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哥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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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織布怎麼了?」

  沈織寧的語氣平平的,「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人織出來的?

  你身上穿的那件青布長衫,是我娘織的布做的。

  你怎麼不嫌那件衣裳『跟個女人一樣』?」

  老娘上輩子織了一輩子布,你居然瞧不起織布的女人?!

  「那不一樣!」沈織岳的臉漲紅了,「那是……那是兩碼事!

  我是天靈根,我要去宗門當修士的,我將來是要成為上仙,被萬人景仰的!

  你,你,你讓我去織布?」

  「你瞧不起織布,那你別穿布衣裳。」沈織寧說,「你光著去靈溪宗。」

  「你——」沈織岳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簡直不可理喻!」

  他盯著沈織寧看了好幾息,牙關咬得咯咯響。

  「我不跟你囉嗦,跟你一個女人,說不明白!

  再問你最後一遍,錢給不給?」

  「不給。」

  有病,是你跟我要錢,不是我跟你要錢,牛氣哄哄什麼勁啊?

  「好。」沈織岳退了一步,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你不給我錢,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了。

  以後我進了宗門,你也別指望我照顧家裡。

  爹娘老了,他們養你這麼大,你連這點錢都不肯拿出來,你眼裡還有這個家嗎?

  以後我跟這個家一刀兩斷。

  都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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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你作妖鬧的!」

  灶房門口,母親林氏端著碗站在那裡,碗裡的水晃來晃去,灑了一手。

  父親沈大山從屋裡出來,站在母親身後,搓著手,嘴唇動了好幾回才擠出幾個字:

  「織寧……你哥他就是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那錢……」

  沈織寧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母親。

  她忽然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裡。

  「不給。偏不給。」

  她看著沈織岳:「你有手有腳,有靈根有天賦,你自己去賺。

  別指著別人養你。

  我沒欠你的。」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屋裡,順手把門關上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聽見大哥的腳步重重地踩過院子,院門被大力拉開又甩上,「砰」的一聲,震得窗紙都顫了一下。

  沈織岳氣的渾身哆嗦:「好好好!你眼裡是徹底沒我這個大哥了。

  不給是吧。

  不給算了!

  你的錢我還不稀罕呢!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我二人,兄妹之情,一刀兩斷!」

  他大步走到院門口:「我走了!

  再也不回來了!

  你要是現在給我錢,還來得及!」

  沒動靜。

  沈織寧根本就不理他。

  「我走了!」

  「我真走了啊!」

  沈織寧已經沒動靜。

  別說給錢了,出來瞧一眼都沒有。

  這個大哥,有也行,沒有也行,她是真的無所謂。

  爹娘急忙上前攔著。

  沈織岳本想拿捏一下妹妹,沒想到,騎虎難下了。

  他又羞又惱,推開爹娘:「別攔我,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沈織岳離家出走了。

  沈織岳摔門出去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他大步走在田埂上,脊背挺得筆直,心裡堵著一團火。

  三靈根的妹妹,鍊氣後期,織布賺了幾百兩銀子,卻連幾十兩都不肯給他。

  他可是天靈根,是沈家村的希望,她憑什麼?

  不就是織了幾匹布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她做主了?

  他越想越氣,腳步越走越快。

  田埂兩旁的靈稻田在暮色里泛著青黃的光,晚風一吹,稻浪一層層地翻過去。

  他沒有回頭看,也沒有放慢腳步。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沈家村已經遠遠落在了身後,連屋頂的輪廓都看不清了。

  路邊的田地越來越少,樹林越來越多。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走的路不熟,兩邊全是黑黢黢的雜木林,偶爾有鳥撲稜稜地從樹叢里飛起來,嚇他一跳。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中午跟妹妹吵架之前他就沒怎麼吃飯,那碗粥剛喝了兩口就擱下了。現在餓得胃裡直抽抽,嘴裡發乾,嗓子眼像糊了一層砂紙。

  他摸了摸身上——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衣,懷裡一個銅板都沒有。

  餓了,都沒錢買飯吃。

  前面路邊有一座破廟。

  灰瓦塌了大半邊,門板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刷的朱漆已經剝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院子裡長滿了野草,石階上爬著青苔,像是很久沒人來過的樣子。

  沈織岳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至少能遮遮風,避避雨。

  屋裡比外面還黑,借著門縫漏進來的一點天光能看見正中間有一座塌了半邊的泥塑神像,腦袋沒了,身上掛滿了蛛網。

  地上鋪著一層乾草,像是曾經有人在這裡住過。

  他找了塊相對乾爽的角落坐下,靠著牆,縮了縮肩膀。

  風從破了的窗洞裡灌進來,吹得地上的草屑打著旋兒。

  他裹緊單衣,肚子又開始叫了。

  他在黑暗裡坐著,聽著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心裡那股火慢慢涼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他想起了家裡灶房的燈光,母親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桌上那碗沒喝完的粥。

  還有妹妹坐在織布機前,咔嚓咔嚓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忽然有點想家了,雖然離家出走還沒多久。

  不行!

  堅決不能回去!

  都說了離家出走這麼快就回去,這不鬧笑話嘛?

  這個時候回去,不得被妹妹鄙視死?

  我一個大男人,絕不能被女人瞧不起。

  「我就不信了,我,沈織岳,堂堂天靈根,一個人在外,還能活不下去?」

  他把頭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打算養足精神,明早再想辦法。

  金鱗豈是池中物,他日扶搖上九天。

  一時不得志,只是暫時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聞到一股味道。

  一股腥氣。

  像是屠宰鋪子後面堆著的內臟放久了才會有的那種腐爛的氣味,混著一絲鐵的鏽味。

  他猛地睜開眼,鼻翼抽動了兩下。

  不是錯覺,氣味確實有,而且越來越濃。

  他站起來,借著微弱的天光掃視了一圈。

  屋裡太黑了,除了那座塌了的神像和地上的乾草,看不見別的東西。

  他往裡面走了兩步,鞋底踩到了什麼東西,軟乎乎的,滑了一下。

  他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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