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九章 阿彌陀佛
玄秋安跟在老保安身後往裡走，耳邊全是老人絮絮叨叨的念叨。
「你這小子，怎麼還是這麼瘦。」
「這麼久也不回來看看。」
「那四個呢？怎麼沒跟你一塊？」
不等玄秋安回話，他又自顧自往下說：「不用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忙。你們這些年輕人，最會找藉口。」
玄秋安安安靜靜地跟在旁邊，沒有插嘴。他心裡清楚，這位老爺子一旦打開話匣子，根本輪不到旁人插話，就連口才很好的玄易，都說不過他。
就在這時，一位頭髮花白，架著老花鏡，面容和善慈祥的老太太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見來人，玄秋安眼睛瞬間亮起來，出聲喚道：「院長媽媽！」
院長立刻張開雙臂，輕輕把玄秋安攬進懷裡，眯起眼睛細細打量他：「都長這麼大了。」
她下意識往玄秋安身後望了望，預想里那幾張熟悉的面孔並沒有出現。只有鶴雲亭安靜站在後方，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陌生臉龐。
一旁的老保安抱著胳膊，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吃味：「你看看，一看見院長，立馬就不跟我親了。」
玄秋安聞言，連忙從背包里摸出一包老式桃酥遞過去。
老保安嘴上滿臉嫌棄，手卻飛快接了過來，嘴硬地嘟囔：「誰稀罕你的桃酥。」
嘴上這麼說，又不忘囑咐玄秋安有空過去找他嘮嘮，這才攥著桃酥，晃晃悠悠朝著保安室走去。
院長看著他的背影，噗嗤一聲笑出來：「老趙這麼多年，還是改不了嘴硬的性子。」
玄秋安輕輕點了點頭。
院長轉頭，溫和地朝鶴雲亭笑了笑。
鶴雲亭上前一步，禮貌地開口打招呼：「您好，我叫鶴雲亭。」
院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眼讚許：「不錯不錯，長得真俊。」
說完，她又下意識朝後方望過去，眼底藏著一絲淺淺的期待。
幾秒過去，身後依舊空空蕩蕩。
她才收回目光，看向玄秋安，輕聲問：「阿阿，他們沒來嗎？」
玄秋安神色微微一滯，眼神飄忽，他垂下眼皮，不敢對上院長的目光，聲音放得很輕：「他們忙。」
院長的嗓音依舊溫和慈祥，沒有流露出半點失望，只是緩緩說道：「沒事，年輕人嘛，忙點是好事。」
玄秋安匆匆點了點頭，隨口找了個要去上廁所的藉口，轉身一溜煙就跑沒了蹤影。
院長望著他匆匆逃開的背影淺淺一笑，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才緩緩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鶴雲亭。
「你是阿阿的朋友？」
「嗯，是的。」鶴雲亭應聲答道。
院長抬手示意，帶著鶴雲亭走到長椅邊坐下。她側過頭看向少年，語氣平和：「我看你有問題想問。」
鶴雲亭有點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就是很好奇，為什麼大家都叫他阿阿。」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院長聽見這話，低低笑了幾聲。她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說起往事。
「其實原本不是阿阿，是阿阿，阿彌陀佛的阿。阿阿五歲來到我們孤兒院，那時候他嘴裡總念阿彌陀佛，大家便這麼喚他，後來特意找了好聽的叫法，就一直叫到現在。」
鶴雲亭愈發好奇：「他小時候為什麼總把阿彌陀佛掛在嘴邊？」
院長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玄秋安正蹲在牆角，偷偷摸摸啃著順來的餅乾。她望著那道小小的背影，聲音放得很輕。
「這故事說來話長。」
「從前歸山的山頂上，有一座破舊的小廟，廟裡住著一位老和尚。就是他，在半山腰撿到了剛出生就被遺棄的阿阿。」
「那時候孤兒院還沒有搬到這裡，老和尚無處可以託付，便把小小的嬰兒抱回廟裡，獨自把孩子養大。」
「等到阿阿五歲那年，老和尚的身體一下子垮了。恰好那一年，我們孤兒院因為資金緊張，搬遷到了地價便宜的歸山。」
「老和尚便把阿阿放進竹背簍，一路背著送到孤兒院。那時候阿阿頭髮長長的，老和尚拿樹枝給他挽了個簡單髮髻，身上裹著粗布衣裳，身形瘦小單薄。我們所有人第一眼，都誤以為那是個小姑娘，問過老和尚，才知道原來是個男孩子。」
「老和尚日子過得清貧，可待阿阿是真的好。也正因如此，阿阿格外捨不得他。剛來到陌生的孤兒院，有別的小孩欺負他，他就一個人縮到角落，盤腿坐著，反反覆覆念著阿彌陀佛。」
「後來院裡幾個性子強勢的孩子出面護著他，阿阿才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
「我曾經上山去廟裡看望老和尚，那時他已經自知時日無多，反覆叮囑我們一定要好好照看阿阿。他囑託我，等他離世之後，幫忙把他火化，骨灰盡數撒進山林。他說這輩子守在這裡，死後也要留在此地，為孤兒院的孩子們祈福。後來，我們遵照他的遺願辦完了後事。」
