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問心
不知多少個時辰過去了，雪停了，柳非停也停住動作。
他這幾個時辰為了連貫流暢，從未換手持冰棱，手已被冰得泛紅。
葉休寧有些不盡興，她抬頭，眼中期待道：「不繼續了嗎？」
柳非停想點頭，最後沒點，只是道：「你已經領會到要領了。」
葉休寧將水凝劍收回鞘中道。
「我覺得……自己還能再練一天一夜。」
雪花落地的聲音不見了，雪停了。
柳非停的聲音顯得既清晰又清冷
他使自己的聲音儘量溫柔：「日後還有很長時間，夠你練。」
「……」葉休寧低頭，輕輕用腳尖踢了一下積雪：「哦。」
柳非停看著她的發頂，頓了幾息後道：「第二重試煉，你通過了。」
葉休寧慢半拍地抬頭。
柳非停側過身，握住冰棱，隨手往旁邊一揮。
虛空中瞬間出現了一道被銀光包裹的門，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葉休寧看過去，又移回來，最後將視線定在柳非停的臉上。
她有些出神地看著他的臉。
說起來，柳非停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師尊。
雖說相處時間不過幾個時辰，但這是她頭一次體會到長輩應該是什麼樣的。
從這裡出去後，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雖然這只是萬年前的一道虛影，但還真是有些不舍。
柳非停回頭，走到門側。
「從這裡出去，你就會進入最後一重試煉，問心。」
葉休寧壓下心中那點不舍，收回視線，抬步走至門前。
在被銀光包圍進去前，她回頭去看。
柳非停還定定地站在原地，冰棱被扔在雪地，眼睫垂下，擋住他眼底的情緒。
兩人對望了一會兒，一時無人說話，葉休寧對他微微露出了笑容。
這笑容很真心實意，雖然很淡，卻分外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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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無法輕易將視線移開，只想長久地看著。
柳非停有些怔住，但他神色一直平淡，不太讓人能看出區別。
葉休寧眼睛彎了彎，輕聲道：「再見。」
「師尊。」
她沒有猶豫地轉身進去，身影下一刻便消失不見。
門被合上了。
柳非停：「……」
他的這道虛影長久地立在原處。
開始思索是否有辦法將虛影送到秘境外去。
……
葉休寧還處於微微興奮的狀態，進了門後便輕車熟路地往前走。
眼前的景色迅速變化，眼前出現一片血紅。
她眼中映出漫天的火光，炙熱的火舌如有實質地舔舐她的皮膚。
這是一大片燃燒的松冰樹林，松冰樹幹燥易燃火，眼前的一整片樹都燃燒著熊熊烈火。
葉休寧抽出水凝劍，隨手揮了幾道劍氣。
劍氣沒有隨風消散，而是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圍繞在她身側。
擋住了撲面而來的火光。
葉休寧提步往前走，堪堪走了兩步，就頓在原地。
眼底映出一個纖細的人影。
這人獨身立在火焰中，一身白衣被映照得通紅，分不清是鮮血還是火光。
葉休寧看到了她自己。
漫天的火光中，葉休寧半垂著眼，視線從下到上將對方看了一遍。
那個葉休寧也抬眸朝她看。
她臉上全是灰塵，將雪白的臉抹得看不出顏色，只能看到優越的五官。
神色淒哀，眉頭緊蹙。
一行晶瑩的淚水從眼眶中滑落，神色是深陷泥底的痛苦。
「……救救我。」
葉休寧的表情沒有變化，靜靜地看著這燃燒的火焰，和向她求救的自己。
那人見葉休寧面不改色，神色更加哀婉，一步一步，踉蹌地向葉休寧走來。
她似乎受了重傷，走得很艱難。
「……救我，幫我，替我報仇。」
這是什麼時候的自己。
葉休寧看著她的前進的動作想。
那個被張兼從山巔推下，卻沒攀住山岩自救的自己嗎？
還是那個無法狠心割去手腕，逃離丁善和追蹤的自己。
她越走越近，最後僅僅離葉休寧幾步之遙。
伸手想抱住葉休寧的手，卻被周圍的劍氣阻攔，她懇切地看著葉休寧，繼續落淚。
葉休寧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無視，提步繼續向前走。
「救我！你要救我！不要走——！」
見葉休寧不為所動，她終於變了表情，神色幾近癲狂地要撲上來。
她眼中滿是瘋狂和鋪天的恨意，咬牙切齒道。
