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水深火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8章 水深火熱

  偌大的議事廳中,明晃晃的燭火飄搖,卻只立了兩個人。上首的頎長男子,看不到面容,微仰了頭,靜靜觀看那萬里河山圖。

  站在下首的成憂面無表情,目光卻牢牢鎖在上方那身影上,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氣道:「皇上,屬下已經稟報完了。」

  「是嗎?」衛聆風淡淡應了一句,轉過身來,仿似全然漫不經心的從容,忽然,淡淡笑了,自語道,「一夜之間,全殲尹國先鋒部隊,十日內就使離間計,讓蒙闊對尹子恆心生芥蒂,僅一月不到便將尹鑰聯軍從風游驅逐到岳陽,反守為攻。呵呵……果不愧是祈然。蕭逸飛,現在想必很頭疼吧。」

  衛聆風頓了頓,臉上笑容不退,垂下眼帘看著成憂,眼中光芒說不出的幽深難測,「成憂,你知道嗎?他本不必做的如此囂張,如此人盡皆知。他只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朕,告訴蕭逸飛,他回來了,蕭祈然……回來了。」

  「皇上……」成憂望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顫聲道,「娘娘那邊……」

  「成憂!」衛聆風嘴角笑容更深,輕輕拂袖,雙手自然負在身後淡淡道,「就算要說,朕也會自己告訴她,就不必你操心了。」

  「是……是,皇上!」成憂砰的一聲跪了下來,由著那年輕的帝王從自己身邊掠過,帶起一陣涼風,忍不住便長嘆了一口氣。

  我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將我抱了起來,卻也不奇怪,睜開眼果然對上那張俊秀的臉龐。

  「衛聆風……」我呢喃了一聲,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今天的軍議這麼早就結束了嗎?」

  我晃了晃腦袋,焦距對準了他,不由微微皺眉,近看了總覺得他一天比一天憔悴。

  他笑笑,伸手習慣性地理了理我凌亂的長髮,柔聲道:「白天要教導醫女,治療傷兵,晚上又總見你在伏案寫些奇怪的東西,不累嗎?」

  「當然累啊!」我甩了甩因為枕著睡覺而發麻的手臂,卻忘了他輕描淡寫地便避開了我的問題,「不過,那些醫女中有幾個當真細心又聰明,現在基本已經可以代替我指導其他人了。你派了那麼多隱衛給我,其實很浪費啦。所以我就讓他們去採集藥材。還有啊,那些傷兵,原本見到我時總是戰戰兢兢的,可是現在……」

  身體猛地被擁入他懷中,那懷抱溫溫熱熱卻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顫抖。我的話,頓在了那一刻。

  「冰依……」衛聆風一手緊扣著我的腰,一手將我的頭按在他胸前,淡淡混雜著龍涎香的檀香味絲絲縷縷充滿我鼻尖。他的聲音輕柔而低沉,「朕可以在最大限度上給你自由,不干涉你的行動,只要你喜歡。朕可以發誓一生只愛你一人,只疼你一人,只要你願意當朕的妻子。朕會無條件的信任你,同時也不欺騙你。這樣……即便這樣,你也不願意留在朕身邊嗎?」

  我……愣住了。這番話,無論是從誰口中說出來,我也不會如此震驚。可是,我眼前這個人,是衛聆風。永不低頭,永不妥協,永遠高高在上的帝王,衛聆風啊!他竟然在向我懇求,竟然……在向我軟語相求。

  我只覺眼眶一陣濕熱,心裡痛到極了,卻偏偏不可能裝下他。只能握緊了拳頭,一遍遍哽咽地重複:「對不起,對不起……」

  依國岳陽戰場陣前。

  「少主,該吃飯了。」心慧推門進去,不意外地看到那清俊少年伏案閱卷的身影。

  少年抬起頭來先是微微一笑,笑容在燭火映襯下飄搖夢幻,直看得心慧呆愣了許久。

  隨後,少年指了指身旁空置的案幾,開口,聲音像雨後的天空般清澈明淨。「放下吧。對了,順便替我叫若彬進來。」

  心慧忙應了聲是,轉身出去,在即將跨出門口之際,她忽然回過頭來,問出了心中多日來的疑惑,「少主,你明知小姐如今在祁國邊境,為何不去找她,反而……」

  少年,祈然原本看著地圖的凝重面色緩了緩,忽然漾開一抹如月華初顯的燦爛笑容,道:「每次都是我等他,這次也該輪到她等我了。」

  抬頭望見心慧震驚被嚇到的表情,他忍不住抬手拂了拂額角,笑了出來,「騙你的。我只是想把所有的事作個了結,再去找她。這樣才能無牽無掛地與冰依在一起。」

  「可……可是……」心慧愣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囁嚅道,「小姐他現在在皇……祁王身邊,少主你就不怕……」

