒。
把外界游離的靈氣吸收進來，補上虧空。
有時候補得慢，畫一張要歇一盞茶的功夫。
有時候畫得順手，連著畫三四張才覺得丹田發虛。
靈力被吸乾再補上的過程比平時修煉更累。
每畫一張就要耗掉一縷靈力，畫得越多消耗越大。
畫到後半夜，她感覺丹田裡的靈力團薄了一層，指尖的靈光也比之前黯淡了些。
這時候她就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粒用貢獻點換來的聚氣丹含在嘴裡，慢慢化開。
丹藥的靈力順著喉嚨沉進丹田，補上畫符消耗掉的虧空。
聚氣丹的靈力溫和綿長，比打坐吸收外界靈氣快得多，一粒下去能撐小半個時辰。
但聚氣丹來得不容易。
她每次去功德堂接任務攢貢獻點，攢夠了就換一瓶，一瓶十粒。
用完了又得重新攢，採藥跑腿打掃藥廬，什麼都干。
陳年黃符紙畫完了一刀又一刀。
她用最便宜的紙練手，感覺手感穩了，就抽一張專用符紙試試——專用的貴，不能浪費。
試一張，聚不住。
再試一張，聚不住。
第三張，靈力在符心裡停了三息，暗了。
可每次暗下去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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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靈光從墨跡里透出來，始終跨不過那道線。
她去過宗門藏書閣。
外門弟子能進的書閣不大，幾排木架上擺著各類雜書和基礎功法。
她花了兩個下午把符文相關的那幾本翻了一遍。
上面寫了聚靈符的紋路走向，寫了靈力運轉的要訣，寫了不同靈根的修煉差異。
但沒有一頁提到「三靈根畫符時會遇到什麼問題」。
作者們大概從來沒想過會有三靈根的人來鑽研符文之道。
雙靈根、單靈根，甚至天靈根，靈力充沛、經脈通暢，畫起符來水到渠成。
三靈根靈力稀薄、經脈狹窄，雜質太多，墨汁里的靈力走到一半就散了一半，畫出來的符天然就比別人少了一截底氣。
書里沒有答案。
因為寫書的人根本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三靈根本來就不該碰符文，這是常識。
沈織寧把書合上放回書架，在書閣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弟子舍。
明天又有符文課。
她決定去問問那位內門師兄。
林硯書雖然只是代課，但他的經驗肯定非常豐富，講的東西比書里寫的有用得多。
上次他說「轉折處靈力緩一緩再走」，她照著做了，折線果然不再斷了。
這次她卡在最後一步上過不去，如果他能看一眼她畫的符，說不定能指出問題在哪。
當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沒有坐到深夜。
墨瓶里的墨汁還剩一小半，她蘸了最後一筆，畫完一張，催靈力進去，停了四息，暗了。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把它放在「留下」那摞的最上面。
然後洗了筆，把桌面收拾乾淨，鋪開被褥躺了下來。
屋裡另外三個人都還沒睡。
周小娥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舊書。
對面鋪位的同門在疊明天要穿的弟子服。
窗邊那個在整理符紙。
三個人看見沈織寧今天這麼早就收工躺下了，動作都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
周小娥把書放下，看了看沈織寧那邊，又看了看桌角那摞「留下」的符紙，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今天不練了？」
「明天有符文課，養養精神。」沈織寧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周小娥「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她把書重新拿起來翻了兩頁，但眼睛沒有落在書頁上，餘光偷偷往沈織寧那邊瞟了一眼。
屋裡安靜了片刻。
對面鋪位的同門把疊好的衣裳放在枕頭邊上，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
「你終於知道歇了……我還以為你打算把自己熬死在這兒呢。」
另一個同門也接話：「你那每天修煉七八個時辰的熬法，誰看了都害怕。
我們還以為你鐵打的不會累呢。」
沈織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累。就是不敢停，怕追不上進度。」
周小娥把書放下了，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你別光顧著練，得想想命要緊。
天道反噬不是鬧著玩的，有人疼得直接昏過去的都有。
你一天七八個時辰……」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算帳，「你白天山坡上打坐就得兩個多時辰吧？
晚上回來畫符又三四個時辰，加起來都快翻倍了。
命都沒了，拿什麼修煉？」
其他兩個同門也附和著點頭。
「是啊，你每天超過四個時辰，要有什麼不適就趕緊停。」
「你可別硬撐，該歇的時候就得歇。」
沈織寧側躺著面朝牆壁，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
「你們也看到了，家裡寄來的資源就那一點。
我又是三靈根，底子最差。
除了拼命修煉，沒有別的辦法。」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沈織寧突然想到了趙春丫，之前，她沒考入宗門，但決定留在小鎮。
她擔心進不了宗門，刻意讓沈織寧幫忙介紹一百歲以上的修士當道侶，不管多老都不在乎。
之前覺得趙春丫可憐，現在，自己在弟子舍三姐妹眼中，也很可憐吧。
內心長嘆一聲：修道艱難，都是同路苦命人罷了。
沈織寧已經記不清自己畫了多少張聚靈符了。
只記得從藥田收工回來就坐到桌前，鋪紙、蘸墨、落筆、催靈力、揉掉、換下一張。
日子像被摺疊了一樣，每天重複同樣的動作，畫到手指發僵，畫到燈油燒盡，畫到墨瓶見了底。
桌角的廢紙簍滿了又倒，倒了又滿，到後來她自己都懶得數了，大概幾千張是有的。
可沒有一張是有用的，這種水平，根本賣不出去。
那些畫好的符紙被她一張一張摞在桌角的「留下」那摞上，靈力能在符心裡停幾息。
但聚不住，沒有靈光，沒有品階，連最低檔的白階都算不上。
她試過拿去功德堂側廊問價，攤主接過去看了一眼就搖頭：「這個不行，靈力聚不住。
