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跟我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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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乾淨。"他的聲音像淬了冰,轉身時西裝外套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度。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沒有一絲留戀。

  蘇晚站在滿地碎片中,精心卷好的髮絲垂下一縷,顯得格外狼狽。她猛地抬頭,淬毒般的目光射向站在角落的姜嬈。

  姜嬈似乎被這眼神嚇到,手中的銀質餐具"嘩啦"一聲掉在大理石地面上。這聲響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已經走到樓梯口的封弈聞聲回頭。蘇晚立刻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封弈的目光掠過妻子顫抖的肩膀,落在姜嬈身上。年輕的女傭正蹲在地上撿拾餐具,低垂的脖頸彎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小腿上的血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姜嬈,"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跟我來書房。"

  蘇晚猛地抬頭,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她看著姜嬈亦步亦趨地跟在丈夫身後,看著封弈下意識放慢腳步配合對方的步調,看著書房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在眼前緩緩關上——

  "咔嗒"。

  鎖舌咬合的聲音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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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檀木香與皮革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封弈走向靠牆的胡桃木書櫃,

  從第二層抽屜取出一個鎏金邊的醫藥箱。

  當他打開箱蓋時,消毒水的氣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與窗外飄來的玫瑰香氣形成一種奇特的矛盾感。

  "坐下。"他指了指靠窗的皮質沙發,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姜嬈拘謹地走到沙發旁,雙手輕輕攏著裙擺,小心翼翼地坐在最邊緣的位置。

  她的動作很輕,仿佛生怕弄皺了價值不菲的沙發皮面。

  晨光透過紗簾,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照得她手腕上的淤青更加明顯。

  封弈取出碘伏和棉簽,在她面前單膝蹲下。

  這個姿勢讓他昂貴的西裝褲在波斯地毯上壓出一道褶皺,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當他用棉簽沾取藥水時,陽光正好照在玻璃瓶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線。

  "可能會有點疼。"他低聲提醒,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當冰涼的碘伏接觸到傷口時,姜嬈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腿,喉嚨里溢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嘶"。

  封弈立刻停下動作:"疼?"

  姜嬈搖搖頭,但眼眶已經悄悄泛紅。

  她垂下眼睛,長睫毛在臉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對不起先生,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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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弈沒有立即回應。他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那裡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個發現讓他眉頭緊鎖,昨晚自己抓住她手腕的畫面突然浮現在眼前。他記得當時並沒有用多大力氣,怎麼......

  "這幾天你回老宅住。"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先生要辭退我?"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裙擺。

  "不是。"封弈收起醫藥箱,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咔嗒"聲,"等夫人情緒穩定了再回來。"

  窗外,一隻知更鳥落在玫瑰叢中,正啄食著昨夜暴雨打落的花瓣。

  它的喙上沾著鮮紅的花汁,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姜嬈望著那隻鳥出神,陽光透過紗簾照在她臉上,睫毛下的淚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好。"她最終輕聲應道,聲音像一片即將融化的雪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消失。

  封弈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先生......"姜嬈突然開口,又立刻噤聲。

  "說。"封弈轉過身,發現她正仰頭望著自己。這個角度讓陽光直射在她臉上,照得她琥珀色的瞳孔幾乎透明。

  姜嬈咬了咬下唇,那抹淡粉色的唇膏已經被她咬得斑駁:"我......我能不能帶走那本食譜?老夫人說我的舒芙蕾做得還不夠好......"

  封弈怔了怔。

  他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她關心的居然是一本食譜。這個認知讓他胸口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整個書房的食譜你都可以帶走。"他說完又補充道,"反正也沒人看。"

  姜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墜入其中。

  她急忙站起身,又因為牽動傷口而輕輕"啊"了一聲。

  封弈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下的骨骼纖細得令人心驚。

  他這才注意到,她比剛來的時候瘦了不少。

  "小心點。"他鬆開手,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去收拾行李吧,司機會送你去老宅。"

  姜嬈點點頭,轉身時裙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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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封弈一眼。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美得有些不真實。

  "謝謝先生的照顧。"她輕聲說完,輕輕帶上了門。

  封弈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書房裡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那隻知更鳥還在窗外啄食花瓣的聲音。他走回窗前,看見姜嬈正穿過花園,她的身影在玫瑰叢中時隱時現,最後消失在轉角處。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就像玫瑰,越是嬌艷,越是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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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弈去了公司,姜嬈被暫時送回了老宅。

  蘇晚獨自站在陽台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月光灑在她精緻的妝容上,卻照不進她眼底的陰冷。

  她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夾雜著麻將碰撞的聲響和粗魯的吆喝。

  "餵?誰啊?"一個粗啞的女聲不耐煩地吼道。

  蘇晚皺了皺眉,將手機拿遠了些:"媽,是我。"

  "哎喲!晚晚啊!"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拔高,帶著誇張的驚喜,"怎麼突然想起給家裡打電話了?是不是又給我們打錢了?"

  蘇晚的指尖掐緊了手機。

  她想起那個破舊的小區,想起永遠散發著霉味的樓道,想起父親醉酒後的叫罵,和母親數錢時貪婪的眼神。

  "不是。"她冷聲道,"有個事要你們幫忙。"

  "幫忙?"母親的聲音立刻警惕起來,"要錢可沒有啊!"

  蘇晚幾乎要冷笑出聲。自從她嫁進封家,這群吸血鬼每個月都變著法子找她要錢,現在倒裝起窮來了。

  "不是要錢。"她深吸一口氣,"家裡是不是有個表弟,剛從……裡面出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瞬。

  "你說阿遠啊?"母親的聲音壓低,"那小子前天才放出來,你怎麼知道的?"

  蘇晚當然知道。因為上周她那個好賭的舅舅還打電話來,求她幫忙找關係,讓阿遠早點出獄。

  "給他安排個相親。"蘇晚淡淡道,"對方是個保姆,長得不錯,人也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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