  「怕她被搶走嗎?」祈然淡淡笑笑,攏了攏因長時間伏案而散落的長髮,束起,絕世的面龐從容無波卻閃爍著無堅不摧的光芒,「自然不怕,冰依既然說過會回到我身邊,就自然會回到我身邊。」

  「就算……真的被搶走了。」祈然笑容微斂,藍眸深不見底,「搶回來也就是了。蕭祈然在冰依心目中的地位,絕無人可以代替,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說完,他抬眼看向心慧,語聲溫和,「所以,你和若彬不用再擔心我了,那些傷人傷己的事,我不會再做了。「

  心慧紅了雙眼,哽聲道:「少主,小姐若是看到如今的你,一定會很開心,很開心……」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說完,像是生怕被看見落淚,慌忙轉身離去,連背影都帶了幾分釋然。

  對自己好一點嗎?祈然笑著搖了搖頭,嘴角卻勾出幾許溫柔,幾許甜蜜。

  「祈然,他回來了。」

  「砰——」手中的茶杯一個沒拿穩落在桌上,我忙扶住,溫熱的水滴濺在我手背上。我愣了半晌,抬起頭來,輕聲問道:「回來了……是什麼意思?」

  衛聆風一個轉身靠坐在床沿,嘴角帶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仍是絲毫不現剛剛仿如夢見般的失態。

  「探子回報,不!或許應該說如今天下皆知,被尹鑰聯軍逼得喘不過氣來的依國忽然反守為攻,收回風游,直逼岳陽。試問除了祈然還有誰有此等本事,於絕境中力挽狂瀾。」

  我嘴角抽了抽,心道:這兩兄弟果然沒一個是普通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衛聆風在這一年裡能守到這份上是多大的奇蹟。

  兩個實力與祁國不相上下的大國,兩個無論軍事謀略都稱得上人上人的君主,再加上地下霸主冰凌,在這樣兩國三方勢力壓迫下,竟仍無法將衛聆風擊垮,足可見其變態的程度。

  只是……再強的人,整整一年息不得片刻,整整一年僅靠他一人撐起兩個國家,一片天空,終究還是會累吧?

  我抬頭看到他習慣性地按自己的額角,瑩潤修長的十指映著那張越加清癯的英俊臉龐。習慣性……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呢?

  「頭很痛嗎?」我走近兩步,繞道他身後,柔聲道,「我幫你按摩一下吧。」

  衛聆風沒有答話,只是鬆開了手,任我細瘦的十指在他太陽穴周圍或輕或重地揉捏。

  從背後看去,他長而密的睫毛輕輕蓋住眼睛,隨著我的動作,偶爾會微一輕顫。兩道如遠山般俊逸的眉無意識地皺在一起。我忍不住便停下了一隻手,輕輕將他額前那道深深的皺紋抹平。

  手背忽然被按住,掌心緊貼著他光滑微熱的額頭。沉沉的聲音波動順著掌心傳到我耳中。

  「冰依,如果朕不是皇上,你會不會留在朕身邊?」

  我想了許久,終於還是決定如實回答:「不會。」

  按住我的手緊了緊,聲音越加低沉:「如果你先遇到的人是朕,而不是祈然呢?」

  「我……」我想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可是最終吐出口的卻是,「我不知道。」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我忽然難過得想哭。祈然,你過得好嗎?在我做了那樣的決定後,你還會原諒我嗎?

  我起手按了按胸前的兩枚戒指,想起那個遙遠的世界,永別的親人,胸口又是一陣抽痛。即便是那樣,你也能原諒我嗎?

  手腕猛的一陣灼痛,我一個趔趄跌入衛聆風懷中,被緊緊、緊緊地抱住。他的聲音就吐在耳畔:「朕不放手,無論如何,朕都不會再放手了!」

  第二天醒來日頭已經快中午了,沒有看到衛聆風。我走出寢宮一路向軍營,逐漸感覺氣氛有些詭異。那些原本看到我會含笑行禮的宮女太監,如今一見我便避遠遠避開。那神情不像是在懼怕,反倒像是欲言又止,卻又不敢向我吐露。

  到了軍營,我抓住一個形容秀麗的年輕女子辟頭就問:「雲霞,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娘……娘娘……」雲霞勉強擠出個笑容,「沒事啊!定是……娘娘你敏感了……」