「憑什麼你逃出去了，憑什麼我被留下來！憑什麼不給我報仇，我就是你——！」
葉休寧神色不變，卻緊握水凝劍。
「你知道我有多痛嗎？我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
在她即將撲到自己的一瞬間，葉休寧將劍猛刺了出去——
寒光凜冽，氣勢逼人。
瞬間將她狠狠貫穿，鮮血染透衣服。
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和痛苦的神色。
動作被迫停住，一行眼淚卻無可控制地落下。
在葉休寧極為冷淡的目光中，她聽到葉休寧啟唇說。
「你從來都不是我。」
「我不可能自怨自艾，永遠等著別人來救。」
手腕發力，水凝劍被狠狠拔出，她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也不可能怨天尤人，失敗一次就止步不前。」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沒有抓住懸崖的峭石，是沒有力氣還是沒有毅力？」
「爬上山巔的路太遠了嗎？崖壁的藤蔓太磨手了嗎？無法狠心斬斷自己的手腕嗎？」
葉休寧看著倒地的，和自己模樣一般無二的人。
「但我都做到了，這些你沒做到的，我全部做到了。」
「堅持走到這裡的才是我。」
葉休寧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活著。」
「你什麼都沒做，但很多事情都沒有道理，所以我要活著，自己成為道理。」
她閉上了眼睛，緩緩放下想抓住葉休寧衣擺的手。
不知是活著還是死了，小小一團，蜷縮在地一動不動。
葉休寧定定地看了很長時間，才收回視線，沒有任何神色變動地繼續走。
火熄滅了，葉休寧走進一陣風裡。
她又看到了她自己。
只不過這次是八歲的自己。
看著她將丁善和送來的丹藥分給師兄師姐們。
他們卻輕嗤一聲收下丹藥，在她想說第二句話時匆匆離去。
看到她目光渴求地望著練劍的弟子們，丁善和卻牽著她往屋裡走。
看著她犯了錯手足無措，師兄厲聲訓斥，旁人面露譏諷之意看熱鬧。
葉休寧輕輕提劍，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
一道如鬼魅般的聲音自心底響起：「……你不幫幫她嗎？」
「她好小，好可憐。」
耳邊傳來兒時自己壓抑卻難過的哭聲。
葉休寧腳步不停，視線始終望著前方。
「那你去幫。」
他這幾個時辰為了連貫流暢，從未換手持冰棱，手已被冰得泛紅。
葉休寧有些不盡興，她抬頭，眼中期待道：「不繼續了嗎？」
柳非停想點頭，最後沒點，只是道：「你已經領會到要領了。」
葉休寧將水凝劍收回鞘中道。
「我覺得……自己還能再練一天一夜。」
雪花落地的聲音不見了，雪停了。
柳非停的聲音顯得既清晰又清冷
他使自己的聲音儘量溫柔：「日後還有很長時間，夠你練。」
「……」葉休寧低頭，輕輕用腳尖踢了一下積雪：「哦。」
柳非停看著她的發頂，頓了幾息後道：「第二重試煉，你通過了。」
葉休寧慢半拍地抬頭。
柳非停側過身，握住冰棱，隨手往旁邊一揮。
虛空中瞬間出現了一道被銀光包裹的門，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葉休寧看過去，又移回來，最後將視線定在柳非停的臉上。
她有些出神地看著他的臉。
說起來，柳非停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師尊。
雖說相處時間不過幾個時辰，但這是她頭一次體會到長輩應該是什麼樣的。
從這裡出去後，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雖然這只是萬年前的一道虛影，但還真是有些不舍。
柳非停回頭，走到門側。
「從這裡出去，你就會進入最後一重試煉，問心。」
葉休寧壓下心中那點不舍，收回視線，抬步走至門前。
在被銀光包圍進去前，她回頭去看。
柳非停還定定地站在原地，冰棱被扔在雪地，眼睫垂下，擋住他眼底的情緒。
兩人對望了一會兒，一時無人說話，葉休寧對他微微露出了笑容。
這笑容很真心實意，雖然很淡，卻分外真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讓人無法輕易將視線移開，只想長久地看著。
柳非停有些怔住，但他神色一直平淡，不太讓人能看出區別。
葉休寧眼睛彎了彎，輕聲道：「再見。」
「師尊。」
她沒有猶豫地轉身進去，身影下一刻便消失不見。
門被合上了。
柳非停：「……」
