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起火
玄秋安和鶴雲亭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鶴雲亭先起身，隨手攏好睡袍，遮住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玄秋安渾身泛著酸痛，意識還沉在睡意里，在床上翻了個身，鼻尖輕輕動了動。
一股濃重嗆人的煙味鑽了進來。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腦子還懵著，鶴雲亭已經快步折返臥室，抓過旁邊的睡衣給他套上。
「誰啊？」玄秋安的嗓子啞得厲害。
鶴雲亭低頭替他扣好紐扣，眉頭擰得很緊：「消防員。」
「消防員？」玄秋安重複了一遍，還沒反應過來。
鶴雲亭扣完最後一顆扣子，伸手把他從床上扶起來：「你家著火了。」
玄秋安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酸脹瞬間被寒意蓋過去，他忍著發軟的腿，在鶴雲亭的攙扶下往外走。
鶴雲亭拉住他，仔細給他裹上大衣，戴好帽子和口罩，把人嚴嚴實實地裹住，才帶著他下樓。
踏出單元門的那一刻，滾滾濃煙正從他家的門縫裡不斷往外翻湧。
哪怕隔著口罩，焦糊的氣味依舊嗆得他止不住咳嗽。
樓下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玄秋安抬頭望去，濃煙最盛的位置，正是他的臥室。
鶴雲亭伸手將他牢牢攬進懷裡，掌心一下下輕拍他的後背，低聲安撫。
「沒事的安安，沒事了。家裡有沒有什麼要緊的東西？」
玄秋安縮在他懷裡，指尖死死攥著鶴雲亭衣襟，很久才輕輕搖頭，聲音虛得像飄著：「沒有，重要的東西我都搬到你那邊了，剩下的只是些日用品。」
鶴雲亭心裡鬆了半分，隔著口罩，輕輕印了一個吻在他發頂。
這時一輛車子呼嘯著從面前掠過，猛地剎停在路邊。虞今和雲勻推開車門快步朝他們跑來。
「小安。」
「秋秋！」
兩人急急忙忙趕過來，身上甚至還穿著睡衣，腳上踩著拖鞋。
他們先上下仔細打量玄秋安，看見他人好好的，只是臉色慘白、精神萎靡，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這套房子當初是虞今幫他找的，起火之後物業第一時間聯繫了她。
簡單問過幾句，消防員陸續從單元樓里走了出來。
帶隊的消防員環顧一圈，開口問道：「誰是戶主？」
虞今上前一步。
消防員點頭，語氣凝重：「明火已經撲滅，起火點在臥室。我們在窗戶玻璃上發現一處彈孔，灰燼里檢出大量白色粉末，經初步判斷是氧化鎂。」
虞今聽得一怔，茫然地動了動嘴唇：「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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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蓄意縱火。」
一句話落下，周遭幾人臉色同時一變。
「蓄、蓄意縱火？」虞今的音調不受控制地抬高，滿是難以置信，「怎麼會？」
而玄秋安站在一旁，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他側頭看向鶴雲亭，嘴唇緊緊抿起。
有人是衝著他來的。只是對方沒想到，出事那晚他根本沒有住在自己家。
一個可怕的念頭順著脊椎往上竄。
那如果對方查到他住在鶴雲亭這裡，那鶴雲亭會不會……
會不會因為他，而被他害死？
他又看向身側的虞今和雲勻。
他們待他這樣好。
要是危險順著他，落到他們身上，把他們也牽連進來……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瞬間裹住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生理性的乾嘔湧上來，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他猛地掙開鶴雲亭的懷抱，脫力跪在冰涼的地面上，控制不住地彎腰乾嘔。
鶴雲亭一愣，立刻伸手想去扶他，虞今和雲勻也慌忙上前。
可就在幾人快要碰到他的時候，玄秋安情緒驟然崩潰，嘶啞地大喊一聲：「不要——！」
喊聲很快被劇烈的抽泣和乾嘔吞沒。
他抬眼望著僵在原地的三個人，眼底滿是慌亂和絕望。
不要靠近我。
別靠近我。
我會害死你們的。
求求你們，不要靠近我……
這時，他看見草叢深處，一道細碎的銀光驟然閃過。
玄秋安眼底驟然一凝，不顧身體酸軟，猛地俯身撲了過去，指尖攥住那枚正在閃光的微型偷拍設備，狠狠摜在冰冷地面上。
藏在草叢裡偷拍的狗仔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起身想逃竄。
下一瞬，身側的雲勻已然快步上前，動作利落乾脆，穩穩將人死死按住，徹底斷了對方逃跑的念頭。
晚風裹挾著殘留的煙火焦味撲面而來，玄秋安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眉眼間滿是驚魂未定的恍惚。