  我眉頭一皺,敢情拿我當傻瓜騙呢?正待再問,卻見一個傷員猛然撲到我面前,哭喊道,「娘娘,求求你救救我……」

  「阿傑!」軍醫師父一把扯過那傷員喝道,「你忘了皇上的命令了嗎?」

  說著,同樣向我擠出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啞聲道:「娘娘,你多慮了。有什麼事,皇上自然會處理好。」

  我不理他,直接轉頭望向神色慘澹的劉錦鴻,淡淡道:「你說吧,保你不死總還是可以的。」

  劉錦鴻雙眼無神地盯著我,半晌,才頹然道:「是你醫好了瑩月的病,就算要拿我的命來償還又有何不可呢?只是這件事,瑩……娘娘,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一愣,心裡升起不安,神色變得凝重無比,冷冷道:「你們不說是嗎?好,我自己去城頭看個究竟!」

  「瑩若,不能去!」劉錦鴻驚叫了一聲,與周圍人一般,臉色發白。

  我停下腳步,轉身靜靜地看著他,耐心是嗎?我有的是。

  良久,劉錦鴻終於長嘆過一口氣,平穩下語調道:「傅君漠押了貿昌、隱翼雙城的百姓綁跪在城牆外,通令皇上,若不交出……瑩若你,三日後,便開始屠殺……」

  「交出我?」我怔怔地看著眼前慘白了面色,卻用期盼的灼亮眼神望著我的眾士兵。腦中轟的一聲,仿似炸開了鍋。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該如何反應。

  「砰——」一聲重響,隨即是慘叫呻吟聲。我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緊緊鎖在懷中。那懷抱僵硬、灼熱、熟悉,卻顫抖得比昨天更厲害,擁抱得比昨天更緊。

  「不要殺他。」我的聲音空洞無力,仿佛機械般咔咔發出,「是我讓他說的。」

  上頭沉默了很久,聲音才傳來:「好。」四平八穩,霸氣天生,除了那一絲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的恐慌。

  我的頭埋在他懷中,忽然痴痴地笑了起來:「衛聆風,你擔心什麼?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雖不是壞人,卻也絕做不來捨己為人的英雄。」

  我抬起頭看著他,絲毫不管周圍眾士兵、醫女們失望,鄙棄的目光,露出個絢麗的笑容:「拿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哪怕是幾千幾百個,這種蠢事,我又怎麼會做呢?」

  我聽到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暗暗唾罵的聲音,絕望抽泣的聲音,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衛聆風緊緊凝視著我,晶亮深邃的眼中閃爍著揮之不去的深刻感情,忽然便將我狠狠……狠狠地擁進懷裡,緊緊抱住。

  那懷抱,心痛而憐惜。是為我心痛嗎?

  我忽然又覺得好笑,為什麼要為我心痛呢?我長出一口氣,聲音平靜冷酷地連我自己也認不出:「喏,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擔心,也不必瞞著我啊!」

  依國岳陽戰場陣前。

  「什麼?!」文若彬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驚叫道,「你說你們要連夜穿過冰凌防線去祁國?」

  祈然抬頭瞥了他一眼,手下的筆卻未停下來,漫不經心地道:「沒錯。你若是擔心心慧,就說服她別與我同去。」

  「不行!」心慧唰地挺直了腰板,堅決道,「這次我定要去見小姐,而且,小姐見到我也一定會很開心的。」

  祈然頓了頓筆,頭未抬起來,嘴角卻溢出一抹溫柔寵溺的笑容,聲音也多了幾分欣然,「這點說得倒不錯,那就一起去吧。記得帶上冰依那個奇怪的包袱。」

  心慧還來不及叫好,文若彬已然哀叫了一聲,抱頭道:「祈然,這根本不是誰去不去的問題啊!你這一走,岳陽戰場這邊怎麼辦?」

  祈然悠然一笑,那笑容那聲音輕快無辜地讓文若彬想當場揍他一頓。只見他指了指筆下的圖紙,聳肩道:「所以,我這不正在給你布下以後幾月的戰局嗎?除非蕭逸飛親臨,否則,他們不會輕易發現我們陣前易主的。」