他的這道虛影長久地立在原處。
開始思索是否有辦法將虛影送到秘境外去。
……
葉休寧還處於微微興奮的狀態，進了門後便輕車熟路地往前走。
眼前的景色迅速變化，眼前出現一片血紅。
她眼中映出漫天的火光，炙熱的火舌如有實質地舔舐她的皮膚。
這是一大片燃燒的松冰樹林，松冰樹幹燥易燃火，眼前的一整片樹都燃燒著熊熊烈火。
葉休寧抽出水凝劍，隨手揮了幾道劍氣。
劍氣沒有隨風消散，而是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圍繞在她身側。
擋住了撲面而來的火光。
葉休寧提步往前走，堪堪走了兩步，就頓在原地。
眼底映出一個纖細的人影。
這人獨身立在火焰中，一身白衣被映照得通紅，分不清是鮮血還是火光。
葉休寧看到了她自己。
漫天的火光中，葉休寧半垂著眼，視線從下到上將對方看了一遍。
那個葉休寧也抬眸朝她看。
她臉上全是灰塵，將雪白的臉抹得看不出顏色，只能看到優越的五官。
神色淒哀，眉頭緊蹙。
一行晶瑩的淚水從眼眶中滑落，神色是深陷泥底的痛苦。
「……救救我。」
葉休寧的表情沒有變化，靜靜地看著這燃燒的火焰，和向她求救的自己。
那人見葉休寧面不改色，神色更加哀婉，一步一步，踉蹌地向葉休寧走來。
她似乎受了重傷，走得很艱難。
「……救我，幫我，替我報仇。」
這是什麼時候的自己。
葉休寧看著她的前進的動作想。
那個被張兼從山巔推下，卻沒攀住山岩自救的自己嗎？
還是那個無法狠心割去手腕，逃離丁善和追蹤的自己。
她越走越近，最後僅僅離葉休寧幾步之遙。
伸手想抱住葉休寧的手，卻被周圍的劍氣阻攔，她懇切地看著葉休寧，繼續落淚。
葉休寧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無視，提步繼續向前走。
「救我！你要救我！不要走——！」
見葉休寧不為所動，她終於變了表情，神色幾近癲狂地要撲上來。
她眼中滿是瘋狂和鋪天的恨意，咬牙切齒道。
「憑什麼你逃出去了，憑什麼我被留下來！憑什麼不給我報仇，我就是你——！」
葉休寧神色不變，卻緊握水凝劍。
「你知道我有多痛嗎？我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
在她即將撲到自己的一瞬間，葉休寧將劍猛刺了出去——
寒光凜冽，氣勢逼人。
瞬間將她狠狠貫穿，鮮血染透衣服。
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和痛苦的神色。
動作被迫停住，一行眼淚卻無可控制地落下。
在葉休寧極為冷淡的目光中，她聽到葉休寧啟唇說。
「你從來都不是我。」
「我不可能自怨自艾，永遠等著別人來救。」
手腕發力，水凝劍被狠狠拔出，她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也不可能怨天尤人，失敗一次就止步不前。」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沒有抓住懸崖的峭石，是沒有力氣還是沒有毅力？」
「爬上山巔的路太遠了嗎？崖壁的藤蔓太磨手了嗎？無法狠心斬斷自己的手腕嗎？」
葉休寧看著倒地的，和自己模樣一般無二的人。
「但我都做到了，這些你沒做到的，我全部做到了。」
「堅持走到這裡的才是我。」
葉休寧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活著。」
「你什麼都沒做，但很多事情都沒有道理，所以我要活著，自己成為道理。」
她閉上了眼睛，緩緩放下想抓住葉休寧衣擺的手。
不知是活著還是死了，小小一團，蜷縮在地一動不動。
葉休寧定定地看了很長時間，才收回視線，沒有任何神色變動地繼續走。
火熄滅了，葉休寧走進一陣風裡。
她又看到了她自己。
只不過這次是八歲的自己。
看著她將丁善和送來的丹藥分給師兄師姐們。
他們卻輕嗤一聲收下丹藥，在她想說第二句話時匆匆離去。
看到她目光渴求地望著練劍的弟子們，丁善和卻牽著她往屋裡走。
看著她犯了錯手足無措，師兄厲聲訓斥，旁人面露譏諷之意看熱鬧。
葉休寧輕輕提劍，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
一道如鬼魅般的聲音自心底響起：「……你不幫幫她嗎？」
「她好小，好可憐。」
耳邊傳來兒時自己壓抑卻難過的哭聲。
葉休寧腳步不停，視線始終望著前方。
「那你去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