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人生哲理課。
「卡，這條過了。」李敘言垂眸盯著監視器的屏幕，出聲說道。
玄秋安緩緩斂去方才入戲的情緒，彎下腰，伸手牽住小演員軟乎乎的手，一同朝著李敘言的方向走過去。
他站到顯示器旁邊，目光落回剛剛拍攝完成的回放畫面上。
小演員也踮起腳尖，湊過來一同觀看，視線定格在玄秋安的特寫鏡頭，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笑起來也好看。」
李敘言在一旁也跟著點頭附和：「確實，秋安，你平常可以多笑笑。」
玄秋安臉上浮起一層茫然，疑惑地眨眨眼：「我感覺我經常笑呀。」
李敘言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那你現在笑一個呢？」
玄秋安聞言，唇角極其克制地往上微微揚起，幅度小得幾乎只有兩個像素點。
李敘言和小演員一同望向他，安靜等了好幾秒，李敘言不由得困惑開口：「怎麼還不笑？」
玄秋安滿臉茫然：「我沒有笑嗎？」
李敘言無可奈何地擺了擺手，低笑出聲：「算了吧哈哈哈。」
小演員捂著嘴，肩膀輕輕顫動，忍不住笑出了聲。
玄秋安愈發不解，抬手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他心裡暗自納悶，不對呀，以哥哥姐姐們，都說他很愛笑的呀。
李敘言收回目光，重新將剛剛拍完的幾條素材，反覆回放審視了一遍。
一旁的小演員困意湧上來，打著淺淺的哈欠，被工作人員領著回保姆車上休息。
片場剩下的人不多，玄秋安回想起剛剛反覆重拍的片段，心底掠過一絲侷促，微微有點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表現不太好？」
李敘言聽見這話，腦袋微微歪了歪，視線尚且沒有從監視器屏幕挪開，愣了一瞬：「啊？啊，沒有啊。」
他這才轉過頭，眉眼舒展，溫和地看向玄秋安：「你表現的很好。作為一個小白演員，能拍成這樣真的很厲害。剛剛重複拍了那麼多遍，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太過苛刻了。」
說完，他伸手撐開兩把戶外休息椅，而後揚聲對著片場餘下的工作人員高聲喊道：「收工。」
現場頓時響起動靜，眾人動手七手八腳地收拾攝影機、燈光等各類設備。
李敘言又側過頭對玄秋安說：「坐下休息一會吧，不知不覺拍到這麼晚了，我們賞一下月。」
玄秋安乖乖依言落座，仰頭望向夜空。正值十五前後，一輪圓月懸在天幕，月色皎潔，又圓又亮。
瑩白的月光落下來，小小的倒影，清晰地映在玄秋安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
嘴上說著要賞月的是李敘言，可真正抬眼凝望月色的，卻只有玄秋安一個人。
身側傳來筆尖划過紙頁，刷刷刷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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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秋安好奇側過頭望過去。
只見李敘言打開手機手電筒，微弱的光束打在攤開擱在腿上的筆記本，他神色褪去平日的鬆弛，神情嚴肅，筆尖不停，正在本子上飛快寫著什麼。眉宇之間不見往日的舒緩，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化不開的糾結。
玄秋安輕聲提醒：「這樣對眼睛不好哦。」
李敘言手上書寫的動作沒有停下，只是淡淡應聲：「嗯。但是我突然覺得，我有幾個拍攝畫面的構思不太好，需要改一下。」
「哪裡不好？」玄秋安問道。
李敘言筆尖依舊在紙面遊走，語氣里藏著幾分無力：「拍出來又要有人說我拍攝的太華麗了，又要評價我華而不實。」
寫字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漫開一層淡淡的惆悵：「若是再像以前那樣拍，估計這部電影，連獎項的入圍門檻都碰不到。」
玄秋安認真看著他：「可是我覺得你以前拍攝的畫面更好看呀。」
「而且我看你也很糾結的樣子，你也不想改的吧？」
李敘言手中的筆徹底停住，沉默片刻：「嗯，我不想改。可是我這樣拍，總是拿不到獎項。」
「明明不願意，為什麼一定要強迫自己迎合其他人的審美呢？」玄秋安歪著頭，不解地發問。
李敘言低聲道：「我想要得獎，這樣才能得到認可。」
玄秋安目光直直看向他：「得不了獎，你就不認可你自己的作品了嗎？」
「怎麼可能，我一直很愛我的作品。」李敘言立刻反駁。
「這就行了呀，只要你自己認可就好啦。獎項，只不過是少數人的看法。虞姐也跟我說過，這種獎項裡面，存在很多不公平的因素。」玄秋安定定望進他的雙眼，語氣誠懇，「不需要因為任何人改變你自己。你想拍什麼風格，只需要滿足一個要求就好了呀，就是你自己喜歡。」
