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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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緻地思考和分析了蘇時這個人之後,醉微生覺得這或許是個很惡劣的傢伙。

  但是又奇異的並沒有多少反感,初遇時是因為好友江月白的話才同意同行。

  如今便已經說不清為什麼還每天回到鬼樓,每日早晚按時下樓吃飯,等著和這樣惡劣的人坐在一桌,聽她越來越離譜,後面連裝都不裝的謊話。

  今日依舊問起鬼王,她居然說,因為今天早上是左腳踏出房門,所以不適合找他的「心上鬼」。

  醉微生:「……」

  這幾天她每天都這麼說,整個鬼樓多住了幾天的鬼修,都知道他們在找他的心上鬼了。

  這兩天回到鬼樓,甚至還被鬼樓老闆問了問。

  問他找到心上鬼了沒有。

  醉微生總是無言以對,淡淡地回了個沒有,然後感受著老闆同情的目光,點了飯菜坐在大堂,再頂著往來的鬼修那同情的目光,等著導致這一幕的罪魁禍首回來吃飯。

  昨天有的鬼修似乎都看不過去蘇時敷衍他的模樣,像是看他格外可憐,提醒他:

  「那個鬼修根本就是在忽悠你,小子,別跟她浪費時間了,她不會幫你找心上鬼的。」

  「她會的。」醉微生幾乎是立刻反駁了鬼修的話。

  似乎連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這麼篤定,蘇時明明每天都在騙他,但是他還是從她的話語裡得到了一個信息:

  她會。

  他懷疑過,但每天都仍舊有這樣的感覺,醉微生最終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

  「她只是暫時沒空。」醉微生這樣解釋,語氣比方才還要篤定。

  「你這麼說,那證據呢?我可是天天看著她扯天扯地的,在你這裡蹭吃蹭喝,還要點好菜,不知道花了你多少冥石,結果事也沒辦。」

  鬼修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鬼!而且還要帶著兩個人蹭吃蹭喝,完全是把這個目盲的鬼修當成冤大頭了!

  本來失去心上鬼已經很可憐了,雙目失明更是可憐得不行,還要被另一個不靠譜的鬼修忽悠欺騙。

  鬼修見不得有鬼這麼欺負鬼,忍不住站出來伸張正義!

  醉微生默了一瞬,他自己的判斷方法外人是不可能懂的,於是他想了想找了個能具象化的證據:

  「她不會幫我的話,沒必要每天這麼費盡心思地編謊話來騙我。」

  「?」原來你還知道她是在騙你啊?

  那幫他說話的鬼修更加憐憫地、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不勸了。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後面只有其他鬼更加可憐他的目光,再也沒有誰嘗試提醒他蘇時不好。

  現在又聽見她用「心上鬼」代指鬼王,又感受到四周那微妙的目光,醉微生例行沉默後,抿了抿唇終於嘗試開口解釋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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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心上鬼。」

  蘇時驚訝:「難道你要我說出祂的名字和稱呼嗎?」

  難道要她當眾說他們在找忘川鬼王嗎?

  那肯定不可以。

  醉微生的話被她堵住了,於是不再開口。

  他這幾天已經領教過蘇時的口才,知道自己肯定是說不過她的。

  她能將一句話說的天花亂墜,卻不失去原本的意思,只是容易有歧義。

  就好像這句心上鬼。

  他們幾人,包括那位小春聽了都能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但是旁人聽了,自然而然就會誤解。

  「走了,該離開鬼街了。」吃完早飯,蘇時叫上醉微生,小春她一大早也已經通知過了。

  既然找了這麼久,每天天地之靈都說息壤在附近,可就是不見蹤影,他們也確定鬼街中沒人在找息壤。

  難怪冥界誕生這麼久,原初息壤都沒有過任何消息,這必定不能這麼輕易被他們找到。

  這件事只好暫時擱置,是該離開鬼街,去辦忘川鬼王的事情,再順便在忘川弄點天材地寶。

  何況鬼街又不能修行,在這裡停留太久沒有多少好處。

  「好。」

  醉微生有些驚訝,但沒有拒絕和質疑,跟著起身走在她身後。

  他在鬼街也沒得到其他消息,確實該離開了。

  蘇時見他什麼都沒問,明明她甚至都沒在鬼街找鬼王,他都沒有要追究一下的意思,實在是……也太好欺負了。

  這種修士在修仙界行走,真的不會被騙的苦茶子都沒了嗎?