「所以我一直覺得，阿阿身上這份淡然平和的性子，多半是跟著老和尚學來的。」
鶴雲亭聽完，輕輕笑了笑，心底卻不由得一緊，想著玄秋安這一路走來，也是經歷了不少波折，但還好，遇上的都是好人。
也難怪他說自己知道怎麼演和尚。
院長的視線又落回遠處，看見玄秋安轉身，又偷偷摸出一塊小蛋糕躲在一旁吃。她繼續輕聲說道。
「不過老和尚，好像真的一直在護佑我們。如今歸山發展成景區，遊客絡繹不絕，孤兒院的條件也越來越好。」
「而很多遊客都是專程登上山頂，去那座遺留的小廟裡祈福。因為之前某一個晚上有人看到一道紫色驚雷劈落在山頂，大家便慢慢流傳，歸山是有神仙庇佑的地方。」
「這邊經濟慢慢發展起來，來孤兒院的人越來越多，能夠被收養的孩子也多了不少。」
院長輕輕笑出聲：「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鶴雲亭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善良的人，總歸會得到福報。」
話音剛落，玄秋安終於啃完手裡的零食，邁步朝兩人這邊走過來，目光掃過他們，開口問道：「有沒有什麼我可以搭把手的？」
院長向後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站在面前的少年，語氣帶著打趣：「你呀，只要別把小朋友們的零食一掃而光，就算是幫大忙了。」
玄秋安眼神微微飄忽，耳尖悄悄泛熱，帶著一點心虛：「好久沒吃到這些了嘛……」
院長忍不住低笑幾聲，伸手指了指玄秋安，轉頭對鶴雲亭說道：「這孩子一點都沒變。小時候就格外偏愛院裡做的甜點，胃口好的時候，一個人能吃掉五份。」
「跟他玩在一起的幾個孩子，總願意把自己的那份甜點分給他。也奇怪，吃這麼多，他偏偏怎麼吃都不胖。」
「阿阿這孩子，走到哪裡都招人疼。就連老張那種性子又凶又犟的人，也格外待見他。」
鶴雲亭望著一旁左顧右盼、神色有點心虛的玄秋安，深有同感：「確實，很招人稀罕。」
話音落下，玄秋安像是找到藉口一般，轉身一溜煙跑向保安亭，去找張保安玩了。
院長便帶著鶴雲亭，去翻看舊時的老照片。
一張微微泛黃的舊相片攤開在眼前，四個孩子團團圍在年紀最小的玄秋安四周，圍著一張桌子吃飯。小小的玄秋安餐盤裡，被滿滿當當摞上高高的飯菜。他攥著筷子，一雙眼睛茫然無措，呆呆望著四周對著自己笑的四個小夥伴。
「照片裡剩下這四個孩子，是團團、圓圓、喜喜還有樂樂。當初就是他們幾個，一直護著陪著阿阿。後來他們幾個人，是被一位男士一起領養走的。」
院長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一張張稚嫩的小臉，聲音放得很輕：「好久都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個個都是聰明的孩子。」
鶴雲亭抿了抿嘴唇，只含糊地應了一句：「他們現在，都很厲害。」
「是啊，個個都出息，性情也都很好。」
院長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老照片上，眼底漫開一層溫柔的追憶：「當年有人過來領養，五個小孩子死活不肯分開，吵著要永遠待在一起。領養人也是個心善的，索性就把五個孩子全部接走了，想想還挺有意思。」
鶴雲亭拿出手機，悄悄拍下照片裡小小的玄秋安，把這一幕留存下來。
院長正要繼續往下講往事，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打斷了她。
「院長，上面來了幾通電話，麻煩您去辦公室處理一下。」
院長點點頭，轉頭看向鶴雲亭：「你可以隨便四處逛逛，我去處理工作。」
鶴雲亭微微欠身，態度禮貌：「好，謝謝您跟我說了這麼多。」
院長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匆匆離開。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玄秋安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衝過來，一把抱住鶴雲亭的胳膊，語氣急哄哄的：「我們快走吧。」
鶴雲亭滿心疑惑，低著頭看他：「現在就要走？」
玄秋安不由分說拽著他往外走，嘴裡不停催促：「走啦走啦，快點。」
鶴雲亭一頭霧水，就這麼被他一路拉扯，徑直走出孤兒院大門，兩個人踩著石階，一步步往山下走。
坐進車裡之後，玄秋安還下意識回頭張望，確認沒有人追過來，才長長松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
鶴雲亭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發問：「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著急離開？」
玄秋安抬起手，虛虛抹了一把額頭，其實額頭上並沒有汗：「剛剛聽見院長要去辦公室，我悄悄往辦公室裡面放了錢。要是被她看見，她肯定不肯收。」
鶴雲亭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心底暗自感慨這人實在太過可愛。他發動汽車，車子緩緩駛離歸山腳下。