李敘言移開視線，低低輕笑一聲：「你還有話這麼多的時候呢，跟人生導師一樣。」
玄秋安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眼皮微微耷拉下來：「這是我的人生哲理。」
李敘言回頭掃了一眼後方，設備基本已經收拾妥當，他隨之站起身：「東西差不多收拾好了，我們去車上吧。」
玄秋安跟著起身，跟在他身後一同登上車子。
返程的路途安安靜靜，一路無話。李敘言垂著眼眸，指尖一遍一遍，輕輕摩挲著那本筆記本磨損的邊角。
玄秋安則是在車上跟剛下夜班的俞澈聊著天。
回到影視城，鶴雲亭卸完妝，正坐在保姆車裡等人。
片場外頭人聲喧鬧，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說說笑笑，嘈雜的聲響一陣陣傳進耳里。
他抬手推開車門，邁步走下地面。
剛一抬眼，迎面就撞見玄秋安和李敘言並肩朝這邊走來。
玄秋安眼底還蒙著一層拍戲留下的淡淡疲憊，可視線對上鶴雲亭的那一刻，眸子驟然亮了幾分，只是性格內斂，唇角依舊上揚了兩個像素點。
鶴雲亭總算等到了想見的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笑意：「秋安，怎麼這麼高興。」
玄秋安的聲音清淺，毫不掩飾心緒：「看見你就高興。」
接著他緩緩轉動目光，落向站在一旁的李敘言。
但平日裡吊兒郎當、總愛惹事打趣的人，此刻眉宇間沉沉壓著心事。他神色複雜，目光來回在玄秋安與鶴雲亭兩人身上掃過，指尖拎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不開的情緒。
鶴雲亭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落寞背影，心底生出幾分疑惑：「他怎麼了？」
玄秋安也微微探出頭，望向那人遠去的方向，安靜思索片刻，語氣平平地猜測：「大概要去思考人生吧。」
鶴雲亭似懂非懂，輕輕點了點頭。
玄秋安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我先去卸妝造。」
「好，你去吧。」鶴雲亭頷首，聲音溫和，「我等你，一會兒我們一起回酒店。」
玄秋安脆生生應道：「嗯！」
他提起身上戲服長長的衣擺，布料摩擦發出細碎聲響，快步朝著化妝間跑過去。
鶴雲亭目送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才調轉腳步，朝著李敘言離開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十幾米，昏黃的路燈底下，他看見李敘言獨自坐在室外台階上，指尖夾著一支煙。
鶴雲亭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瀰漫開來的菸草氣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微微蹙起眉頭。
「上一次不是說戒了嗎？」
李敘言把手裡的菸頭按滅在台階邊角，漫不經心扯了扯嘴角：「吹牛逼呢，你也信，我們創作者壓力最大了。」
他抬眼瞥了鶴雲亭一眼，沒有再點燃新的煙，開口問道：「來找我幹什麼？」
鶴雲亭神色坦然，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雖說你是我一個毫無競爭力的情敵，但好歹也是我兄弟，看你狀態不對，所以過來看看你。」
聽見這話，李敘言輕輕嗤笑一聲：「沒什麼，就是今晚聽了一些人生道理，很久沒有聽過了，還覺得挺對的。」
鶴雲亭心裡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抬手拿出手機掃了眼時間。
他站起身：「你沒事的話，那我回去了，秋安差不多快要弄好了。」
李敘言聞言抬起頭，目光盯住他：「怎麼，在一起了？」
鶴雲亭唇角揚起淺淡的笑意：「馬上了。」
李敘言又從煙盒裡叼出一根煙，咬在唇間：「行，要是沒在一起，那我就繼續挖。」
鶴雲亭垂下眼看向坐在台階上的人，一聲冷笑漫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沒有機會。而且我勸你算了，你不過是看秋安長得好看，才抱著玩玩的心思，你就是喜歡他的外表而已，根本不是真正喜歡他。」
話音落下，鶴雲亭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
李敘言凝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指尖摩挲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點燃了唇上的香菸。白霧緩緩吐出來，他低聲喃喃自語：「現在里外都喜歡了。」
.
