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釣蟲
第152章 釣蟲
狐狸復伸手探查。
酒液下肚的瞬間，那酒蟲立刻活躍起來，它頭部裂開一條細縫，將落下來的每一滴酒液都吞入肚中。
飲下的酒液相較它的身軀來說龐大了何止一倍，可它並未鼓脹，僅是通體的金輝愈發顯眼。
「嗚嗚————嗝。」
酒蟲發出一聲鳴咽，隨即又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又開始在胃中打滾，卻不再是此前那樣撞牆，而是到處撒歡，翻過來翻過去。
接著它一拱一拱地游出水面，熟練地挪到某個位置，用頭蹭了蹭，然後整個身體貼上去，縮成一團，不再動彈，頭上兩隻黑點也隱沒了。
狐狸收回手，無言地看著眼前的漢子。
酒鬼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驚異之情：「我不饞了。」
「公子，您到底看出了什麼？」
「你那壇古酒，埋在地下太久，酒中的精華慢慢凝聚，又經年累月吸收了地氣，最終化出了靈性。簡而言之，那酒成精了。」
「酒成精？」酒鬼臉色一變，「它是活的？」
「自然是活的；被你喝下後；它便在你肚中住下了；飯來張口；吃飽就睡；如今已養得白白胖胖。」
眾人面面相覷，嘖嘖稱奇：「竟還有這等事。公子真是博學。」
「是啊，區區一隻小蟲兒，竟活得這般滋潤，真是聞所未聞。」狐狸的關注點與眾不同。
酒鬼沉默片刻，腦海中思緒萬千，好一陣子後才糾結地開口：「那，能不能取出來？」
「自然可以，只是取出來之後，你釀的酒就恢復原樣了。」
酒鬼咬牙道：「我雖愛喝酒，也愛釀酒，可如今身不由己，灌下去的那些酒，也全餵了蟲子，何況我如今連醉都醉不痛快，還有什麼意思？」
狐狸斜瞥他一眼，方才喝酒的時候，你倒是笑得燦爛。
「公子要如何取出？」
狐狸笑道：「不滿各位，我也略懂些耍蛇之術，長蟲尚且能馴，何況區區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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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瞪大眼睛：「公子是說像那些耍蛇人，敲個小銅鑼，這酒蟲就能從肚中自行出來？」
「我上哪兒給你找銅鑼去？」狐狸尋思一陣，忽然又冒出來個好玩的想法。它掏出方才釣魚的釣竿，「我又想起來，我還略懂釣術。」
看著那彎曲鋒利的釣鉤，酒鬼立刻向後一縮，卻被狐狸抓了回來。
「你可有裝酒的器物？」
酒鬼哆嗦地掏出來個葫蘆。
狐狸接過，又以釣鉤沾了些酒液，將釣竿懸在酒鬼嘴巴上方：「我保證不鉤著你，就讓它聞著酒香自己咬鉤。它咬住了，我輕輕一提就出來了，你連疼都不疼。」
狐狸輕聲輕語，就像在哄摔摔。
酒鬼一咬牙，梗著脖子：「來吧！」
狐狸手指輕彈，法力順著釣繩纏繞，控制著釣鉤無聲探入酒鬼腹中。
待完全進入後，狐狸略微運轉藏氣，釣鉤上的酒氣便凝成一團，比方才要香百倍千倍，繼而飄到酒蟲的頭處，悠悠晃著。
酒蟲身子一顫，接著在遠離酒氣的另一頭，浮現兩隻黑點。
狐狸頓了頓，將酒氣從蟲尾飄到蟲首。
酒蟲迷迷糊糊的循著香氣轉了一圈，然後驚醒，猛地朝酒氣衝去。
可它撲了個空。
它發出一聲低鳴，朝著那團酒氣的方向爬，可每次剛爬到跟前，酒氣就飄走了，不近不遠，恰好夠不著。
它急了。
它整個身體繃成一張弓，蓄力，彈射，朝頭頂的酒氣射去。
然後正好掛在釣鉤上。
狐狸手一提，那酒蟲便順著食道飛了上來。
酒鬼的喉嚨猛地一鼓，他眼睛瞪得溜圓，看著一道金光從自己口中飛出，不偏不倚地落進葫蘆里。
「嗚嗚一」酒蟲憤怒地鳴叫。
狐狸眼疾手快，往葫蘆里添了一碗酒。葫蘆安靜了一瞬，又繼續顫抖。
眾人一下圍了上來。
夥計探頭探腦地湊到葫蘆跟前：「這就是那條酒蟲，怎麼就這么小一點？」
「啪！
葫蘆發出一聲脆響，夥計嚇得往後一跳。
「它這是怎麼了？」
「發脾氣呢。」狐狸笑笑，「被人從住了一年的家裡趕出來，能不生氣嗎？」
