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還沒死呢，先給自己哭喪。
許念早就料到，今晚的錢肯定又要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流。她磨磨蹭蹭走到季臨川身邊，書包還緊緊拽在懷裡，和旁邊兩個笑容標準的店員並肩站著。
「書包放下。」季臨川瞥她一眼，「你抱著它，是怕誰搶？」
許念「哦」了一聲，把書包放在了腳邊。
「先試試鞋子。」
店長已經捧著三雙鞋過來，半跪著將鞋盒依次打開，鞋頭方向齊齊轉向許念，連鞋帶都提前松好了。她戴著手套托起其中一雙，仰頭微笑道：「許小姐，先試試這雙吧，羊皮很軟，通勤久站也不容易累。」
許念被這陣仗弄得手心冒汗，偷瞄了季臨川一眼。後者長腿交疊，靠著沙發背，對這種眾星拱月的場面早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仿佛全店人圍著他轉是再自然不過的事。那姿態，活像太陽都得繞著他轉，他坐哪兒，光就得追到哪兒。
「坐下試。」季臨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自己旁邊。
許念乖乖坐下，脫掉腳上那雙剛買沒多久，也還嶄新的樂福鞋。
店長半跪下來，托著她的腳踝，輕輕把新鞋套上去。
「這雙怎麼樣？」店長柔聲問。
許念乾笑：「挺、挺好的，就是有點太新了。」
季臨川難得笑了一聲：「鞋不新，我買它幹什麼？」
許念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話說得，好像她不知道新鞋是新的似的。她只是想表達這鞋新得她不敢下腳，怎麼到季臨川嘴裡，這話就這麼難聽。
鞋子挑了三雙，許念以為酷刑到此結束，剛想彎腰去拎書包，季臨川已經放下水杯，朝旁邊那排移動衣架抬了抬下巴：「衣服。」
許念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衣架上一排襯衫西裝掛得整整齊齊，顏色從淺到深。
「許小姐，這邊幾套是我們根據季先生要求初篩出來的。您先看看，有喜歡的我再幫您拿。」
許念哪敢說「喜歡」，眼睛先去找季臨川。款式倒是都好看，可這陣仗實在太嚇人了。她是去上班，又不是去上朝。再說，那些衣服只看光澤就知道不便宜，她一個實習生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去接任CFO的。
許念盯著那排衣服，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小聲開口：「臨川哥，其實我們實習生不用穿那么正式的，我看同組有人就穿襯衫西褲，簡簡單單就很好。」
她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季臨川根本沒理她。
他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只側頭對旁邊候著的店員說道：「包和腕錶呢？」
許念終於筋疲力盡地換完最後一套衣服，拉開試衣間的門時，卻還要強撐著挺直腰背，裝作自己還活蹦亂跳。明明試衣服有人遞、有人扶，可這一整套流程走下來，比在銳景上一天班還累。
這要是被季臨川知道，估計又要罵她體力不行。連買衣服都能累成這副德性，還指望她在金融圈裡殺出一條血路？
店員跟在她身後，半蹲著替她量完最後一處褲腳，才抱著軟尺退到一旁，輕聲對季臨川道：「季先生，許小姐的身量都量好了，衣服改完明天送去府上。」
季臨川「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許念身上。
她身上那套西裝還略有些寬鬆，肩線往下空了一小截，袖口也長了些。那塊新表搭在她細伶伶的手腕上，襯得整個人又小了幾分。明明穿得這么正式，偏生看著還是那樣可憐又可愛，讓人手心發癢。
可愛得讓人想揍她一頓。
他忍住那種想要揍她的衝動，攬著許念走了出去。
車剛駛出通道，許念的手機就響了。她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整個人「噌」地坐直了。
季臨川斜了她一眼，嗤笑出聲。才上兩天班，現在也有「工作電話」了，還得要他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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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Diana？」
「許念，你現在能看郵件嗎？明天上午投後管理部要交一份季度報告，你下午整理的那三份季報數據里，有一份的現金流口徑可能有問題，我標註出來了。明早九點前要重發出去，你今晚能不能改出來？」
許念手心「唰」地冒出薄汗：「能，我現在就改。」
電話剛掛，許念就急著去翻手機里的郵件，嘴裡小聲念叨：「完了完了，我今天下午就覺得那個地方怪怪的，還是沒仔細看，怎麼就給歸錯了呢……」
「怎麼，才第一天就給人留了把柄？」季臨川不咸不淡地問。
許念拿著手機，肩膀慢慢垮下去。她轉頭看了眼駕駛座上的季臨川，他正單手搭著方向盤，唇邊還掛著那點嘲弄的笑意。
「我完蛋了，這才剛開始工作我就出錯了，Diana肯定覺得我特別不靠譜。」
「就這點事？」季臨川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
「這還不算事？」許念抬頭看他一眼，眼眶都快紅了，「明天要交的東西，現在發現我出錯了。她才剛開始讓我碰數據，我就給她捅婁子，她以後哪還敢把正經活派給我？」
季臨川不以為意地冷哼一聲：「能改好的錯算錯嗎？真出了事的，連改的機會都沒有。你倒好，還沒死呢，先給自己哭喪。」
許念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忽然想起身邊就坐著個活生生的領導。
「臨川哥，那你呢？你的員工如果犯錯了，你會怎麼處理？」
季臨川看都沒看她，只從唇間吐出輕飄飄的兩個字：「殺了。」
許念腦子「嗡」地一下，所有表情都僵在臉上。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剛還說我這不算事！」
季臨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讓他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
許念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那副呆樣傻得要命。
「捅到我面前的哪有小錯。你這種算什麼錯？表填錯了改一改，數據歸歪了拉回來。連讓我發火的資格都沒有。」
許念慢慢閉上嘴，縮回副駕駛座里，心裡的驚懼慢慢沉下去，竟浮出一點不合時宜的好受來。
