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蘇時：「……我很殘暴嗎？」（修）
有一個鬼族開口，其他鬼族也跟著放鬆了下來，慢慢地都開了口。
「咱們忘川沒有鬼王，鬼街沒有強大的鬼管轄才會這樣。」
「鬼街內實則被分為數個這樣的鬼域，要是進鬼門的時候，倒霉直接到了惡鬼鬼域，就會被惡鬼吞噬。」
「多謝你們殺了惡鬼。」
「早知道就不來忘川了……」
「不來忘川就只能去彼岸，其他地方的鬼王領地不收鬼了，鬼街被鬼兵守著，我們也進不去。」
「……」
蘇時慢慢從他們的話里聽懂了具體是什麼情況，然後轉頭看向小春帶來的那一村的鬼族：
「既然是惡鬼鬼域，那這邊的鬼店恐怕沒有了，我們打算向前繼續尋找鬼街其他地方的鬼店，你們要一起嗎？」
她說著看向身側的小春。
沈清弦自然點頭。
聽見蘇時的話，另一個鬼族一下子朝著蘇時跪了下來：
「大人，我們當然跟著大人一起，只是槐鬼老被惡鬼打傷，馬上就要死了，請救救槐鬼老，只有高等鬼族才能直接治療其他鬼族。」
明顯是低等鬼族之中比較有威望的星師一聽見那鬼族跪在蘇時面前，磕頭懇求蘇時救槐鬼老，立馬就一把將人扯了起來，恭敬地對蘇時道：
「大人，他是槐鬼老撿到後養大的，一時糊塗沒分清情況，不是有意冒犯大人，槐鬼老是被一個小鬼修吞噬了一些鬼心，但還能堅持，只要能找其他鬼修治療鬼體，就能夠讓槐鬼老恢復！只是鬼街兇險，大人願意帶我們一同行動，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聽見鬼族直接要高等鬼族出手治療時，星師呼吸一窒，就怕觸怒了眼前這個高等鬼族。
家中長輩早就叮囑過他們，如今高等鬼族早已經沒有曾經第一代那麼友好，一旦遇到高等鬼族，一定要恭敬，或許高等鬼族還會念在同族的份上護上他們一護，但絕不可強求好處。
他們一族中的高等鬼族是可以不通過任何東西，直接治療其他鬼族，但治療也是要消耗高等鬼族的力量的！
槐鬼老情況極為嚴重，跪下磕幾個頭就想讓高等鬼族心軟，怕不是瘋了。
她話音落下，四下一片安靜，蘇時沒有出聲，明明鬼族的身體體溫已經足夠低，星師還是感覺後背生出一陣陣冷汗，渾身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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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她一把拉起來的鬼族此時似乎也反應了過來，狠狠地低著頭，面上神情悲傷又恐懼。
這位高等鬼族大人身邊聽令的兩個妖修一個鬼修，方才的打鬥中已然顯露出強大的實力，雖然不知道她如何能讓這等他界修士臣服。
但也更表明了她的危險和地位卓然。
「……」
蘇時甫一聽見那鬼修的請求，臉上表情差點沒繃住。
她倒是不覺得這個鬼族冒犯，畢竟也沒有逼她，只是磕頭請求。
她的第一反應是，她不是高等鬼族怎麼辦？
剛當上幾天高等鬼族，就要被拆穿了？
蘇時差點就要直接跑路。
她沉默地看向星師說的那個槐鬼老，長相大致是人形，卻給人一種槐樹成鬼的感覺，人形，但也帶有樹枝，皮膚像是槐樹樹皮，眼睛是全綠的，有點嚇人。
此時那槐鬼老的鬼心已經消失了一半，胸腔像是樹洞一樣，裡面散發著淡淡的熒綠色光芒，原本那裡面的熒綠色光芒極為濃郁，代表著槐鬼老的鬼心完整。
他看起來撐不了多久了。
當蘇時的視線落到方才向她磕頭的鬼修身上時，那鬼修瞬間抖如篩糠，星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地方去，更加恭敬地對她道：