萬幸樓下圍觀的群眾早已被消防員盡數疏散，這片區域此刻空曠安靜，只剩晚風蕭瑟。
「秋仔。」
一道沉穩溫柔的嗓音穿透風聲，落入耳畔。
玄秋安恍惚地抬眼望去，視線穿過朦朧夜色，撞進那片熟悉又安穩的松枝綠里。
挺括規整的軍官常服，帽徽上的五星與天安門紋路在夜色里熠熠生輝，是他刻在心底、最安心的顏色。
像是漂泊無依的人尋到了唯一的港灣，他下意識抬步，朝著那道身影走去。
而鶴雲亭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側，穩穩護著他單薄的身形。
玄秋安盯著那抹綠，緩緩靠近，那是他的家人。
玄景崢大步上前，伸手穩穩攬住搖搖欲墜的少年，將他輕輕擁進懷裡。
素來沉穩冷硬的眉眼此刻微微泛紅，極力壓著眼底翻湧的心疼與後怕。
幾人原本正在緊急開會，接到蓄意縱火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拋下所有事務，馬不停蹄趕赴現場。
凌靖殊抬手，輕輕撫過玄秋安微涼的額頭，溫柔的嗓音裹挾著難掩的哽咽：「好孩子，別怕，沒事了，我們來了。」
一旁的楚厲岑沉著眼，伸手輕握了握玄秋安冰涼的指尖，語氣篤定穩妥：「你們先帶他回軍區大院安頓，這裡的事交給我來查。」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雲勻：「雲勻留下，協助我取證排查。」
雲勻身姿一挺，標準利落敬了個軍禮，聲音鏗鏘有力：「收到！」
玄景崢攬著虛弱的玄秋安，轉身正要往停靠的軍車走去，卻清晰感覺到懷中人的力道。
玄秋安的指尖，正死死攥著鶴雲亭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力道執拗又堅定，半點不肯鬆開。
玄景崢垂眸掃了眼兩人交握的手，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他看了看鶴雲亭，又低頭對上了玄秋安水汪汪的眼睛，裡面含著懇求。
一旁心思細膩的凌靖殊瞬間看懂了少年眼底的執念。
這孩子，是片刻都捨不得、也不敢放開身邊這人的手。
她溫和抬手，輕輕拍了拍鶴雲亭的肩膀，語氣溫和：「孩子，你也一起跟我們走吧。」
鶴雲亭垂眸望著懷裡眉眼通紅、滿目依賴的少年，低聲道謝。
他穩穩牽著玄秋安，陪著他一同坐上了肅穆的軍車。
不遠處，虞今還在配合消防員對接火災勘查的後續事宜。
轉頭看見玄秋安被一行人護著準備離開，她心頭一緊，正要上前詢問，手腕卻被雲勻輕輕拉住。
「虞姐，別擔心。」雲勻語氣安穩，耐心安撫，「秋秋很安全，有人護著他，不會有事的。」
虞今看著軍車旁被層層護住的少年，懸著的心緩緩落地，目送車輛載著玄秋安緩緩駛離。
鶴雲亭先起身，隨手攏好睡袍，遮住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玄秋安渾身泛著酸痛，意識還沉在睡意里，在床上翻了個身，鼻尖輕輕動了動。
一股濃重嗆人的煙味鑽了進來。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腦子還懵著，鶴雲亭已經快步折返臥室，抓過旁邊的睡衣給他套上。
「誰啊？」玄秋安的嗓子啞得厲害。
鶴雲亭低頭替他扣好紐扣，眉頭擰得很緊：「消防員。」
「消防員？」玄秋安重複了一遍，還沒反應過來。
鶴雲亭扣完最後一顆扣子，伸手把他從床上扶起來：「你家著火了。」
玄秋安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酸脹瞬間被寒意蓋過去，他忍著發軟的腿，在鶴雲亭的攙扶下往外走。
鶴雲亭拉住他，仔細給他裹上大衣，戴好帽子和口罩，把人嚴嚴實實地裹住，才帶著他下樓。
踏出單元門的那一刻，滾滾濃煙正從他家的門縫裡不斷往外翻湧。
哪怕隔著口罩，焦糊的氣味依舊嗆得他止不住咳嗽。
樓下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玄秋安抬頭望去，濃煙最盛的位置，正是他的臥室。
鶴雲亭伸手將他牢牢攬進懷裡，掌心一下下輕拍他的後背，低聲安撫。
「沒事的安安，沒事了。家裡有沒有什麼要緊的東西？」
玄秋安縮在他懷裡，指尖死死攥著鶴雲亭衣襟，很久才輕輕搖頭，聲音虛得像飄著：「沒有，重要的東西我都搬到你那邊了，剩下的只是些日用品。」
鶴雲亭心裡鬆了半分，隔著口罩，輕輕印了一個吻在他發頂。
這時一輛車子呼嘯著從面前掠過，猛地剎停在路邊。虞今和雲勻推開車門快步朝他們跑來。
「小安。」
「秋秋！」
兩人急急忙忙趕過來，身上甚至還穿著睡衣，腳上踩著拖鞋。
他們先上下仔細打量玄秋安，看見他人好好的，只是臉色慘白、精神萎靡，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這套房子當初是虞今幫他找的，起火之後物業第一時間聯繫了她。
簡單問過幾句，消防員陸續從單元樓里走了出來。
帶隊的消防員環顧一圈，開口問道：「誰是戶主？」
虞今上前一步。
消防員點頭，語氣凝重：「明火已經撲滅，起火點在臥室。我們在窗戶玻璃上發現一處彈孔，灰燼里檢出大量白色粉末，經初步判斷是氧化鎂。」
