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稀罕的是你
……
葉休寧緩了幾秒後道。
「天生劍心千年一遇，雖然罕見，但在我之前，也有其他人出現，沒什麼稀奇的。」
柳非停卻頷首道：「你是我萬年來見到的第一個。」
「第一個？」葉休寧聞言有些奇怪，「其他劍心都沒來劍宗？」
難道是被埋沒了？或者如她前世一般，還未入世便被害死了？
柳非停道：「不知道，我沒遇見。」
葉休寧：「所以呢，我是天生劍心，您要怎樣？」
她想起丁善和所為，沒什麼真情實感地笑了一聲道。
「既然您也是天生劍心，應該就不稀罕我的心了吧？」
葉休寧將手按在自己心口，壓下眼睫，分外冷淡道。
「或者您也想將它拿走？」
柳非停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有些困惑地看著葉休寧。
「我稀罕的是你，為什麼要稀罕你的心。」
他半是思索半是為難。
「為什麼要拿走你的心？這很不道德。」
葉休寧：「……」
她過於緊繃，一聽到別人說起天生劍心。
腦海中首先出現的就是丁善和徒手掏心的畫面。
似乎是看出葉休寧的緊繃，柳非停道。
「跟我來。」
葉休寧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的腳印，馬上又被大雪覆蓋。
葉休寧的睫毛上結了一層淡淡的冰霜，嘴唇也被凍得顏色淺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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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體並不顫抖冷縮，直挺挺地站著，除了臉色，看不出她覺得冷。
柳非停隨手一揮，葉休寧頭頂便出現一個有金色曇花紋樣的罩頂。
把葉休寧牢牢罩在底下，風雪瞬間就無法吹進來了。
身體稍微回溫，她摩挲了一下自己凍得些微僵硬的手指。
柳非停道：「我習慣了這樣的環境，道境便也是這樣了，每次拉人進來都會把人凍得半死。」
他看了眼葉休寧道：「你是第一個如此面不改色的。」
葉休寧實話道：「我也冷，但我從小在北洲長大，那裡是要比其他四洲寒冷些，所以尚且能適應。」
「好巧。」柳非停道，「我也出生北洲，那時的北洲應該還要更寒冷些。」
他帶著葉休寧走到一處山巔，一座遮擋風雪的巨形冰雕如屋檐一般立著。
底下兩個曇花坐檯。
「坐。」柳非停自己坐在其中一個上，對葉休寧道。
葉休寧收起裙角，坐到他對面。
她望著天地間的一片雪白，有些出神道。
「這是第二重秘境試煉，我要做什麼才能通過？」
柳非停思考了一下：「和我聊天。」
「……聊天？」葉休寧覺得匪夷所思，但卻主動道。
「您請。」
柳非停看著她道：「看你樣子，不希望自己是天生劍心的事情被人知道。」
葉休寧沒有對他隱瞞：「沒錯。」
柳非停直接道：「你身上有時空鏡的味道，是經歷過什麼吧。」
葉休寧神色變了，微抬眼睫，一動不動地看他。
柳非停露出點笑意，很淺淡，他擺擺手道。
「不要驚訝，雖然這是道虛影，但我畢竟是個上神。」
「說與不說都在你。」
他閒聊似的對葉休寧說。
「不知為何，已經萬年來無人飛升了，這很奇怪。」
葉休寧攏了一下自己的衣擺，眨眨眼睛低頭道。
「你也說了，這萬年來就見到過我一個天生劍心，這也很奇怪。」
「是啊。」柳非停說，「可我畢竟真身不在此，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他的聲音空曠：「這些年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茫茫白雪正在飄落，耳邊傳來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葉休寧托著腮，想著這句話出神。
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
她不是個例。
如果能做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線索，葉休寧也願意提供。
她不動聲色攥緊了手。
倒還從未親口與別人說過這些事。
又在心中掙扎猶豫了幾秒，葉休寧掌心都攥出了好幾個月牙。
她咬咬牙，做了決定。
本以為這事兒會很難說出口，怕自己會抑制不住恨意和怒火。
但罕見的，她竟然心平氣和將來龍去脈說透了。
柳非停沒有插話也沒有打斷，靜靜地當一個傾聽者，聽葉休寧將往事說與他聽。