酒鬼求助地望向狐狸：「公子，這可如何是好？」
狐狸只是道：「你跟它待了一年了，它又是從你肚子中出來的。自己哄。」
公子這話說得，倒像是我生了只蟲子。「酒鬼一窘，捧著葫蘆，看了半晌，忽然在葫蘆上敲了三下。
葫蘆竟果真安靜了。
酒鬼鬆了口氣，忽見眾人奇異的目光，急忙解釋：「我以前痛得受不了了，就以毒攻毒，最開始砸肚子也沒用，該疼還疼。可時間長了，也不知是敲習慣了還是怎麼的，三下下去，疼就真能輕一些。」
狐狸連忙拒絕：「還是你帶著吧。」
酒鬼朝著狐狸深深鞠了一躬：「公子大恩，我沒齒難忘。」
鬧了這一陣，天已是徹底亮了。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灑在酒鬼臉上，狐狸擺擺手：「不必多言，時候不早了，早些趕路吧。」
夥計又從灶房端了些吃食，眾人推杯換盞，終究是到了分別的時候。
夥計跑去牽馬，又幫商人收拾行李。一時間客舍門口熱鬧起來。
酒鬼再次拱手：「公子，我與李掌柜同往北方，便結伴而行，往後公子若路過，一定到我那酒坊坐坐。」
狐狸翻身上馬：「無需好酒，備些燒雞便可，我先往南邊看看風景，走了！」
狐狸輕撫馬背，黑馬長嘶一聲，輕快地撒開蹄子，順著官道往南跑去。
商人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天邊，才悠悠說道：「這公子，當真是個妙人。」
「何止妙人，簡直是神人，這困擾我一年的————」
酒鬼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可商人一愣，已經聽不見後面的話了。
他又想起那水神，想起夜晚為自己送行的駿馬，一種莫名的猜測從心中浮現，那公子
琥珀色的眼眸好似正與那水神的魚眼重合在一起————
商人重合了半天，也沒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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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復伸手探查。
酒液下肚的瞬間，那酒蟲立刻活躍起來，它頭部裂開一條細縫，將落下來的每一滴酒液都吞入肚中。
飲下的酒液相較它的身軀來說龐大了何止一倍，可它並未鼓脹，僅是通體的金輝愈發顯眼。
「嗚嗚————嗝。」
酒蟲發出一聲鳴咽，隨即又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又開始在胃中打滾，卻不再是此前那樣撞牆，而是到處撒歡，翻過來翻過去。
接著它一拱一拱地游出水面，熟練地挪到某個位置，用頭蹭了蹭，然後整個身體貼上去，縮成一團，不再動彈，頭上兩隻黑點也隱沒了。
狐狸收回手，無言地看著眼前的漢子。
酒鬼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驚異之情：「我不饞了。」
「公子，您到底看出了什麼？」
「你那壇古酒，埋在地下太久，酒中的精華慢慢凝聚，又經年累月吸收了地氣，最終化出了靈性。簡而言之，那酒成精了。」
「酒成精？」酒鬼臉色一變，「它是活的？」
「自然是活的；被你喝下後；它便在你肚中住下了；飯來張口；吃飽就睡；如今已養得白白胖胖。」
眾人面面相覷，嘖嘖稱奇：「竟還有這等事。公子真是博學。」
「是啊，區區一隻小蟲兒，竟活得這般滋潤，真是聞所未聞。」狐狸的關注點與眾不同。
酒鬼沉默片刻，腦海中思緒萬千，好一陣子後才糾結地開口：「那，能不能取出來？」
「自然可以，只是取出來之後，你釀的酒就恢復原樣了。」
酒鬼咬牙道：「我雖愛喝酒，也愛釀酒，可如今身不由己，灌下去的那些酒，也全餵了蟲子，何況我如今連醉都醉不痛快，還有什麼意思？」
狐狸斜瞥他一眼，方才喝酒的時候，你倒是笑得燦爛。
「公子要如何取出？」
