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給我一點時間
「嗯……」
聽完鶴雲亭的告白，玄秋安歪著頭，安安靜靜思索了很久。
遲遲等不到答覆，鶴雲亭心裡繃得很緊。他目光牢牢鎖在玄秋安身上。
把心意說出口是一回事，可他心底滿是忐忑，害怕如果玄秋安沒有同樣的感覺，往後兩個人相處會變得尷尬，對方會刻意疏遠自己。
過了半晌，玄秋安才緩緩開口：「我不太清楚什麼是喜歡。」
他語氣很坦然：「我姐姐也說過，我在感情這方面反應很遲鈍，有時候看電視劇，我都分不清楚哪個是男主哪個是女主。」
他抬眼看向鶴雲亭，眼神十分認真：「不過我剛剛搜了視頻，上面描述的那些感受，在和你相處的時候我都體會到了。只是我現在還沒辦法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戀人的那種喜歡。」
「但我姐姐跟我說過，對待感情一定要負責任。自己想法還沒弄明白的時候，不能隨便許下承諾，那樣是不尊重對方。」
他眼底亮著淡淡的光，正視鶴雲亭的眼睛：「所以，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想清楚，確認自己對你是不是戀人的喜歡，我再給你答覆。」
「你願意嗎？」
這句話說得太過鄭重，鶴雲亭心頭猛地一顫。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鄭重地對待過。
回憶翻湧上來。從小到大，本該給予他溫暖的父母，從來沒有顧及過他的感受。
他也曾掏心掏肺想要靠近家人，換來的往往只有嫌棄與漠視。心情好，或是他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家裡才會施捨一點溫和，可轉瞬又會收回去。
在家人眼裡，他更像一件物件。關於他大大小小的決定，從來不會過問他本人的想法。
一年級，直接安排他住校，不問他願不願意。
他們的孩子要補習功課，直接把他推過去，不問他願不願意。
屬於他的私人物品，家人可以隨意拿走，依舊不問他願不願意。
可此時此刻，眼前的少年，認認真真問了他一句，你願意嗎。
玄秋安就像周身裹著一層柔和的光，願意留出時間，小心翼翼確認心意，顧及他的感受。
鶴雲亭眼眶一陣陣發熱，鼻尖發酸，險些壓不住眼底的濕意。
他心裡清清楚楚，眼前這個少年實在太過珍貴。
就算最後玄秋安沒辦法回應這份感情，他也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喜歡這個人。
他連忙重重點頭，微微垂下眼帘，壓下翻湧的情緒：「好，我等著。」
玄秋安唇角淺淺彎起一點弧度：「我會儘快哦。」
鶴雲亭重新抬起頭，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沒事，慢慢想就好。」
鶴雲亭藉口要去洗漱，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背重重抵上門板，心臟還在胸腔里劇烈砰砰狂跳。
方才發生的一切，恍惚得如同一場不真實的夢。
只要一回想玄秋安剛剛說過的話，他就忍不住攥緊了手心，一頭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狠狠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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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閉著眼，沉浸在這份翻湧的喜悅之中，手機忽然突兀地響了起來。掃過屏幕上那串熟悉號碼，他眉頭瞬間蹙起，想都沒想直接掛斷。
隨手把手機擱在一邊，他重新抱住枕頭，試圖回到方才的情緒里。
可鈴聲不屈不撓，再一次響了起來，一遍又一遍。
鶴雲亭萬般無奈，終於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溫和卻帶著算計的聲音：「雲亭啊，最近工作忙不忙？」
鶴雲亭語氣冰冷：「有什麼事，直接說。」
聽筒那邊安靜幾秒，對方才帶著幾分躊躇開口：「你弟弟想要出國留學，手頭還差一筆錢……」
鶴雲亭直接出聲打斷，一字一頓：「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弟弟。」
「你這叫什麼話，大家總歸是一家人。」
鶴雲亭低低笑了一聲，滿是嘲諷：「一家人？當年我住在你們家的時候，你對外逢人就說，我只是親戚家的小孩。現在需要用錢了，就成一家人了？」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女人依舊不肯放棄，語氣帶上幾分為難：「可你弟弟讀大學的開銷……」
「你們家孩子上學的開銷，跟我沒有半點關係。」鶴雲亭冷冷嗤笑，「我當年讀大學，所有費用全靠自己一點點打拼出來。我每個月按時打過去五千塊，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
「可是……」