  「那冰凌的重重關卡呢?」文若彬勉強忍住扁人的衝動,咬牙切齒道,「你以為僅憑你和一個不會武功的心慧,就能順利到達祁國嗎?」

  祈然低著頭劃下最後一筆,望著自己完成的布陣圖露出個滿意的笑容,才抬頭道:「我若說可以,你定然是不信的。不過,若是加上步,你總該確信我們有能力安全到達了吧?」

  「步……殺?」文若彬微微一怔,喃喃道,「他也回來了嗎?」

  「心若自由,身沐長風;無游天下,不離不棄。」絕世的臉上映著窗外燦爛的陽光,溫暖舒心地讓人忍不住便想欣然微笑。

  他說,聲音像溫泉中冒起的泡泡,水杯中飄透的綠竹,融融浸浸,「無游組缺一不可。步他自然會來。」

  三天是多久?三天是72小時。三天是4320分鐘。三天是259200秒。我知道三天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我卻只覺不夠。

  殿外傳來震天的鼓聲,夾雜著漫天的呼喊。殿外傳來宮女侍衛一陣驚呼,我知道又一個跪求在我殿外烈日下的士兵或將領暈倒了。

  我可以想像他們的焦慮,痛苦乃至絕望。那些百姓中,有多少是這些將士的親人啊!他們白天被傅君漠押出來曝曬在城樓下,暈倒了,就抬進去換另一批。晚上,他們聚在隱翼城前唱他們家鄉的民歌,不肯唱,便是挨打。歌聲,呻吟哭號聲,鑫源城中,聲聲入耳。

  何謂四面楚歌,這幾日,我卻是領略得一清二楚。

  攻城還是一波接著一波,不分晝夜。那些青年,在陣前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分退縮,也從來沒有置疑過他們效忠的帝王。可是晚上,我能聽見那些人暗自壓抑的哭泣聲,明明隔了那麼遠,卻也能聽見。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就連衛聆風也沒辦法阻止,那些抱了一絲希望的將士到我殿外懇求跪拜。只是,他卻也不允,沒有一絲轉圜餘地的不允許任何人,拿我去交換他的子民。

  是誰的錯呢?我笑笑,手下奮筆疾書,握的不是古代的毛筆,而是我自己的鋼筆。從貼身帶了手槍開始,便貼身帶著它的鋼筆。那樣,才能有最快的速度。是啊!是誰的錯,都與我無關。我只知道,如今,我分秒必爭。

  「這幾日你究竟在忙著寫些什麼?」衛聆風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悠然地取笑之語,掩去了那一絲疲憊,「也沒見你停過。」

  「醫書之類的,就快好了。」我頭不抬,手不停,心不在焉地回道。

  見他探手要過來取我的紙,我忙抽過旁邊一本書「啪——」的一聲蓋住,正色道:「現在還不行,反正是寫給你的,等明日你就知道了。」

  衛聆風不以為然地笑笑,繞過案幾,站到我身邊,柔聲道:「為什麼不好好休息?臉色如此憔悴。」

  我的眼眶忽然便濕了,抬頭看著他,心裡在一遍遍地問:有你憔悴嗎?我有你憔悴嗎?

  然而,定了定神,我漾出個淺淺的笑容,道:「頭還痛嗎?要不要我幫你按一下?」

  衛聆風點點頭,在我讓出的梨木椅上坐下,放鬆地閉起了眼睛。

  疲憊、無力、苦澀……我熟練地推動十指,目光卻牢牢盯在那張年輕卻歷經滄桑的臉上。這個在人前永遠屹立不倒的帝王,這個早就忘記該如何軟弱的帝王。只有在此時此刻,才會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衛聆風,就算僅因為此,我也不能對你的掙扎痛苦,不聞不問啊!

  「冰依,夠了。」衛聆風抓住了我的手腕,微抬了眼眸看著我,輕柔地道,「朕好多了。」

  我點點頭,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拽住,我低低叫了聲:「衛聆風……」

  「冰依,你不會離開朕吧?」他看著我,一字一字地問,我根本回答不出的問題。

  我抿了抿唇,想抽回手,答不出話來。手腕一緊,我低叫了一聲,只覺眼前景物三百六十度翻了個轉。恍惚中我睜開眼,已然對上那張俊秀的臉,那雙黑寶石般幽深的眼睛。

  「所有的,朕都能挺過去,只要你在朕的身邊。」

  挺……嗎?我在心裡默念著。衛聆風竟然也會說挺嗎?

  眼前暗了下來,滾燙的唇帶著無盡的愛意和渴望貼上我的,輾轉、吮吸、糾纏。唇瓣,甚至能感覺到那灼熱溫度下乾裂的紋路。

  我不動,也不反抗,輕輕閉上了眼,淚水自眼角滑下,滴落到我緊緊扶在椅緣的手背上,灼痛……灼痛……

  對不起,對不起……衛聆風!

  明天,便是三日通令屆滿之期。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