別說賣錢，用都用不了，跟廢紙沒太大區別，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她默默地收了回來，再也沒有拿去給別人看過。
晚上回來畫符，畫到深夜，畫到丹田裡的靈力被符紙吸乾了，就停下筆打坐一會兒。
把外界游離的靈氣吸收進來，補上虧空。
有時候補得慢，畫一張要歇一盞茶的功夫。
有時候畫得順手，連著畫三四張才覺得丹田發虛。
靈力被吸乾再補上的過程比平時修煉更累。
每畫一張就要耗掉一縷靈力，畫得越多消耗越大。
畫到後半夜，她感覺丹田裡的靈力團薄了一層，指尖的靈光也比之前黯淡了些。
這時候她就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粒用貢獻點換來的聚氣丹含在嘴裡，慢慢化開。
丹藥的靈力順著喉嚨沉進丹田，補上畫符消耗掉的虧空。
聚氣丹的靈力溫和綿長，比打坐吸收外界靈氣快得多，一粒下去能撐小半個時辰。
但聚氣丹來得不容易。
她每次去功德堂接任務攢貢獻點，攢夠了就換一瓶，一瓶十粒。
用完了又得重新攢，採藥跑腿打掃藥廬，什麼都干。
陳年黃符紙畫完了一刀又一刀。
她用最便宜的紙練手，感覺手感穩了，就抽一張專用符紙試試——專用的貴，不能浪費。
試一張，聚不住。
再試一張，聚不住。
第三張，靈力在符心裡停了三息，暗了。
可每次暗下去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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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靈光從墨跡里透出來，始終跨不過那道線。
她去過宗門藏書閣。
外門弟子能進的書閣不大，幾排木架上擺著各類雜書和基礎功法。
她花了兩個下午把符文相關的那幾本翻了一遍。
上面寫了聚靈符的紋路走向，寫了靈力運轉的要訣，寫了不同靈根的修煉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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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靈根靈力稀薄、經脈狹窄，雜質太多，墨汁里的靈力走到一半就散了一半，畫出來的符天然就比別人少了一截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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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卡在最後一步上過不去，如果他能看一眼她畫的符，說不定能指出問題在哪。
當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沒有坐到深夜。
墨瓶里的墨汁還剩一小半，她蘸了最後一筆，畫完一張，催靈力進去，停了四息，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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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那個在整理符紙。
三個人看見沈織寧今天這麼早就收工躺下了，動作都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
周小娥把書放下，看了看沈織寧那邊，又看了看桌角那摞「留下」的符紙，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今天不練了？」
「明天有符文課，養養精神。」沈織寧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周小娥「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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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知道歇了……我還以為你打算把自己熬死在這兒呢。」
另一個同門也接話：「你那每天修煉七八個時辰的熬法，誰看了都害怕。
我們還以為你鐵打的不會累呢。」
沈織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累。就是不敢停，怕追不上進度。」
周小娥把書放下了，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你別光顧著練，得想想命要緊。
天道反噬不是鬧著玩的，有人疼得直接昏過去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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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算帳，「你白天山坡上打坐就得兩個多時辰吧？
晚上回來畫符又三四個時辰，加起來都快翻倍了。
命都沒了，拿什麼修煉？」
其他兩個同門也附和著點頭。
「是啊，你每天超過四個時辰，要有什麼不適就趕緊停。」
「你可別硬撐，該歇的時候就得歇。」
沈織寧側躺著面朝牆壁，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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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是三靈根，底子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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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織寧突然想到了趙春丫，之前，她沒考入宗門，但決定留在小鎮。
她擔心進不了宗門，刻意讓沈織寧幫忙介紹一百歲以上的修士當道侶，不管多老都不在乎。
之前覺得趙春丫可憐，現在，自己在弟子舍三姐妹眼中，也很可憐吧。
內心長嘆一聲：修道艱難，都是同路苦命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