「不必再說，再打過來我就直接拉黑。」
通話戛然而止。鶴雲亭盯著屏幕上那串號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多麼諷刺。從前是他無數次撥打這個號碼，卻次次無人接聽；如今，倒是換成這通電話源源不斷地找上自己。
他不願再多耗費心神去回想這些糟心事，不想讓這些人破壞自己難得的好心情。把手機隨手扔到床上，他哼著調子，轉身去洗漱。
等他再回到玄秋安的房間，玄秋安正蜷在沙發上，低頭盯著手機屏幕看得十分入神。
鶴雲亭湊過去，輕聲問道：「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玄秋安手腕微微一轉，把手機屏幕朝向他。
屏幕上播放的，全是李敘言過往執導的影片片段。
「我覺得李導拍出來的作品很好看，網上評價也不錯。」玄秋安疑惑地皺起眉，「可為什麼他總是拿不到獎項？」
鶴雲亭望向屏幕里氛圍感十足、構圖考究的畫面，緩緩開口：「他父親本身也是業內很有名的導演，拿過不少大獎，走的是樸實接地氣的寫實拍攝風格。」
「父親一心想把李敘言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希望他延續自己的創作道路。可李敘言並不願意，他偏愛宏大華麗、充滿藝術張力的鏡頭，寫出來的劇本跟拍出來的畫面，和父親的理念完全相悖。」
「從他獨立拍片開始，外界就一直不斷地批判他，總拿他父親的標準要求他，處處挑他作品的毛病。」
「他的影片始終無緣獎項，所以他一直在反覆調整自己的拍攝手法、修改劇本，拼命想要證明自己，不想一輩子活在父親巨大的光環陰影之下。」
「可我真心覺得他的風格很棒，收視率口碑也都很不錯。」玄秋安眉頭擰得更緊，「為什麼拿不到獎？」
「圈子裡的事，或許裡面摻雜了不少人為的偏袒。」鶴雲亭輕嘆。
玄秋安也跟著唏噓一聲：「實在可惜，真心希望李導這次能夠得償所願。」
「但願如此。」
兩人又翻看了一會兒網上關於李敘言作品的各類影評，玄秋安才關掉手機，轉頭看向鶴雲亭，眼皮已經沉沉耷拉下來：「我好睏。」
「都怪我，洗漱耽擱太久，」鶴雲亭說，「你可以先睡的。」
玄秋安輕輕搖了搖頭：「你不在，我睡不踏實。」
鶴雲亭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我就這麼重要？」
玄秋安靠在沙發軟墊上，認真地點了點頭，睡眼朦朧：「嗯，你可是我想喜歡的人呢。」
鶴雲亭挨著他在沙發坐下，望著他蒙著一層水汽的眼眸，眸光柔軟：「那，我能不能和我喜歡的人，一起休息？」
「嗯。」
聽完鶴雲亭的告白，玄秋安歪著頭，安安靜靜思索了很久。
遲遲等不到答覆，鶴雲亭心裡繃得很緊。他目光牢牢鎖在玄秋安身上。
把心意說出口是一回事，可他心底滿是忐忑，害怕如果玄秋安沒有同樣的感覺，往後兩個人相處會變得尷尬，對方會刻意疏遠自己。
過了半晌，玄秋安才緩緩開口：「我不太清楚什麼是喜歡。」
他語氣很坦然：「我姐姐也說過，我在感情這方面反應很遲鈍，有時候看電視劇，我都分不清楚哪個是男主哪個是女主。」
他抬眼看向鶴雲亭，眼神十分認真：「不過我剛剛搜了視頻，上面描述的那些感受，在和你相處的時候我都體會到了。只是我現在還沒辦法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戀人的那種喜歡。」
「但我姐姐跟我說過，對待感情一定要負責任。自己想法還沒弄明白的時候，不能隨便許下承諾，那樣是不尊重對方。」
他眼底亮著淡淡的光，正視鶴雲亭的眼睛：「所以，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想清楚，確認自己對你是不是戀人的喜歡，我再給你答覆。」
「你願意嗎？」
這句話說得太過鄭重，鶴雲亭心頭猛地一顫。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鄭重地對待過。
回憶翻湧上來。從小到大，本該給予他溫暖的父母，從來沒有顧及過他的感受。
他也曾掏心掏肺想要靠近家人，換來的往往只有嫌棄與漠視。心情好，或是他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家裡才會施捨一點溫和，可轉瞬又會收回去。
在家人眼裡，他更像一件物件。關於他大大小小的決定，從來不會過問他本人的想法。
一年級，直接安排他住校，不問他願不願意。
他們的孩子要補習功課，直接把他推過去，不問他願不願意。
屬於他的私人物品，家人可以隨意拿走，依舊不問他願不願意。
可此時此刻，眼前的少年，認認真真問了他一句，你願意嗎。
玄秋安就像周身裹著一層柔和的光，願意留出時間，小心翼翼確認心意，顧及他的感受。
鶴雲亭眼眶一陣陣發熱，鼻尖發酸，險些壓不住眼底的濕意。
他心裡清清楚楚，眼前這個少年實在太過珍貴。
就算最後玄秋安沒辦法回應這份感情，他也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喜歡這個人。
他連忙重重點頭，微微垂下眼帘，壓下翻湧的情緒：「好，我等著。」
玄秋安唇角淺淺彎起一點弧度：「我會儘快哦。」