「大人，他對大人不敬，盡可罰他，只懇請大人留他一命。」
方才被那些修為低薄的鬼修追著吞噬，他們已經見到不少自己的同村鬼族死亡，更深知眼前救了他們的高等鬼族要弄死他們，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蘇時：「……我很殘暴嗎？」
她面露疑惑，然後移開視線，看向玉無雙：
「前輩，不如你上前一試？」
思維轉瞬間就想起玉無雙雖然是劍靈，但也算是鬼修和邪修，曾經還保下了長生村的小鈴鐺們，指不定有什麼辦法。
玉無雙把懷中的劍扔給她，輕笑了聲，話語誇張語氣卻端著幾分地道：「謹遵劍主之令。」
這句劍主順勢給她抬了抬身份，手下有一個第五境修為的鬼修，她的地位瞬間超級加倍。
蘇時很難不懷疑玉無雙是看星師他們這個反應故意的。
她睨了玉無雙一眼，有些好笑地唇角微揚，眉梢輕挑，眸中一片對他促狹般的揶揄。
分明只是隨意一個動作，如平日一般望過來的尋常一眼，玉無雙卻好似看見那眉眼中帶著幾分輕狂與少年意氣，如青黛遠山之巔的飛鳥攜風凌雲。
蘇時抬手穩穩地接過天女劍，掛在腰側，懸在道理上方幾寸。
玉無雙迎著她的目光狡黠地沖她笑了笑。
鳳璽掃了他們兩人一眼，抬手不動聲色地在蘇時後腰上戳了戳。
蘇時轉頭看向他帶著幾分疑問，鳳璽反而撤開了目光。
她又看了雲寂一眼，雲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她輕輕眨了一下，眼睫像是雪色的蝴蝶停棲在他金眸之上，格外迷人。
蘇時不明所以地收回視線，看向槐鬼老的方向。
兩把長劍平行斜斜落在她身側，帶著肅殺凝然之氣，讓附近剛剛遭受惡鬼鬼域的鬼族更加畏懼地看了她一眼，紛紛瑟縮在一起，還在怕蘇時可能會因為那鬼族的冒犯遷怒他們。
這個容貌皎然的高等鬼族眉眼分明帶著淺淺笑，卻讓眾他們更加害怕，仿佛已經能夠感受到她不怒自威的氣場，更加不敢吭聲。
玉無雙之前以劍靈靈體出現時身上瑩白的淺淡微芒已經被他收斂起來，此刻看上去確實更讓人覺得這是個風度無雙的人形鬼族修士。
玉無雙雖然沒治療過鬼族，但怎麼也是在長生村從幫助小鈴鐺們身上摸索到了一些經驗。
他查看了槐鬼老的情況之後，抬手結印在附近設下一個陣法，四周的鬼氣聚攏過來，融入陣法之中。
在陣法之中的槐鬼老，和槐鬼老身邊的幾個鬼族瞬間就感覺自己的鬼體內，極為緩慢地融入了一道來自陣法的力量。
讓他們已經消耗磨損的鬼體，恢復了一些。
「是！是能治療的陣法！」
一個鬼修又驚又喜，激動不已地朝著玉無雙磕頭道謝。
玉無雙沒有蘇時那麼奇怪的，不習慣被人跪拜的習慣，理所應當的受了：
「此陣能容納六個鬼族，雖然能夠修復治療你們的鬼體，不過我到底不是研究這個的，只能有一些恢復，待你們的鬼體沒有動靜後，就換其他鬼族進陣吧。
「槐鬼老放在陣中不必動他，能維持著他的命等你們買回真正能治療他鬼體的物件。」
「是！多謝大人。」最初跪蘇時的鬼族連忙又跪了下來，朝著蘇時磕頭又朝著玉無雙磕了幾個。
要不是鬼族流不出眼淚，他說不定已經感激涕零，哭的一塌糊塗了。
「既然槐鬼老的情況穩定了，你們商量好哪些鬼留下，剩下的人跟著我們一道去找鬼店。」
蘇時看向他們，然後帶著幾人走遠了些就停下，等著他們商量好之後跟上來。
陣法附近只留下幾十個鬼族，有一些是受傷嚴重的，另有大部分是留下來守著鬼族和陣法，保護他們的。
星師帶著同村人走在最前面，她身邊另外還有幾個非同村的人，看起來這些被她救了的鬼族已經結盟了？
蘇時沒有多問，等他們走過來，就叫上雲寂和鳳璽以及玉無雙跟上。
沈清弦也跟在了她左右，看起來不像是同鬼村的鬼族一道，更像是她隊伍里的人。
——