幾個小時悄然過去。
李敘言彎腰撿起地上遺留的菸頭，站起身，煙盒打火機都收進兜里，兩手空空地邁步離開。
他方才坐過的台階地面，只餘下一攤燃盡的灰燼，夜風卷過來，四下飄散，消失在夜色之中。
玄秋安緩緩斂去方才入戲的情緒，彎下腰，伸手牽住小演員軟乎乎的手，一同朝著李敘言的方向走過去。
他站到顯示器旁邊，目光落回剛剛拍攝完成的回放畫面上。
小演員也踮起腳尖，湊過來一同觀看，視線定格在玄秋安的特寫鏡頭，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笑起來也好看。」
李敘言在一旁也跟著點頭附和：「確實，秋安，你平常可以多笑笑。」
玄秋安臉上浮起一層茫然，疑惑地眨眨眼：「我感覺我經常笑呀。」
李敘言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那你現在笑一個呢？」
玄秋安聞言，唇角極其克制地往上微微揚起，幅度小得幾乎只有兩個像素點。
李敘言和小演員一同望向他，安靜等了好幾秒，李敘言不由得困惑開口：「怎麼還不笑？」
玄秋安滿臉茫然：「我沒有笑嗎？」
李敘言無可奈何地擺了擺手，低笑出聲：「算了吧哈哈哈。」
小演員捂著嘴，肩膀輕輕顫動，忍不住笑出了聲。
玄秋安愈發不解，抬手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他心裡暗自納悶，不對呀，以哥哥姐姐們，都說他很愛笑的呀。
李敘言收回目光，重新將剛剛拍完的幾條素材，反覆回放審視了一遍。
一旁的小演員困意湧上來，打著淺淺的哈欠，被工作人員領著回保姆車上休息。
片場剩下的人不多，玄秋安回想起剛剛反覆重拍的片段，心底掠過一絲侷促，微微有點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表現不太好？」
李敘言聽見這話，腦袋微微歪了歪，視線尚且沒有從監視器屏幕挪開，愣了一瞬：「啊？啊，沒有啊。」
他這才轉過頭，眉眼舒展，溫和地看向玄秋安：「你表現的很好。作為一個小白演員，能拍成這樣真的很厲害。剛剛重複拍了那麼多遍，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太過苛刻了。」
說完，他伸手撐開兩把戶外休息椅，而後揚聲對著片場餘下的工作人員高聲喊道：「收工。」
現場頓時響起動靜，眾人動手七手八腳地收拾攝影機、燈光等各類設備。
李敘言又側過頭對玄秋安說：「坐下休息一會吧，不知不覺拍到這麼晚了，我們賞一下月。」
玄秋安乖乖依言落座，仰頭望向夜空。正值十五前後，一輪圓月懸在天幕，月色皎潔，又圓又亮。
瑩白的月光落下來，小小的倒影，清晰地映在玄秋安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
嘴上說著要賞月的是李敘言，可真正抬眼凝望月色的，卻只有玄秋安一個人。
身側傳來筆尖划過紙頁，刷刷刷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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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秋安好奇側過頭望過去。
只見李敘言打開手機手電筒，微弱的光束打在攤開擱在腿上的筆記本，他神色褪去平日的鬆弛，神情嚴肅，筆尖不停，正在本子上飛快寫著什麼。眉宇之間不見往日的舒緩，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化不開的糾結。
玄秋安輕聲提醒：「這樣對眼睛不好哦。」
李敘言手上書寫的動作沒有停下，只是淡淡應聲：「嗯。但是我突然覺得，我有幾個拍攝畫面的構思不太好，需要改一下。」
「哪裡不好？」玄秋安問道。
李敘言筆尖依舊在紙面遊走，語氣里藏著幾分無力：「拍出來又要有人說我拍攝的太華麗了，又要評價我華而不實。」
寫字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漫開一層淡淡的惆悵：「若是再像以前那樣拍，估計這部電影，連獎項的入圍門檻都碰不到。」
玄秋安認真看著他：「可是我覺得你以前拍攝的畫面更好看呀。」
「而且我看你也很糾結的樣子，你也不想改的吧？」
李敘言手中的筆徹底停住，沉默片刻：「嗯，我不想改。可是我這樣拍，總是拿不到獎項。」
「明明不願意，為什麼一定要強迫自己迎合其他人的審美呢？」玄秋安歪著頭，不解地發問。
李敘言低聲道：「我想要得獎，這樣才能得到認可。」
玄秋安目光直直看向他：「得不了獎，你就不認可你自己的作品了嗎？」
「怎麼可能，我一直很愛我的作品。」李敘言立刻反駁。
「這就行了呀，只要你自己認可就好啦。獎項，只不過是少數人的看法。虞姐也跟我說過，這種獎項裡面，存在很多不公平的因素。」玄秋安定定望進他的雙眼，語氣誠懇，「不需要因為任何人改變你自己。你想拍什麼風格，只需要滿足一個要求就好了呀，就是你自己喜歡。」
李敘言移開視線，低低輕笑一聲：「你還有話這麼多的時候呢，跟人生導師一樣。」
