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幫你料理了一些後顧之憂
許之遠夫婦的車先一步駛出別墅大門。許念站在門廊下，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沿著沿海公路緩緩滑遠，最終拐過彎道，消失不見。
許念坐回餐廳，沉默地將碗裡的粥吃完，仍舊看著落地窗外的海景發呆。
"許小姐，該走了。"
不知什麼時候，哈桑走到了她的身側，輕聲提醒了她一句。許念點點頭，上樓拿起自己的書包背在身上，隨著哈桑上了車。
許念看向身邊坐著的哈桑，不安地開口問道："哈桑先生，爸爸媽媽會和我坐同一班飛機嗎？我們……要去哪裡？"
哈桑側過頭看她，剛想回答，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哈桑低聲說了聲抱歉，然後按下了接通，他似乎說的是阿拉伯語，許念並聽不懂，只是看他的神態似乎很嚴峻，且又側頭看了她一眼。
許念心中頓時有些不安。
等到電話掛斷，哈桑轉過身來看向許念，似乎不知如何開口。沉默良久，哈桑帶著些遺憾的開口道：「許小姐，你父母的車在沿海公路出了意外。車子失控，衝出了護欄，墜進了海里。」
許念的耳朵嗡了一聲。
"我已經派人聯繫了海上救援，"哈桑繼續說道，"但那裡的海流很急，浪也很大……許小姐，你要堅強。"
「我要過去。」她不知道她的聲音從哪裡傳出來的，只覺得這聲音陌生的可怕。「我要去找爸爸媽媽。」
「許小姐，你冷靜一點，」哈桑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季臨川的人現在就在坎昆，墜海的動靜已經驚動了當地警方和太多眼線。你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可是，如果我爸爸媽媽不在了，我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別？」她轉頭看向哈桑，聲音平靜地近乎麻木。
哈桑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駕駛座後方的隔板。
「掉頭。」他說，「去海邊公路。」
車子只行駛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海邊，海上救援隊仍在作業。
公路與海面之間隔著一道低矮的護欄，此刻那段護欄被撞開一個猙獰的缺口，缺口處還掛著幾縷黑色的車漆碎片。三艘橙色的救援艇在礁石區外圍來回巡弋，潛水員穿著黑色的濕衣，背著氧氣瓶，一次次扎進墨綠色的海水裡，浮出水面時摘下面鏡，朝艇上的人搖頭。
許念被哈桑攙著，或者說被架著，站在公路邊緣。她盯著那個被撞壞的柵欄缺口，盯著下面翻湧的海水，心裡那最後一絲僥倖幾乎都要被淹沒。
早上爸爸還握著她的手，說「粥還熱著呢」；媽媽還笑著給她添了一勺蝦仁。現在爸爸媽媽乘坐的那輛黑色的車就沉在下面，沉在這片她連名字都叫不全的海里。
「起吊了——！」岸邊有人用西班牙語喊了一聲。
起重機的轟鳴驟然加劇，海水從車體上傾瀉而下，發出嘩啦啦的巨響，那輛黑色的轎車破水而出，扭曲變形的車門半敞著，裡面灌滿了沙和海藻。
許念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哈桑的手，也掙脫了旁邊助理下意識伸出的阻攔，沖向了那輛車。
她撲到近前，膝蓋磕在滾燙的碎石地面上，卻渾然不覺。她顫抖著看向那扇破碎的車窗，她透過裂紋往裡看，只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
早上他們還坐在一起，陽光很好，粥還冒著熱氣，她還笑著說「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怎麼才過了幾個小時，世界就變成了這樣？
許念緩緩低下頭，額頭抵在那扇冰涼的車門上，她透過裂紋往裡看，只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眼淚終於決了堤。
「爸爸媽媽——」
她哭著去拉那扇變形的車門，門開了，海水混著沙子傾瀉而出，打濕了她的衣服。她伸手進去，抓住了那隻早上還握著她的那雙手。
怎麼這麼涼？明明這麼大的太陽，曬得地面發燙，曬得她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可這隻手卻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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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你們看看我啊，我是念念……」她抱著那雙手，把臉貼上去，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把它焐熱，可眼淚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滴在那隻冰涼的手上，瞬間也被吸乾了溫度，「你們不是說要帶我走嗎……」
她死死攥著那兩隻已經冰涼的手，仿佛只要她不鬆手，只要她哭得夠大聲，就能把這兩個會笑、會疼她的人，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喊回來。她哭得幾乎直不起身子，整個人順著車門滑了下去。
「你們騙我……」她抱著那兩具已經冰涼的身體，絕望地喊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們騙我……你們說好了的……」
季臨川的車安靜地停在了公路邊緣，他降下車窗，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那個跪在那輛事故車旁的小小身影。
「季先生，」哈桑走到季臨川的車前站定，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別來無恙。幫你料理了一些後顧之憂，許小姐毫髮無傷地交還給你。冒昧插手你的家事，還望不要見怪。」
季臨川的目光從許念身上收回，落在哈桑臉上，而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感謝哈桑先生接二連三的『禮物』，心意我領了。」他倚在關上的車門上，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墨西哥那杯咖啡我記到現在，既然哈桑先生這麼有誠意，明天我作東，我們再喝一杯，如何？」
「榮幸之至。」哈桑笑道，後退半步，「那我就不打擾季先生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季臨川站在原地，等那輛車徹底駛離，才緩步走向許念。
他走到她身後，影子覆在她單薄的身子上。許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顫抖著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身後。
她愣了一秒，嘴唇顫抖著。
「……臨川哥？」
她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季臨川沒說話，只是蹲下身，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聞到季臨川身上久違的味道，許念撲進季臨川的懷裡放聲大哭。