就算被惡鬼鬼域燒了一片，但出了鬼域，離得不遠就是鬼街，附近有鬼店如同小貓三兩隻一樣，在一片紅白花海之中，店鋪模樣也各有形狀，就算也有蘇時在人間見到的飛檐樓閣，看著也陰氣森森的，有的甚至是個棺材。
沒有鬼域的阻攔，當他們不想停留在這片區域時，只需要從花海之中摘一朵彼岸花，白色向前，紅色向後。
帶著彼岸花向前踏出一步，便可縮地成寸，來到千里之外的鬼街。
所經途中都如同快速向後離去的風景，這樣的速度雙眼分明看不過來，但經過的鬼街所有信息都不停落入眼中，甚至能夠看清自己從誰身邊穿行而過，鬼街之中的往來者化作一道道色彩。
跨出這一步的時間只有一瞬，又好似有許久，期間隨時能停下，落腳即止。
期間跟在蘇時幾人身後的鬼族停下來向附近店鋪買過一些東西。
蘇時想找鬼街內鬼店鬼樓等相對聚集的地方，那才能稱得上真正的鬼街，其他地方只能算是在冥脈上隨意找了個地方賣東西罷了。
不過星師說，這種零散的鬼族修士賣的東西，反而要便宜一些，花費的冥石更少，只是不保證有效。
她想去的鬼族聚集的鬼街地段，也是一些大鬼的鬼域，有大鬼保護，才能有其他小鬼的聚集。
槐鬼老的情況危急，星師帶著鬼族找到了個鬼修，買的是一把帶著淡淡鬼氣的樹枝，樹枝上用冥獸血寫著詭異的符紋。
這就是能治療鬼族鬼體的東西了，而且不同的鬼族需要的物品甚至可以不一樣，比如槐鬼老就是槐鬼，用樹枝做介質的治療物，對他的幫助更大。
怕買的東西沒有用，星師恭敬地請蘇時幫他們把關。
蘇時哪兒懂這些，自然是讓玉無雙上，星師也沒有說什麼，在她看來強大的高等鬼族讓手下的人辦事，完全是理所應當。
她也不敢奢求高等鬼族親自出手，嘗試向蘇時求助，也只是發現眼前的高等鬼族應當不是那個叛徒，雖然神秘莫測，卻也沒有吝嗇出手。
應當是只要不觸怒這位，一些小請求都能被滿足。
幫他們把關一下買回來的治療物有沒有坑，當然不是什麼麻煩，玉無雙只是在鬼修的攤子上一查看，就對蘇時點了點頭。
星師這才讓同村鬼族買下，那鬼族便直接摘了紅色彼岸花，往回去救槐鬼老了。
其餘的鬼族跟著蘇時等人來到了新的鬼街鬼域。
他們分明是在熱鬧的鬼群中停下，下一瞬卻被彈出鬼域，出現在鬼域之外。
「前行經過的時候鬼域能暢行無阻，但要留在街上，只能從鬼域入口，交了冥石之後才能進去。只有惡鬼的鬼域，才來者不拒，而且只能進不能出，除非如同大人一樣將設下鬼域的鬼族斬殺。」
星師看見她面上的疑惑，當即開了口解釋。
鬼域入口就在前方，看起倒像是屹立在鬼街彼岸花海之中的一座鬼城。
「有鬼街上這種城池的程度，忘川還是沒有鬼王嗎？」
蘇時有些疑惑。
「雖然這也算得上是鬼城，但鬼街冥脈上的鬼城和鬼街之外，這鬼域不是大鬼的領地，拜了也沒用，鬼街的鬼氣也同樣對我們這些小鬼有傷害，自然不算鬼王。」
這下是星師身邊的另一個鬼族，同樣是低等鬼族，態度比星師還要小心，審時度勢地看蘇時一眼，然後恭敬地替她解惑。
蘇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另一個鬼族一眼，這一群鬼族之中領頭的就這三個，兩個有生命的低等鬼族，一個是死物的普通鬼族。
低等鬼族都長著人樣，只是和她一樣白的嚇人，能呼吸，心臟會跳動。
那個身為死物的普通鬼族則是一個飄著的，渾身水草，地上已經洇濕一大片的水鬼。
這應該不是原生鬼族，蘇時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生前是淹死的人族？」
「回大人，我生來就在冥界，我們水中鬼族，出生時就長這樣，我確實是和大人相似的人形。但我同村的人還有其他形狀，草木獸形山石等皆有。」
她有些激動，似乎是因為自己和眼前強大的高等鬼族同為人形，空洞的雙眸就算沒有眼珠，看向蘇時的視線也格外灼熱。