玄秋安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眼皮微微耷拉下來：「這是我的人生哲理。」
李敘言回頭掃了一眼後方，設備基本已經收拾妥當，他隨之站起身：「東西差不多收拾好了，我們去車上吧。」
玄秋安跟著起身，跟在他身後一同登上車子。
返程的路途安安靜靜，一路無話。李敘言垂著眼眸，指尖一遍一遍，輕輕摩挲著那本筆記本磨損的邊角。
玄秋安則是在車上跟剛下夜班的俞澈聊著天。
回到影視城，鶴雲亭卸完妝，正坐在保姆車裡等人。
片場外頭人聲喧鬧，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說說笑笑，嘈雜的聲響一陣陣傳進耳里。
他抬手推開車門，邁步走下地面。
剛一抬眼，迎面就撞見玄秋安和李敘言並肩朝這邊走來。
玄秋安眼底還蒙著一層拍戲留下的淡淡疲憊，可視線對上鶴雲亭的那一刻，眸子驟然亮了幾分，只是性格內斂，唇角依舊上揚了兩個像素點。
鶴雲亭總算等到了想見的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笑意：「秋安，怎麼這麼高興。」
玄秋安的聲音清淺，毫不掩飾心緒：「看見你就高興。」
接著他緩緩轉動目光，落向站在一旁的李敘言。
但平日裡吊兒郎當、總愛惹事打趣的人，此刻眉宇間沉沉壓著心事。他神色複雜，目光來回在玄秋安與鶴雲亭兩人身上掃過，指尖拎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不開的情緒。
鶴雲亭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落寞背影，心底生出幾分疑惑：「他怎麼了？」
玄秋安也微微探出頭，望向那人遠去的方向，安靜思索片刻，語氣平平地猜測：「大概要去思考人生吧。」
鶴雲亭似懂非懂，輕輕點了點頭。
玄秋安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我先去卸妝造。」
「好，你去吧。」鶴雲亭頷首，聲音溫和，「我等你，一會兒我們一起回酒店。」
玄秋安脆生生應道：「嗯！」
他提起身上戲服長長的衣擺，布料摩擦發出細碎聲響，快步朝著化妝間跑過去。
鶴雲亭目送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才調轉腳步，朝著李敘言離開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十幾米，昏黃的路燈底下，他看見李敘言獨自坐在室外台階上，指尖夾著一支煙。
鶴雲亭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瀰漫開來的菸草氣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微微蹙起眉頭。
「上一次不是說戒了嗎？」
李敘言把手裡的菸頭按滅在台階邊角，漫不經心扯了扯嘴角：「吹牛逼呢，你也信，我們創作者壓力最大了。」
他抬眼瞥了鶴雲亭一眼，沒有再點燃新的煙，開口問道：「來找我幹什麼？」
鶴雲亭神色坦然，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雖說你是我一個毫無競爭力的情敵，但好歹也是我兄弟，看你狀態不對，所以過來看看你。」
聽見這話，李敘言輕輕嗤笑一聲：「沒什麼，就是今晚聽了一些人生道理，很久沒有聽過了，還覺得挺對的。」
鶴雲亭心裡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抬手拿出手機掃了眼時間。
他站起身：「你沒事的話，那我回去了，秋安差不多快要弄好了。」
李敘言聞言抬起頭，目光盯住他：「怎麼，在一起了？」
鶴雲亭唇角揚起淺淡的笑意：「馬上了。」
李敘言又從煙盒裡叼出一根煙，咬在唇間：「行，要是沒在一起，那我就繼續挖。」
鶴雲亭垂下眼看向坐在台階上的人，一聲冷笑漫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沒有機會。而且我勸你算了，你不過是看秋安長得好看，才抱著玩玩的心思，你就是喜歡他的外表而已，根本不是真正喜歡他。」
話音落下，鶴雲亭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
李敘言凝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指尖摩挲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點燃了唇上的香菸。白霧緩緩吐出來，他低聲喃喃自語：「現在里外都喜歡了。」
.
幾個小時悄然過去。
李敘言彎腰撿起地上遺留的菸頭，站起身，煙盒打火機都收進兜里，兩手空空地邁步離開。
他方才坐過的台階地面，只餘下一攤燃盡的灰燼，夜風卷過來，四下飄散，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