「臨川哥……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許念坐回餐廳，沉默地將碗裡的粥吃完，仍舊看著落地窗外的海景發呆。
"許小姐，該走了。"
不知什麼時候，哈桑走到了她的身側，輕聲提醒了她一句。許念點點頭，上樓拿起自己的書包背在身上，隨著哈桑上了車。
許念看向身邊坐著的哈桑，不安地開口問道："哈桑先生，爸爸媽媽會和我坐同一班飛機嗎？我們……要去哪裡？"
哈桑側過頭看她，剛想回答，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哈桑低聲說了聲抱歉，然後按下了接通，他似乎說的是阿拉伯語，許念並聽不懂，只是看他的神態似乎很嚴峻，且又側頭看了她一眼。
許念心中頓時有些不安。
等到電話掛斷，哈桑轉過身來看向許念，似乎不知如何開口。沉默良久，哈桑帶著些遺憾的開口道：「許小姐，你父母的車在沿海公路出了意外。車子失控，衝出了護欄，墜進了海里。」
許念的耳朵嗡了一聲。
"我已經派人聯繫了海上救援，"哈桑繼續說道，"但那裡的海流很急，浪也很大……許小姐，你要堅強。"
「我要過去。」她不知道她的聲音從哪裡傳出來的，只覺得這聲音陌生的可怕。「我要去找爸爸媽媽。」
「許小姐，你冷靜一點，」哈桑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季臨川的人現在就在坎昆，墜海的動靜已經驚動了當地警方和太多眼線。你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可是，如果我爸爸媽媽不在了，我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別？」她轉頭看向哈桑，聲音平靜地近乎麻木。
哈桑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駕駛座後方的隔板。
「掉頭。」他說，「去海邊公路。」
車子只行駛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海邊，海上救援隊仍在作業。
公路與海面之間隔著一道低矮的護欄，此刻那段護欄被撞開一個猙獰的缺口，缺口處還掛著幾縷黑色的車漆碎片。三艘橙色的救援艇在礁石區外圍來回巡弋，潛水員穿著黑色的濕衣，背著氧氣瓶，一次次扎進墨綠色的海水裡，浮出水面時摘下面鏡，朝艇上的人搖頭。
許念被哈桑攙著，或者說被架著，站在公路邊緣。她盯著那個被撞壞的柵欄缺口，盯著下面翻湧的海水，心裡那最後一絲僥倖幾乎都要被淹沒。
早上爸爸還握著她的手，說「粥還熱著呢」；媽媽還笑著給她添了一勺蝦仁。現在爸爸媽媽乘坐的那輛黑色的車就沉在下面，沉在這片她連名字都叫不全的海里。
「起吊了——！」岸邊有人用西班牙語喊了一聲。
起重機的轟鳴驟然加劇，海水從車體上傾瀉而下，發出嘩啦啦的巨響，那輛黑色的轎車破水而出，扭曲變形的車門半敞著，裡面灌滿了沙和海藻。
許念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哈桑的手，也掙脫了旁邊助理下意識伸出的阻攔，沖向了那輛車。
她撲到近前，膝蓋磕在滾燙的碎石地面上，卻渾然不覺。她顫抖著看向那扇破碎的車窗，她透過裂紋往裡看，只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
早上他們還坐在一起，陽光很好，粥還冒著熱氣，她還笑著說「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怎麼才過了幾個小時，世界就變成了這樣？
許念緩緩低下頭，額頭抵在那扇冰涼的車門上，她透過裂紋往裡看，只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眼淚終於決了堤。
「爸爸媽媽——」
她哭著去拉那扇變形的車門，門開了，海水混著沙子傾瀉而出，打濕了她的衣服。她伸手進去，抓住了那隻早上還握著她的那雙手。
怎麼這麼涼？明明這麼大的太陽，曬得地面發燙，曬得她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可這隻手卻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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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你們看看我啊，我是念念……」她抱著那雙手，把臉貼上去，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把它焐熱，可眼淚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滴在那隻冰涼的手上，瞬間也被吸乾了溫度，「你們不是說要帶我走嗎……」
她死死攥著那兩隻已經冰涼的手，仿佛只要她不鬆手，只要她哭得夠大聲，就能把這兩個會笑、會疼她的人，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喊回來。她哭得幾乎直不起身子，整個人順著車門滑了下去。
「你們騙我……」她抱著那兩具已經冰涼的身體，絕望地喊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們騙我……你們說好了的……」
季臨川的車安靜地停在了公路邊緣，他降下車窗，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那個跪在那輛事故車旁的小小身影。
「季先生，」哈桑走到季臨川的車前站定，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別來無恙。幫你料理了一些後顧之憂，許小姐毫髮無傷地交還給你。冒昧插手你的家事，還望不要見怪。」
季臨川的目光從許念身上收回，落在哈桑臉上，而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感謝哈桑先生接二連三的『禮物』，心意我領了。」他倚在關上的車門上，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墨西哥那杯咖啡我記到現在，既然哈桑先生這麼有誠意，明天我作東，我們再喝一杯，如何？」
「榮幸之至。」哈桑笑道，後退半步，「那我就不打擾季先生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季臨川站在原地，等那輛車徹底駛離，才緩步走向許念。
他走到她身後，影子覆在她單薄的身子上。許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顫抖著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身後。
她愣了一秒，嘴唇顫抖著。
「……臨川哥？」
她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季臨川沒說話，只是蹲下身，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聞到季臨川身上久違的味道，許念撲進季臨川的懷裡放聲大哭。
「臨川哥……我沒有爸爸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