「咱們忘川沒有鬼王，鬼街沒有強大的鬼管轄才會這樣。」
「鬼街內實則被分為數個這樣的鬼域，要是進鬼門的時候，倒霉直接到了惡鬼鬼域，就會被惡鬼吞噬。」
「多謝你們殺了惡鬼。」
「早知道就不來忘川了……」
「不來忘川就只能去彼岸，其他地方的鬼王領地不收鬼了，鬼街被鬼兵守著，我們也進不去。」
「……」
蘇時慢慢從他們的話里聽懂了具體是什麼情況，然後轉頭看向小春帶來的那一村的鬼族：
「既然是惡鬼鬼域，那這邊的鬼店恐怕沒有了，我們打算向前繼續尋找鬼街其他地方的鬼店，你們要一起嗎？」
她說著看向身側的小春。
沈清弦自然點頭。
聽見蘇時的話，另一個鬼族一下子朝著蘇時跪了下來：
「大人，我們當然跟著大人一起，只是槐鬼老被惡鬼打傷，馬上就要死了，請救救槐鬼老，只有高等鬼族才能直接治療其他鬼族。」
明顯是低等鬼族之中比較有威望的星師一聽見那鬼族跪在蘇時面前，磕頭懇求蘇時救槐鬼老，立馬就一把將人扯了起來，恭敬地對蘇時道：
「大人，他是槐鬼老撿到後養大的，一時糊塗沒分清情況，不是有意冒犯大人，槐鬼老是被一個小鬼修吞噬了一些鬼心，但還能堅持，只要能找其他鬼修治療鬼體，就能夠讓槐鬼老恢復！只是鬼街兇險，大人願意帶我們一同行動，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聽見鬼族直接要高等鬼族出手治療時，星師呼吸一窒，就怕觸怒了眼前這個高等鬼族。
家中長輩早就叮囑過他們，如今高等鬼族早已經沒有曾經第一代那麼友好，一旦遇到高等鬼族，一定要恭敬，或許高等鬼族還會念在同族的份上護上他們一護，但絕不可強求好處。
他們一族中的高等鬼族是可以不通過任何東西，直接治療其他鬼族，但治療也是要消耗高等鬼族的力量的！
槐鬼老情況極為嚴重，跪下磕幾個頭就想讓高等鬼族心軟，怕不是瘋了。
她話音落下，四下一片安靜，蘇時沒有出聲，明明鬼族的身體體溫已經足夠低，星師還是感覺後背生出一陣陣冷汗，渾身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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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她一把拉起來的鬼族此時似乎也反應了過來，狠狠地低著頭，面上神情悲傷又恐懼。
這位高等鬼族大人身邊聽令的兩個妖修一個鬼修，方才的打鬥中已然顯露出強大的實力，雖然不知道她如何能讓這等他界修士臣服。
但也更表明了她的危險和地位卓然。
「……」
蘇時甫一聽見那鬼修的請求，臉上表情差點沒繃住。
她倒是不覺得這個鬼族冒犯，畢竟也沒有逼她，只是磕頭請求。
她的第一反應是，她不是高等鬼族怎麼辦？
剛當上幾天高等鬼族，就要被拆穿了？
蘇時差點就要直接跑路。
她沉默地看向星師說的那個槐鬼老，長相大致是人形，卻給人一種槐樹成鬼的感覺，人形，但也帶有樹枝，皮膚像是槐樹樹皮，眼睛是全綠的，有點嚇人。
此時那槐鬼老的鬼心已經消失了一半，胸腔像是樹洞一樣，裡面散發著淡淡的熒綠色光芒，原本那裡面的熒綠色光芒極為濃郁，代表著槐鬼老的鬼心完整。
他看起來撐不了多久了。
當蘇時的視線落到方才向她磕頭的鬼修身上時，那鬼修瞬間抖如篩糠，星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地方去，更加恭敬地對她道：
「大人，他對大人不敬，盡可罰他，只懇請大人留他一命。」