  幾人上樓收拾東西的時候,沒有蘇時需要忙的。

  她對雲寂和鳳璽說了一聲,去了醉微生房內,設下結界,把鬼玖帶來的消息直接告訴了他。

  這本來就是要告訴他的消息,只是逗他好玩暫時沒說。

  醉微生震驚地呆愣在原地,回過神來時蘇時已經回去了。

  他抿唇片刻,收好自己的行李和其他物件,放入儲物戒中。

  江月白的話是錯的,他想。

  蘇時是一個特別好,也特別壞的人。

  ——

  從鬼街中離開,在小春的建議和眼巴巴看著她的低等鬼族星師及其同村人的目光下,蘇時帶著鳳璽雲寂和玉無雙,跟著他們回了那個鬼族的村子。

  醉微生不用說,自然而然地就跟在了蘇時身後,和她一起到了星師他們的村子裡。

  當然,來這裡蘇時還有別的考慮,幾人就在這裡暫時落腳住下。

  一到村中,蘇時便讓人暫時不要打擾她,那顆鬼丹她還沒完全煉化,準備先把鬼丹煉化,提升自己的修為。


  不過兩人不是鬼族,村中人敬畏的是蘇時,和他們之間來往不多。

  他們挑的住的地方就在小春的建築法器旁邊,這裡地勢開闊,能夠放得下另外的建築法器。

  這次的建築法器是鳳璽拿出來的,帶著鮮明的鳳族風格,火紅的梧桐樹和與建築法器煉成一體的奇珍異草,顏色豐富而輝煌的樓閣亭台,明顯是一個府邸。

  醉微生也住了進來,跟玉無雙一樣,被安排在離蘇時最遠的院落住著。

  沈清弦見鳳璽拿出來的建築法器如此豪華,乾脆也腆著臉住了進去,被鳳璽安排去和玉無雙、醉微生湊了一堆。

  如今村中四處被濃郁的鬼氣包圍,整個村的鬼族每天都會先望向鬼氣匯聚得最濃郁的地方,眼底有著深深的懼怕和好奇。

  按照星師所說,這是一個心善的高等鬼族,對他們村會有很大幫助,甚至說不定會成為他們村的小鬼王。

  整個村的鬼族都在期待著。

  這幾日只是因為這高等鬼族修行而匯聚的鬼氣,就讓他們平日裡吸收鬼氣的難度降低了不少。

  雖然鬼氣依舊狂暴,對鬼體有損,可總比他們以往吸收鬼氣困難,只得不斷進食各類食物,從食物中獲取所需的鬼氣。

  鬼氣濃郁的地方,就是牽條狗來,體內怎麼都會沾上不少鬼氣。

  這段時間村子裡有望成為鬼修的鬼族,一天天都在跟著努力,希望能藉助這個強大的高等鬼族,吸引來的鬼氣提升自己。

  其他已經無法成為鬼修的鬼族面上也帶著喜色,這可是能夠令鬼氣匯聚的鬼修啊!

  這是其他村里那些小鬼王,也做不到的!

  但他們村有了,這怎麼能不高興呢?

  鬼丹在蘇時一天天的煉化中,變得越來越小,其中蘊含的力量也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鬼丹徹底化作一縷黑霧般的鬼力,被蘇時的靈力攫住,碾碎吸收煉化,再次化作她的力量在體內遊走流轉。

  丹田處力量涌動起來,像是要沸騰一般,丹田府域中下起了漆黑的靈雨,四周的鬼氣開始瘋狂湧入蘇時體內,狂風颳了起來,天上風雲色變。

  沈清弦正在廂房內,嘗試著煉丹,不過已經失敗了數次。

  發現外面的動靜,他當即起身出門去,遠遠看見了蘇時所在的方向,四周鬼氣如同一片掀起滔天巨浪的海洋,蘇時所在的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如同龍捲風一般成了風眼。

  更遠處的鬼氣還在源源不斷朝著這邊匯聚,四下已經完全陰沉下來,在鬼氣和天際的濃雲之下,明明是白日,卻猶如黑夜。

  村中出行的鬼族不再戴著漆黑的幕籬或是打著傘遮蔽自己,一個個紛紛抬頭看天,看著四下的黑暗,心中升起幾分慌亂。

  「這是怎麼了?」

  「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這是要下雨嗎?」

  村中鬼族們議論紛紛,星師和村中村長很快找到沈清弦,沈清弦讓全村人到了他的宅邸之中躲避:

