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弟子只是下山歷練,不是斷情絕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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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床上靜躺著慢慢恢復,他在窗邊伏案畫符刻陣,譜曲吹奏。

  笛聲輕而緩,像是雲中綿延的思念。

  時間一晃兩月,蘇時體內的傷已經痊癒,呼吸也越發平穩起來,筋脈通暢,靈力在體內自行運轉。

  她快醒了。

  江月白收回探查的手,理了理枕上的髮絲,面含淺笑地低頭在她唇上蜻蜓點水般親了親。

  他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前去沈清弦殿中。

  沈清弦剛從流雲山回來,瞧了他一眼:

  「本尊還怕你不得雙修之法,現在看來倒是被滋潤得不錯。你既然願意出院,小十的傷該痊癒了?」

  江月白耳尖通紅,卻面不改色,一襲月白紫紋錦袍,依舊風度翩翩,氣質如水琢玉清雅,讓人側目:

  「請師尊莫要消遣弟子。」

  「你要走?」見他來見自己時都未著流雲袍,沈清弦立馬猜到了自己這徒弟的心思。

  江月白眸色一黯道:

  「替小師妹療傷一事,不必告知小師妹。」

  「哦,雙修完就跑?」

  沈清弦似懂非懂地點頭,實則早看透了江月白的心思,

  「怎麼,怕小十不要你啊?

  「也是,你動的不是雙修的心思,你動的是情,你不止要雙修,你還想要你小師妹這個人。那自然得逃了,合歡宗哪有因為雙修的露水姻緣動情的?

  「小十恐怕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思吧?」

  江月白身形微微一僵,被沈清弦拆穿暗藏的心思後,卻並未露出什麼失態的神色,只無奈淺笑:

  「師尊所言極是。

  「小師妹知我清修,只拿我當師兄,平日裡雖然跳脫活潑了些,但從無犯意。」

  蘇時雖然有時性情促狹了些,但江月白自然清楚她對自己這個師兄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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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都不清楚情從何而起,似乎一直都自然而然地,只在發覺時才知已然心動至此。

  江月白也不想用自己的感情,去試探蘇時對敬重的師兄到底有多少情愛在其中。

  怕她為難。

  也怕不能得償所願。

  如今也不知在她醒來後,該如何面對她。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已經更進一步的他做不到。

  等小師妹醒來,她對他仍舊是師兄師妹之間的情誼。

  可他早已在認清自己心思後,又與她日日夜夜肌膚相親,如何能輕而易舉地再退到原本的師兄之位上。

  如今之計,他只得先下山,日後再相見才不至於暴露。

  江月白將一枚儲物戒交給沈清弦:

  「請師尊轉交給小師妹。」

  沈清弦看了看儲物戒里的東西,丹藥、陣盤、符籙、甚至還有幾個蘇時用得著的天材地寶,應有盡有。

  「留的東西倒是挺多。」

  沈清弦還以為江月白這一跑,就不打算再回來,但看他留這麼多東西,又不確定了,

  「你留這麼多東西,小十不得心心念念都是你了?」

  江月白微微一笑,眸光煦暖,坦然道:「弟子只是下山歷練,不是斷情絕愛。」

  下山前,江月白還有一顧慮:

  「小師妹體質特殊,不可無爐鼎在側……那三個妖修,勞煩師尊趁他們還未痊癒,再將契約打入他們體內。」

  既然怎麼都需要爐鼎,再讓小師妹花費時間找,倒不如再將這三個妖修禁錮在側,以備不時之需。

  何況,江月白垂眸,想起秘境中的畫面,瞳眸越發深邃。

  這三個妖修也不像是不願意的樣子。

  但畢竟是妖修,沒有契約限制,要是他們想走,小師妹定然留不住。

  得用契約管束,以防他們說走就走。

  「本尊已經辦好了,目前這合歡宗內還沒有能比得上他們這三個妖修的弟子,更厲害的小十又夠不上對方雙修的資格。既然做了我合歡宗弟子的爐鼎,還能再讓他們三個跑了不成?」

  沈清弦點頭,拋了拋手中的儲物戒,道,

  「我回山門前,正好聽說蓬萊有魔蛟現世,你要下山,那你就去那塊地看看吧。」

  江月白神色微凝,眼帘低垂遮掩住墨瞳,眸中晦暗不明,最終沉寂下去,領命離去。

  走之前,他回驚鴻小院再看了看蘇時,目光溫柔繾綣,指尖拂過她眉眼,令得蘇時額上花鈿般的法印出而復隱。

  將自己常用的髮帶綁在她一綹髮絲上後,江月白這才徹底轉身離去,只留下院中桃花樹簌簌搖動枝葉。

  似在送別。

  ……

  睡了個好覺。

  爽爆了。

  蘇時睜開眼時只覺得渾身輕鬆,神清氣爽,半點不適都沒有。

  仿佛極端勞累之後,全身都被人伺候得極好的按摩放鬆了一遍。

  舒服得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內盈滿微涼的空氣,在床邊坐起身後又雙手攤平倒回床上,左右看了看。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疑問,這是她沒見過的床。

  誰的床?

  下一瞬,她的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衣袖上。

  寬鬆閒散的衣袍,穿在自己身上顯然有些大了,有點眼熟但又很陌生。

  蘇時一下子從床上翻了起來,站起身那刻便發覺身上衣衫不止是寬大,而且袍擺曳地。

  腰間不緊不松地綁著一條宮絛,這宮絛她認識,曾經在師兄腰間見過。

  這樣說來,自己這一身寬大拖地的衣袍,似乎也曾見師兄穿過。

  房間內有符籙設成的清潔符陣,使得屋內一切始終乾淨如初,一塵不染。

  只是依舊看得出來,這屋內無人居住,除了她從這裡醒來。

  蘇時提著衣袍走到門口,推門出去,見到院中景色,腦子懵了懵。

  她怎麼穿著師兄的衣服,從師兄的房內醒來?

  甚至還可能睡了師兄的床……

  總覺得有些怪異。

  「師兄?」

  蘇時在門口探頭,嘗試喊了幾聲,沒人應。

  小院裡似乎只有她自己住著,桃花樹下的石桌上有不少枯萎的花瓣,顯然至少好幾天無人打理。

  如果師兄在,定然不會這般讓自己的小院看起來這麼清寂。

  她這一聲沒喚來師兄,反倒是院中桃樹搖起了樹枝,翠綠的枝葉又開出朵朵桃花。

  「倒是把你叫醒了。」

  蘇時看了那桃花樹一眼,沒搞懂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也猜到幾分,可能是從秘境內出來後,被送回了宗門,然後在師兄的小院裡養傷。

  就是師兄人不見了,自己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流雲袍還換成了師兄的衣袍。

  她提著衣袍前擺走入院中。

  輕柔寬大的衣袖垂落下來,長發未束,披散在身後,如絲如綢,漫過腰身,流墨般地散在她身後寬大拖曳的衣袍上。

  「醒了?」

  一道聲音自空中傳來,蘇時長睫輕眨,抬眸看去,視線尋到聲音的主人。

  一個身著明紫流雲袍,袍身被改的寬鬆閒逸的男子正坐在一隻白鶴上看著她。

  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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