方才被那些修為低薄的鬼修追著吞噬，他們已經見到不少自己的同村鬼族死亡，更深知眼前救了他們的高等鬼族要弄死他們，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蘇時：「……我很殘暴嗎？」
她面露疑惑，然後移開視線，看向玉無雙：
「前輩，不如你上前一試？」
思維轉瞬間就想起玉無雙雖然是劍靈，但也算是鬼修和邪修，曾經還保下了長生村的小鈴鐺們，指不定有什麼辦法。
玉無雙把懷中的劍扔給她，輕笑了聲，話語誇張語氣卻端著幾分地道：「謹遵劍主之令。」
這句劍主順勢給她抬了抬身份，手下有一個第五境修為的鬼修，她的地位瞬間超級加倍。
蘇時很難不懷疑玉無雙是看星師他們這個反應故意的。
她睨了玉無雙一眼，有些好笑地唇角微揚，眉梢輕挑，眸中一片對他促狹般的揶揄。
分明只是隨意一個動作，如平日一般望過來的尋常一眼，玉無雙卻好似看見那眉眼中帶著幾分輕狂與少年意氣，如青黛遠山之巔的飛鳥攜風凌雲。
蘇時抬手穩穩地接過天女劍，掛在腰側，懸在道理上方幾寸。
玉無雙迎著她的目光狡黠地沖她笑了笑。
鳳璽掃了他們兩人一眼，抬手不動聲色地在蘇時後腰上戳了戳。
蘇時轉頭看向他帶著幾分疑問，鳳璽反而撤開了目光。
她又看了雲寂一眼，雲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她輕輕眨了一下，眼睫像是雪色的蝴蝶停棲在他金眸之上，格外迷人。
蘇時不明所以地收回視線，看向槐鬼老的方向。
兩把長劍平行斜斜落在她身側，帶著肅殺凝然之氣，讓附近剛剛遭受惡鬼鬼域的鬼族更加畏懼地看了她一眼，紛紛瑟縮在一起，還在怕蘇時可能會因為那鬼族的冒犯遷怒他們。
這個容貌皎然的高等鬼族眉眼分明帶著淺淺笑，卻讓眾他們更加害怕，仿佛已經能夠感受到她不怒自威的氣場，更加不敢吭聲。
玉無雙之前以劍靈靈體出現時身上瑩白的淺淡微芒已經被他收斂起來，此刻看上去確實更讓人覺得這是個風度無雙的人形鬼族修士。
玉無雙雖然沒治療過鬼族，但怎麼也是在長生村從幫助小鈴鐺們身上摸索到了一些經驗。
他查看了槐鬼老的情況之後，抬手結印在附近設下一個陣法，四周的鬼氣聚攏過來，融入陣法之中。
在陣法之中的槐鬼老，和槐鬼老身邊的幾個鬼族瞬間就感覺自己的鬼體內，極為緩慢地融入了一道來自陣法的力量。
讓他們已經消耗磨損的鬼體，恢復了一些。
「是！是能治療的陣法！」
一個鬼修又驚又喜，激動不已地朝著玉無雙磕頭道謝。
玉無雙沒有蘇時那麼奇怪的，不習慣被人跪拜的習慣，理所應當的受了：
「此陣能容納六個鬼族，雖然能夠修復治療你們的鬼體，不過我到底不是研究這個的，只能有一些恢復，待你們的鬼體沒有動靜後，就換其他鬼族進陣吧。
「槐鬼老放在陣中不必動他，能維持著他的命等你們買回真正能治療他鬼體的物件。」
「是！多謝大人。」最初跪蘇時的鬼族連忙又跪了下來，朝著蘇時磕頭又朝著玉無雙磕了幾個。
要不是鬼族流不出眼淚，他說不定已經感激涕零，哭的一塌糊塗了。
「既然槐鬼老的情況穩定了，你們商量好哪些鬼留下，剩下的人跟著我們一道去找鬼店。」
蘇時看向他們，然後帶著幾人走遠了些就停下，等著他們商量好之後跟上來。
陣法附近只留下幾十個鬼族，有一些是受傷嚴重的，另有大部分是留下來守著鬼族和陣法，保護他們的。
星師帶著同村人走在最前面，她身邊另外還有幾個非同村的人，看起來這些被她救了的鬼族已經結盟了？
蘇時沒有多問，等他們走過來，就叫上雲寂和鳳璽以及玉無雙跟上。
沈清弦也跟在了她左右，看起來不像是同鬼村的鬼族一道，更像是她隊伍里的人。
——
就算被惡鬼鬼域燒了一片，但出了鬼域，離得不遠就是鬼街，附近有鬼店如同小貓三兩隻一樣，在一片紅白花海之中，店鋪模樣也各有形狀，就算也有蘇時在人間見到的飛檐樓閣，看著也陰氣森森的，有的甚至是個棺材。