鶴雲亭重新抬起頭，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沒事，慢慢想就好。」
鶴雲亭藉口要去洗漱，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背重重抵上門板，心臟還在胸腔里劇烈砰砰狂跳。
方才發生的一切，恍惚得如同一場不真實的夢。
只要一回想玄秋安剛剛說過的話，他就忍不住攥緊了手心，一頭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狠狠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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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把手機擱在一邊，他重新抱住枕頭，試圖回到方才的情緒里。
可鈴聲不屈不撓，再一次響了起來，一遍又一遍。
鶴雲亭萬般無奈，終於劃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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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語氣冰冷：「有什麼事，直接說。」
聽筒那邊安靜幾秒，對方才帶著幾分躊躇開口：「你弟弟想要出國留學，手頭還差一筆錢……」
鶴雲亭直接出聲打斷，一字一頓：「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弟弟。」
「你這叫什麼話，大家總歸是一家人。」
鶴雲亭低低笑了一聲，滿是嘲諷：「一家人？當年我住在你們家的時候，你對外逢人就說，我只是親戚家的小孩。現在需要用錢了，就成一家人了？」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女人依舊不肯放棄，語氣帶上幾分為難：「可你弟弟讀大學的開銷……」
「你們家孩子上學的開銷，跟我沒有半點關係。」鶴雲亭冷冷嗤笑，「我當年讀大學，所有費用全靠自己一點點打拼出來。我每個月按時打過去五千塊，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
「可是……」
「不必再說，再打過來我就直接拉黑。」
通話戛然而止。鶴雲亭盯著屏幕上那串號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多麼諷刺。從前是他無數次撥打這個號碼，卻次次無人接聽；如今，倒是換成這通電話源源不斷地找上自己。
他不願再多耗費心神去回想這些糟心事，不想讓這些人破壞自己難得的好心情。把手機隨手扔到床上，他哼著調子，轉身去洗漱。
等他再回到玄秋安的房間，玄秋安正蜷在沙發上，低頭盯著手機屏幕看得十分入神。
鶴雲亭湊過去，輕聲問道：「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玄秋安手腕微微一轉，把手機屏幕朝向他。
屏幕上播放的，全是李敘言過往執導的影片片段。
「我覺得李導拍出來的作品很好看，網上評價也不錯。」玄秋安疑惑地皺起眉，「可為什麼他總是拿不到獎項？」
鶴雲亭望向屏幕里氛圍感十足、構圖考究的畫面，緩緩開口：「他父親本身也是業內很有名的導演，拿過不少大獎，走的是樸實接地氣的寫實拍攝風格。」
「父親一心想把李敘言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希望他延續自己的創作道路。可李敘言並不願意，他偏愛宏大華麗、充滿藝術張力的鏡頭，寫出來的劇本跟拍出來的畫面，和父親的理念完全相悖。」
「從他獨立拍片開始，外界就一直不斷地批判他，總拿他父親的標準要求他，處處挑他作品的毛病。」
「他的影片始終無緣獎項，所以他一直在反覆調整自己的拍攝手法、修改劇本，拼命想要證明自己，不想一輩子活在父親巨大的光環陰影之下。」
「可我真心覺得他的風格很棒，收視率口碑也都很不錯。」玄秋安眉頭擰得更緊，「為什麼拿不到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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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洗漱耽擱太久，」鶴雲亭說，「你可以先睡的。」
玄秋安輕輕搖了搖頭：「你不在，我睡不踏實。」
鶴雲亭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我就這麼重要？」
玄秋安靠在沙發軟墊上，認真地點了點頭，睡眼朦朧：「嗯，你可是我想喜歡的人呢。」
鶴雲亭挨著他在沙發坐下，望著他蒙著一層水汽的眼眸，眸光柔軟：「那，我能不能和我喜歡的人，一起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