「你心性非常人可比，若是我，不見得有你這樣冷靜。」柳非停認真地誇讚了一句。
葉休寧扯了一下嘴角，眸中並無多餘的情緒。
柳非停沒有說廢話，直接道。
「我明白你想將劍心一事藏住，但這事並不容易。」
見葉休寧神色困惑，柳非停解釋。
「天生劍心覺醒之時，會天生異象，古籍上均有記載，一眼便能看出。」
「你如今十五歲，劍心會在十八歲左右真正覺醒，你還有三年時間成長。」
葉休寧心沉下去了。
她第一次知道天生劍心覺醒時，會天生異象。
三年時間，她的修為到底能精進到什麼程度。
到時候天生異象，世間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是天生劍心，丁善和自然也會知道。
至少要修煉到化神後期，才能在面對丁善和時不落下風。
柳非停安慰似的：「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劍宗之人絕非丁善和之流。」
葉休寧抬頭，柳非停肯定道：「劍宗之人可以相信。」
「你必然會通過試煉，所以劍心的事，是否告訴他們，取決於你自己。」
「但萬一被發現，劍宗就是你的後盾，不會有人敢來害你。」
「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擔心。」
「好好修煉是對的，但我希望在劍宗，你能快樂一點，哪怕只有三年。」
葉休寧低頭道：「嗯，我會自己決定。」
他主動將事情向柳非停全盤托出，她也願意相信柳非停的每一句話。
但如何決定，她要自己判斷。
「同時你也要小心，近萬年來天生劍心都沒有蹤跡，暗中如丁善和一般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葉休寧點頭：「我明白。」
「那就好。」柳非停從曇花台上起身，「……閒話說完了，來做點正事吧。」
他率先走出去，抬手捻住一片飄落的雪花，輕飄飄彈在空中。
留影石恢復了正常畫面，外面的玄真道君等得望眼欲穿。
臉都要貼在留影石上了。
葉休寧緊隨其後。
看著他折下一段透色的冰棱，隨意掂了掂，然後握在手中。
葉休寧眨了眨眼，瞬間瞭然。
不用柳非停多說一句，下一秒，水凝便錚然出鞘。
兩人被風雪間隔出一些距離，一人持冰棱，一人持長劍，遙遙相望。
面容和氣質，均是一般無二的清冷除塵。
葉休寧緩了幾秒後道。
「天生劍心千年一遇，雖然罕見，但在我之前，也有其他人出現，沒什麼稀奇的。」
柳非停卻頷首道：「你是我萬年來見到的第一個。」
「第一個？」葉休寧聞言有些奇怪，「其他劍心都沒來劍宗？」
難道是被埋沒了？或者如她前世一般，還未入世便被害死了？
柳非停道：「不知道，我沒遇見。」
葉休寧：「所以呢，我是天生劍心，您要怎樣？」
她想起丁善和所為，沒什麼真情實感地笑了一聲道。
「既然您也是天生劍心，應該就不稀罕我的心了吧？」
葉休寧將手按在自己心口，壓下眼睫，分外冷淡道。
「或者您也想將它拿走？」
柳非停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有些困惑地看著葉休寧。
「我稀罕的是你，為什麼要稀罕你的心。」
他半是思索半是為難。
「為什麼要拿走你的心？這很不道德。」
葉休寧：「……」
她過於緊繃，一聽到別人說起天生劍心。
腦海中首先出現的就是丁善和徒手掏心的畫面。
似乎是看出葉休寧的緊繃，柳非停道。
「跟我來。」
葉休寧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的腳印，馬上又被大雪覆蓋。
葉休寧的睫毛上結了一層淡淡的冰霜，嘴唇也被凍得顏色淺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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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體並不顫抖冷縮，直挺挺地站著，除了臉色，看不出她覺得冷。
柳非停隨手一揮，葉休寧頭頂便出現一個有金色曇花紋樣的罩頂。
把葉休寧牢牢罩在底下，風雪瞬間就無法吹進來了。
身體稍微回溫，她摩挲了一下自己凍得些微僵硬的手指。
柳非停道：「我習慣了這樣的環境，道境便也是這樣了，每次拉人進來都會把人凍得半死。」
他看了眼葉休寧道：「你是第一個如此面不改色的。」
葉休寧實話道：「我也冷，但我從小在北洲長大，那裡是要比其他四洲寒冷些，所以尚且能適應。」
「好巧。」柳非停道，「我也出生北洲，那時的北洲應該還要更寒冷些。」