沒有鬼域的阻攔，當他們不想停留在這片區域時，只需要從花海之中摘一朵彼岸花，白色向前，紅色向後。
帶著彼岸花向前踏出一步，便可縮地成寸，來到千里之外的鬼街。
所經途中都如同快速向後離去的風景，這樣的速度雙眼分明看不過來，但經過的鬼街所有信息都不停落入眼中，甚至能夠看清自己從誰身邊穿行而過，鬼街之中的往來者化作一道道色彩。
跨出這一步的時間只有一瞬，又好似有許久，期間隨時能停下，落腳即止。
期間跟在蘇時幾人身後的鬼族停下來向附近店鋪買過一些東西。
蘇時想找鬼街內鬼店鬼樓等相對聚集的地方，那才能稱得上真正的鬼街，其他地方只能算是在冥脈上隨意找了個地方賣東西罷了。
不過星師說，這種零散的鬼族修士賣的東西，反而要便宜一些，花費的冥石更少，只是不保證有效。
她想去的鬼族聚集的鬼街地段，也是一些大鬼的鬼域，有大鬼保護，才能有其他小鬼的聚集。
槐鬼老的情況危急，星師帶著鬼族找到了個鬼修，買的是一把帶著淡淡鬼氣的樹枝，樹枝上用冥獸血寫著詭異的符紋。
這就是能治療鬼族鬼體的東西了，而且不同的鬼族需要的物品甚至可以不一樣，比如槐鬼老就是槐鬼，用樹枝做介質的治療物，對他的幫助更大。
怕買的東西沒有用，星師恭敬地請蘇時幫他們把關。
蘇時哪兒懂這些，自然是讓玉無雙上，星師也沒有說什麼，在她看來強大的高等鬼族讓手下的人辦事，完全是理所應當。
她也不敢奢求高等鬼族親自出手，嘗試向蘇時求助，也只是發現眼前的高等鬼族應當不是那個叛徒，雖然神秘莫測，卻也沒有吝嗇出手。
應當是只要不觸怒這位，一些小請求都能被滿足。
幫他們把關一下買回來的治療物有沒有坑，當然不是什麼麻煩，玉無雙只是在鬼修的攤子上一查看，就對蘇時點了點頭。
星師這才讓同村鬼族買下，那鬼族便直接摘了紅色彼岸花，往回去救槐鬼老了。
其餘的鬼族跟著蘇時等人來到了新的鬼街鬼域。
他們分明是在熱鬧的鬼群中停下，下一瞬卻被彈出鬼域，出現在鬼域之外。
「前行經過的時候鬼域能暢行無阻，但要留在街上，只能從鬼域入口，交了冥石之後才能進去。只有惡鬼的鬼域，才來者不拒，而且只能進不能出，除非如同大人一樣將設下鬼域的鬼族斬殺。」
星師看見她面上的疑惑，當即開了口解釋。
鬼域入口就在前方，看起倒像是屹立在鬼街彼岸花海之中的一座鬼城。
「有鬼街上這種城池的程度，忘川還是沒有鬼王嗎？」
蘇時有些疑惑。
「雖然這也算得上是鬼城，但鬼街冥脈上的鬼城和鬼街之外，這鬼域不是大鬼的領地，拜了也沒用，鬼街的鬼氣也同樣對我們這些小鬼有傷害，自然不算鬼王。」
這下是星師身邊的另一個鬼族，同樣是低等鬼族，態度比星師還要小心，審時度勢地看蘇時一眼，然後恭敬地替她解惑。
蘇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另一個鬼族一眼，這一群鬼族之中領頭的就這三個，兩個有生命的低等鬼族，一個是死物的普通鬼族。
低等鬼族都長著人樣，只是和她一樣白的嚇人，能呼吸，心臟會跳動。
那個身為死物的普通鬼族則是一個飄著的，渾身水草，地上已經洇濕一大片的水鬼。
這應該不是原生鬼族，蘇時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生前是淹死的人族？」
「回大人，我生來就在冥界，我們水中鬼族，出生時就長這樣，我確實是和大人相似的人形。但我同村的人還有其他形狀，草木獸形山石等皆有。」
她有些激動，似乎是因為自己和眼前強大的高等鬼族同為人形，空洞的雙眸就算沒有眼珠，看向蘇時的視線也格外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