虞今聽得一怔，茫然地動了動嘴唇：「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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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落下，周遭幾人臉色同時一變。
「蓄、蓄意縱火？」虞今的音調不受控制地抬高，滿是難以置信，「怎麼會？」
而玄秋安站在一旁，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他側頭看向鶴雲亭，嘴唇緊緊抿起。
有人是衝著他來的。只是對方沒想到，出事那晚他根本沒有住在自己家。
一個可怕的念頭順著脊椎往上竄。
那如果對方查到他住在鶴雲亭這裡，那鶴雲亭會不會……
會不會因為他，而被他害死？
他又看向身側的虞今和雲勻。
他們待他這樣好。
要是危險順著他，落到他們身上，把他們也牽連進來……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瞬間裹住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生理性的乾嘔湧上來，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他猛地掙開鶴雲亭的懷抱，脫力跪在冰涼的地面上，控制不住地彎腰乾嘔。
鶴雲亭一愣，立刻伸手想去扶他，虞今和雲勻也慌忙上前。
可就在幾人快要碰到他的時候，玄秋安情緒驟然崩潰，嘶啞地大喊一聲：「不要——！」
喊聲很快被劇烈的抽泣和乾嘔吞沒。
他抬眼望著僵在原地的三個人，眼底滿是慌亂和絕望。
不要靠近我。
別靠近我。
我會害死你們的。
求求你們，不要靠近我……
這時，他看見草叢深處，一道細碎的銀光驟然閃過。
玄秋安眼底驟然一凝，不顧身體酸軟，猛地俯身撲了過去，指尖攥住那枚正在閃光的微型偷拍設備，狠狠摜在冰冷地面上。
藏在草叢裡偷拍的狗仔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起身想逃竄。
下一瞬，身側的雲勻已然快步上前，動作利落乾脆，穩穩將人死死按住，徹底斷了對方逃跑的念頭。
晚風裹挾著殘留的煙火焦味撲面而來，玄秋安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眉眼間滿是驚魂未定的恍惚。
萬幸樓下圍觀的群眾早已被消防員盡數疏散，這片區域此刻空曠安靜，只剩晚風蕭瑟。
「秋仔。」
一道沉穩溫柔的嗓音穿透風聲，落入耳畔。
玄秋安恍惚地抬眼望去，視線穿過朦朧夜色，撞進那片熟悉又安穩的松枝綠里。
挺括規整的軍官常服，帽徽上的五星與天安門紋路在夜色里熠熠生輝，是他刻在心底、最安心的顏色。
像是漂泊無依的人尋到了唯一的港灣，他下意識抬步，朝著那道身影走去。
而鶴雲亭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側，穩穩護著他單薄的身形。
玄秋安盯著那抹綠，緩緩靠近，那是他的家人。
玄景崢大步上前，伸手穩穩攬住搖搖欲墜的少年，將他輕輕擁進懷裡。
素來沉穩冷硬的眉眼此刻微微泛紅，極力壓著眼底翻湧的心疼與後怕。
幾人原本正在緊急開會，接到蓄意縱火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拋下所有事務，馬不停蹄趕赴現場。
凌靖殊抬手，輕輕撫過玄秋安微涼的額頭，溫柔的嗓音裹挾著難掩的哽咽：「好孩子，別怕，沒事了，我們來了。」
一旁的楚厲岑沉著眼，伸手輕握了握玄秋安冰涼的指尖，語氣篤定穩妥：「你們先帶他回軍區大院安頓，這裡的事交給我來查。」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雲勻：「雲勻留下，協助我取證排查。」
雲勻身姿一挺，標準利落敬了個軍禮，聲音鏗鏘有力：「收到！」
玄景崢攬著虛弱的玄秋安，轉身正要往停靠的軍車走去，卻清晰感覺到懷中人的力道。
玄秋安的指尖，正死死攥著鶴雲亭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力道執拗又堅定，半點不肯鬆開。
玄景崢垂眸掃了眼兩人交握的手，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他看了看鶴雲亭，又低頭對上了玄秋安水汪汪的眼睛，裡面含著懇求。
一旁心思細膩的凌靖殊瞬間看懂了少年眼底的執念。
這孩子，是片刻都捨不得、也不敢放開身邊這人的手。
她溫和抬手，輕輕拍了拍鶴雲亭的肩膀，語氣溫和：「孩子，你也一起跟我們走吧。」
鶴雲亭垂眸望著懷裡眉眼通紅、滿目依賴的少年，低聲道謝。
他穩穩牽著玄秋安，陪著他一同坐上了肅穆的軍車。
不遠處，虞今還在配合消防員對接火災勘查的後續事宜。
轉頭看見玄秋安被一行人護著準備離開，她心頭一緊，正要上前詢問，手腕卻被雲勻輕輕拉住。
「虞姐，別擔心。」雲勻語氣安穩，耐心安撫，「秋秋很安全，有人護著他，不會有事的。」
虞今看著軍車旁被層層護住的少年，懸著的心緩緩落地，目送車輛載著玄秋安緩緩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