狐狸笑道：「不滿各位，我也略懂些耍蛇之術，長蟲尚且能馴，何況區區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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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瞪大眼睛：「公子是說像那些耍蛇人，敲個小銅鑼，這酒蟲就能從肚中自行出來？」
「我上哪兒給你找銅鑼去？」狐狸尋思一陣，忽然又冒出來個好玩的想法。它掏出方才釣魚的釣竿，「我又想起來，我還略懂釣術。」
看著那彎曲鋒利的釣鉤，酒鬼立刻向後一縮，卻被狐狸抓了回來。
「你可有裝酒的器物？」
酒鬼哆嗦地掏出來個葫蘆。
狐狸接過，又以釣鉤沾了些酒液，將釣竿懸在酒鬼嘴巴上方：「我保證不鉤著你，就讓它聞著酒香自己咬鉤。它咬住了，我輕輕一提就出來了，你連疼都不疼。」
狐狸輕聲輕語，就像在哄摔摔。
酒鬼一咬牙，梗著脖子：「來吧！」
狐狸手指輕彈，法力順著釣繩纏繞，控制著釣鉤無聲探入酒鬼腹中。
待完全進入後，狐狸略微運轉藏氣，釣鉤上的酒氣便凝成一團，比方才要香百倍千倍，繼而飄到酒蟲的頭處，悠悠晃著。
酒蟲身子一顫，接著在遠離酒氣的另一頭，浮現兩隻黑點。
狐狸頓了頓，將酒氣從蟲尾飄到蟲首。
酒蟲迷迷糊糊的循著香氣轉了一圈，然後驚醒，猛地朝酒氣衝去。
可它撲了個空。
它發出一聲低鳴，朝著那團酒氣的方向爬，可每次剛爬到跟前，酒氣就飄走了，不近不遠，恰好夠不著。
它急了。
它整個身體繃成一張弓，蓄力，彈射，朝頭頂的酒氣射去。
然後正好掛在釣鉤上。
狐狸手一提，那酒蟲便順著食道飛了上來。
酒鬼的喉嚨猛地一鼓，他眼睛瞪得溜圓，看著一道金光從自己口中飛出，不偏不倚地落進葫蘆里。
「嗚嗚一」酒蟲憤怒地鳴叫。
狐狸眼疾手快，往葫蘆里添了一碗酒。葫蘆安靜了一瞬，又繼續顫抖。
眾人一下圍了上來。
夥計探頭探腦地湊到葫蘆跟前：「這就是那條酒蟲，怎麼就這么小一點？」
「啪！
葫蘆發出一聲脆響，夥計嚇得往後一跳。
「它這是怎麼了？」
「發脾氣呢。」狐狸笑笑，「被人從住了一年的家裡趕出來，能不生氣嗎？」
酒鬼求助地望向狐狸：「公子，這可如何是好？」
狐狸只是道：「你跟它待了一年了，它又是從你肚子中出來的。自己哄。」
公子這話說得，倒像是我生了只蟲子。「酒鬼一窘，捧著葫蘆，看了半晌，忽然在葫蘆上敲了三下。
葫蘆竟果真安靜了。
酒鬼鬆了口氣，忽見眾人奇異的目光，急忙解釋：「我以前痛得受不了了，就以毒攻毒，最開始砸肚子也沒用，該疼還疼。可時間長了，也不知是敲習慣了還是怎麼的，三下下去，疼就真能輕一些。」
狐狸連忙拒絕：「還是你帶著吧。」
酒鬼朝著狐狸深深鞠了一躬：「公子大恩，我沒齒難忘。」
鬧了這一陣，天已是徹底亮了。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灑在酒鬼臉上，狐狸擺擺手：「不必多言，時候不早了，早些趕路吧。」
夥計又從灶房端了些吃食，眾人推杯換盞，終究是到了分別的時候。
夥計跑去牽馬，又幫商人收拾行李。一時間客舍門口熱鬧起來。
酒鬼再次拱手：「公子，我與李掌柜同往北方，便結伴而行，往後公子若路過，一定到我那酒坊坐坐。」
狐狸翻身上馬：「無需好酒，備些燒雞便可，我先往南邊看看風景，走了！」
狐狸輕撫馬背，黑馬長嘶一聲，輕快地撒開蹄子，順著官道往南跑去。
商人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天邊，才悠悠說道：「這公子，當真是個妙人。」
「何止妙人，簡直是神人，這困擾我一年的————」
酒鬼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可商人一愣，已經聽不見後面的話了。
他又想起那水神，想起夜晚為自己送行的駿馬，一種莫名的猜測從心中浮現，那公子
琥珀色的眼眸好似正與那水神的魚眼重合在一起————
商人重合了半天，也沒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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