他帶著葉休寧走到一處山巔，一座遮擋風雪的巨形冰雕如屋檐一般立著。
底下兩個曇花坐檯。
「坐。」柳非停自己坐在其中一個上，對葉休寧道。
葉休寧收起裙角，坐到他對面。
她望著天地間的一片雪白，有些出神道。
「這是第二重秘境試煉，我要做什麼才能通過？」
柳非停思考了一下：「和我聊天。」
「……聊天？」葉休寧覺得匪夷所思，但卻主動道。
「您請。」
柳非停看著她道：「看你樣子，不希望自己是天生劍心的事情被人知道。」
葉休寧沒有對他隱瞞：「沒錯。」
柳非停直接道：「你身上有時空鏡的味道，是經歷過什麼吧。」
葉休寧神色變了，微抬眼睫，一動不動地看他。
柳非停露出點笑意，很淺淡，他擺擺手道。
「不要驚訝，雖然這是道虛影，但我畢竟是個上神。」
「說與不說都在你。」
他閒聊似的對葉休寧說。
「不知為何，已經萬年來無人飛升了，這很奇怪。」
葉休寧攏了一下自己的衣擺，眨眨眼睛低頭道。
「你也說了，這萬年來就見到過我一個天生劍心，這也很奇怪。」
「是啊。」柳非停說，「可我畢竟真身不在此，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他的聲音空曠：「這些年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茫茫白雪正在飄落，耳邊傳來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葉休寧托著腮，想著這句話出神。
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
她不是個例。
如果能做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線索，葉休寧也願意提供。
她不動聲色攥緊了手。
倒還從未親口與別人說過這些事。
又在心中掙扎猶豫了幾秒，葉休寧掌心都攥出了好幾個月牙。
她咬咬牙，做了決定。
本以為這事兒會很難說出口，怕自己會抑制不住恨意和怒火。
但罕見的，她竟然心平氣和將來龍去脈說透了。
柳非停沒有插話也沒有打斷，靜靜地當一個傾聽者，聽葉休寧將往事說與他聽。
「你心性非常人可比，若是我，不見得有你這樣冷靜。」柳非停認真地誇讚了一句。
葉休寧扯了一下嘴角，眸中並無多餘的情緒。
柳非停沒有說廢話，直接道。
「我明白你想將劍心一事藏住，但這事並不容易。」
見葉休寧神色困惑，柳非停解釋。
「天生劍心覺醒之時，會天生異象，古籍上均有記載，一眼便能看出。」
「你如今十五歲，劍心會在十八歲左右真正覺醒，你還有三年時間成長。」
葉休寧心沉下去了。
她第一次知道天生劍心覺醒時，會天生異象。
三年時間，她的修為到底能精進到什麼程度。
到時候天生異象，世間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是天生劍心，丁善和自然也會知道。
至少要修煉到化神後期，才能在面對丁善和時不落下風。
柳非停安慰似的：「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劍宗之人絕非丁善和之流。」
葉休寧抬頭，柳非停肯定道：「劍宗之人可以相信。」
「你必然會通過試煉，所以劍心的事，是否告訴他們，取決於你自己。」
「但萬一被發現，劍宗就是你的後盾，不會有人敢來害你。」
「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擔心。」
「好好修煉是對的，但我希望在劍宗，你能快樂一點，哪怕只有三年。」
葉休寧低頭道：「嗯，我會自己決定。」
他主動將事情向柳非停全盤托出，她也願意相信柳非停的每一句話。
但如何決定，她要自己判斷。
「同時你也要小心，近萬年來天生劍心都沒有蹤跡，暗中如丁善和一般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葉休寧點頭：「我明白。」
「那就好。」柳非停從曇花台上起身，「……閒話說完了，來做點正事吧。」
他率先走出去，抬手捻住一片飄落的雪花，輕飄飄彈在空中。
留影石恢復了正常畫面，外面的玄真道君等得望眼欲穿。
臉都要貼在留影石上了。
葉休寧緊隨其後。
看著他折下一段透色的冰棱，隨意掂了掂，然後握在手中。
葉休寧眨了眨眼，瞬間瞭然。
不用柳非停多說一句，下一秒，水凝便錚然出鞘。
兩人被風雪間隔出一些距離，一人持冰棱，一人持長劍，遙遙相望。
面容和氣質，均是一般無二的清冷除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