季臨川的話從來不中聽，可今晚這句「連讓我發火的資格都沒有」，反而像顆定心丸。她的錯誤在銳景是失誤，在季臨川這裡卻小得連眉頭都不值得皺一下。
原來她也不是那麼不可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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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被這陣仗弄得手心冒汗，偷瞄了季臨川一眼。後者長腿交疊，靠著沙發背，對這種眾星拱月的場面早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仿佛全店人圍著他轉是再自然不過的事。那姿態，活像太陽都得繞著他轉，他坐哪兒，光就得追到哪兒。
「坐下試。」季臨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自己旁邊。
許念乖乖坐下，脫掉腳上那雙剛買沒多久，也還嶄新的樂福鞋。
店長半跪下來，托著她的腳踝，輕輕把新鞋套上去。
「這雙怎麼樣？」店長柔聲問。
許念乾笑：「挺、挺好的，就是有點太新了。」
季臨川難得笑了一聲：「鞋不新，我買它幹什麼？」
許念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話說得，好像她不知道新鞋是新的似的。她只是想表達這鞋新得她不敢下腳，怎麼到季臨川嘴裡，這話就這麼難聽。
鞋子挑了三雙，許念以為酷刑到此結束，剛想彎腰去拎書包，季臨川已經放下水杯，朝旁邊那排移動衣架抬了抬下巴：「衣服。」
許念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衣架上一排襯衫西裝掛得整整齊齊，顏色從淺到深。
「許小姐，這邊幾套是我們根據季先生要求初篩出來的。您先看看，有喜歡的我再幫您拿。」
許念哪敢說「喜歡」，眼睛先去找季臨川。款式倒是都好看，可這陣仗實在太嚇人了。她是去上班，又不是去上朝。再說，那些衣服只看光澤就知道不便宜，她一個實習生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去接任CFO的。
許念盯著那排衣服，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小聲開口：「臨川哥，其實我們實習生不用穿那么正式的，我看同組有人就穿襯衫西褲，簡簡單單就很好。」
她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季臨川根本沒理她。
他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只側頭對旁邊候著的店員說道：「包和腕錶呢？」
許念終於筋疲力盡地換完最後一套衣服，拉開試衣間的門時，卻還要強撐著挺直腰背，裝作自己還活蹦亂跳。明明試衣服有人遞、有人扶，可這一整套流程走下來，比在銳景上一天班還累。
這要是被季臨川知道，估計又要罵她體力不行。連買衣服都能累成這副德性，還指望她在金融圈裡殺出一條血路？
店員跟在她身後，半蹲著替她量完最後一處褲腳，才抱著軟尺退到一旁，輕聲對季臨川道：「季先生，許小姐的身量都量好了，衣服改完明天送去府上。」
季臨川「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許念身上。
她身上那套西裝還略有些寬鬆，肩線往下空了一小截，袖口也長了些。那塊新表搭在她細伶伶的手腕上，襯得整個人又小了幾分。明明穿得這么正式，偏生看著還是那樣可憐又可愛，讓人手心發癢。
可愛得讓人想揍她一頓。
他忍住那種想要揍她的衝動，攬著許念走了出去。
車剛駛出通道，許念的手機就響了。她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整個人「噌」地坐直了。
季臨川斜了她一眼，嗤笑出聲。才上兩天班，現在也有「工作電話」了，還得要他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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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Diana？」
「許念，你現在能看郵件嗎？明天上午投後管理部要交一份季度報告，你下午整理的那三份季報數據里，有一份的現金流口徑可能有問題，我標註出來了。明早九點前要重發出去，你今晚能不能改出來？」
許念手心「唰」地冒出薄汗：「能，我現在就改。」
電話剛掛，許念就急著去翻手機里的郵件，嘴裡小聲念叨：「完了完了，我今天下午就覺得那個地方怪怪的，還是沒仔細看，怎麼就給歸錯了呢……」
「怎麼，才第一天就給人留了把柄？」季臨川不咸不淡地問。
許念拿著手機，肩膀慢慢垮下去。她轉頭看了眼駕駛座上的季臨川，他正單手搭著方向盤，唇邊還掛著那點嘲弄的笑意。
「我完蛋了，這才剛開始工作我就出錯了，Diana肯定覺得我特別不靠譜。」
「就這點事？」季臨川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
「這還不算事？」許念抬頭看他一眼，眼眶都快紅了，「明天要交的東西，現在發現我出錯了。她才剛開始讓我碰數據，我就給她捅婁子，她以後哪還敢把正經活派給我？」
季臨川不以為意地冷哼一聲：「能改好的錯算錯嗎？真出了事的，連改的機會都沒有。你倒好，還沒死呢，先給自己哭喪。」
許念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忽然想起身邊就坐著個活生生的領導。
「臨川哥，那你呢？你的員工如果犯錯了，你會怎麼處理？」
季臨川看都沒看她，只從唇間吐出輕飄飄的兩個字：「殺了。」
許念腦子「嗡」地一下，所有表情都僵在臉上。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剛還說我這不算事！」
季臨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讓他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
許念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那副呆樣傻得要命。
「捅到我面前的哪有小錯。你這種算什麼錯？表填錯了改一改，數據歸歪了拉回來。連讓我發火的資格都沒有。」
許念慢慢閉上嘴，縮回副駕駛座里，心裡的驚懼慢慢沉下去，竟浮出一點不合時宜的好受來。
季臨川的話從來不中聽，可今晚這句「連讓我發火的資格都沒有」，反而像顆定心丸。她的錯誤在銳景是失誤，在季臨川這裡卻小得連眉頭都不值得皺一下。
原來她也不是那麼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