  「她在入定之時突破境界了,恐怕會直接在這裡應突破雷劫。」

  知道她在煉化鬼丹,沈清弦知曉蘇時之前的修為已經是金丹後期,心裡有所準備,清楚煉化那顆鬼丹之後,蘇時的修為肯定能到金丹大圓滿,心底也曾感慨她修行速度之快。

  現在看來,還是準備少了。

  誰能知道她煉化鬼丹時也入定了,引來四方鬼氣匯聚此地,現在竟然在金丹大圓滿後,直接迎來突破雷劫!

  他這小徒弟,還真是不負天縱奇才之名。

  ——

  蘇時已經成了鬼氣風暴的中心,連沈清弦都看不清她的身影。

  全村的鬼族躲在沈清弦的宅邸里,心驚肉跳地看著外面狂暴的鬼氣不斷衝撞在宅邸結界之上,結界時不時散發出靈力的光暈。

  那橫衝直撞仿佛能摧毀一切的鬼氣,在被中心的漩渦捲入之後,卻如同無法反抗和掙扎的獵物,頃刻間沒入了蘇時體內,在蘇時刻意的引領下於體內遊走數個周天,沉入丹田之中。

  被她吸收的鬼氣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甚至還沒有要停下的模樣。

  沈清弦在自己的宅邸之中,宅邸已經亮起了燈火,他淡粉的衣袍被狂風捲動,不斷在風中翻折,一頭長簪挽束於腦後的髮絲也被狂風高高揚起,紛亂了他的視線。

  額前平整的墨發被撩起幾分,露出髮絲遮掩下猙獰的疤痕,臉鏈相撞清脆作響,只有朦白的面紗沒有被風吹動,仍舊盡職盡責地遮蓋著他的容顏。

  沈清弦看著這不斷聚攏過來的鬼氣皺起了眉頭。

  何時才停?

  雖然知道蘇時能夠吸收鬼氣修行,可短時間內吸收如此磅礴的鬼氣,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有撐爆筋脈的危險。

  就是如此多的靈氣在短時間進入體內,也不是尋常修士能夠受得了的,更何況是更加有攻擊性的鬼氣?

  突破雷雲恐怕已經快要凝聚完畢,若是蘇時修行中出了什麼岔子,那可就遭了。

  沈清弦有心想要去看看蘇時的情況,可卻完全無法靠近蘇時,越是離鬼氣旋渦越近,鬼氣越是兇猛。

  如今他能發揮出的修為力量在這樣的鬼氣之中實在扛不住多久。

  怕不是還沒到自己小徒弟面前,他就先毒發身亡了。

  深思熟慮後,沈清弦手中驟然出現一張琴,他飛身到他能到達的最接近蘇時位置的一處池邊涼亭中。

  鳳璽這建築法器不愧是高階法器,雖然因為蘇時修行,而沒有開啟法器的結界,但宅邸中每一處地方、每一塊山石,都能在鬼氣之中巍然不動。

  沈清弦在亭中甚至能夠感受到幾許來自涼亭的庇護,減弱了四周鬼氣給他帶來的壓力。

  他在亭內橫椅上坐下,手中琴懸浮於身前,散發著靈蘊的微光,顯然這不是一張普通的琴,而是一名音修的武器。

  那雙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輕輕放在了琴弦上,下一瞬,一道琴聲在亭中驟然響起,一道明顯的音波自琴弦上震盪開來,其音清泠空谷,仿若無星無月的夜雨滌濯塵間,又似幽寂靜謐的深林吟出的悠遠低鳴。

  隔壁宅邸的鬼族們甫一聽見這道琴聲,便瞬間雙目失神,像是沉浸到了什麼中去,面上各異的神情也慢慢歸於平靜,不再嘰嘰喳喳嘈雜地互相交談。

  琴曲自沈清弦修長的手中不斷泄出,那修長的手指如同在琴弦上躍動起舞,風聲來吹響他的衣袍,繞樑不絕的琴音與呼嘯的狂風交纏不休。

  淡藍色的音波帶著靈光不斷向四周擴散,沒入鬼氣旋渦之中,找到處於那龍捲風一般的中心所在,觸碰到那個坐在房頂上巋然不動的身影,沒入她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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