天邊掛著沉沉的落日，橘紅色的霞光鋪滿天際。鶴雲亭側過頭：「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去吃飯。」
「嗯。」
「想吃點什麼？」
玄秋安眼神亮晶晶的，回答得簡單直白：「好吃的東西。」
鶴雲亭彎起眉眼，輕輕應下：「好。」
「你這小子，怎麼還是這麼瘦。」
「這麼久也不回來看看。」
「那四個呢？怎麼沒跟你一塊？」
不等玄秋安回話，他又自顧自往下說：「不用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忙。你們這些年輕人，最會找藉口。」
玄秋安安安靜靜地跟在旁邊，沒有插嘴。他心裡清楚，這位老爺子一旦打開話匣子，根本輪不到旁人插話，就連口才很好的玄易，都說不過他。
就在這時，一位頭髮花白，架著老花鏡，面容和善慈祥的老太太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見來人，玄秋安眼睛瞬間亮起來，出聲喚道：「院長媽媽！」
院長立刻張開雙臂，輕輕把玄秋安攬進懷裡，眯起眼睛細細打量他：「都長這麼大了。」
她下意識往玄秋安身後望了望，預想里那幾張熟悉的面孔並沒有出現。只有鶴雲亭安靜站在後方，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陌生臉龐。
一旁的老保安抱著胳膊，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吃味：「你看看，一看見院長，立馬就不跟我親了。」
玄秋安聞言，連忙從背包里摸出一包老式桃酥遞過去。
老保安嘴上滿臉嫌棄，手卻飛快接了過來，嘴硬地嘟囔：「誰稀罕你的桃酥。」
嘴上這麼說，又不忘囑咐玄秋安有空過去找他嘮嘮，這才攥著桃酥，晃晃悠悠朝著保安室走去。
院長看著他的背影，噗嗤一聲笑出來：「老趙這麼多年，還是改不了嘴硬的性子。」
玄秋安輕輕點了點頭。
院長轉頭，溫和地朝鶴雲亭笑了笑。
鶴雲亭上前一步，禮貌地開口打招呼：「您好，我叫鶴雲亭。」
院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眼讚許：「不錯不錯，長得真俊。」
說完，她又下意識朝後方望過去，眼底藏著一絲淺淺的期待。
幾秒過去，身後依舊空空蕩蕩。
她才收回目光，看向玄秋安，輕聲問：「阿阿，他們沒來嗎？」
玄秋安神色微微一滯，眼神飄忽，他垂下眼皮，不敢對上院長的目光，聲音放得很輕：「他們忙。」
院長的嗓音依舊溫和慈祥，沒有流露出半點失望，只是緩緩說道：「沒事，年輕人嘛，忙點是好事。」
玄秋安匆匆點了點頭，隨口找了個要去上廁所的藉口，轉身一溜煙就跑沒了蹤影。
院長望著他匆匆逃開的背影淺淺一笑，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才緩緩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鶴雲亭。
「你是阿阿的朋友？」
「嗯，是的。」鶴雲亭應聲答道。
院長抬手示意，帶著鶴雲亭走到長椅邊坐下。她側過頭看向少年，語氣平和：「我看你有問題想問。」
鶴雲亭有點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就是很好奇，為什麼大家都叫他阿阿。」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院長聽見這話，低低笑了幾聲。她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說起往事。
「其實原本不是阿阿，是阿阿，阿彌陀佛的阿。阿阿五歲來到我們孤兒院，那時候他嘴裡總念阿彌陀佛，大家便這麼喚他，後來特意找了好聽的叫法，就一直叫到現在。」
鶴雲亭愈發好奇：「他小時候為什麼總把阿彌陀佛掛在嘴邊？」
院長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玄秋安正蹲在牆角，偷偷摸摸啃著順來的餅乾。她望著那道小小的背影，聲音放得很輕。
「這故事說來話長。」
「從前歸山的山頂上，有一座破舊的小廟，廟裡住著一位老和尚。就是他，在半山腰撿到了剛出生就被遺棄的阿阿。」
「那時候孤兒院還沒有搬到這裡，老和尚無處可以託付，便把小小的嬰兒抱回廟裡，獨自把孩子養大。」
「等到阿阿五歲那年，老和尚的身體一下子垮了。恰好那一年，我們孤兒院因為資金緊張，搬遷到了地價便宜的歸山。」
「老和尚便把阿阿放進竹背簍，一路背著送到孤兒院。那時候阿阿頭髮長長的，老和尚拿樹枝給他挽了個簡單髮髻，身上裹著粗布衣裳，身形瘦小單薄。我們所有人第一眼，都誤以為那是個小姑娘，問過老和尚，才知道原來是個男孩子。」
「老和尚日子過得清貧，可待阿阿是真的好。也正因如此，阿阿格外捨不得他。剛來到陌生的孤兒院，有別的小孩欺負他，他就一個人縮到角落，盤腿坐著，反反覆覆念著阿彌陀佛。」
「後來院裡幾個性子強勢的孩子出面護著他，阿阿才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
「我曾經上山去廟裡看望老和尚，那時他已經自知時日無多，反覆叮囑我們一定要好好照看阿阿。他囑託我，等他離世之後，幫忙把他火化，骨灰盡數撒進山林。他說這輩子守在這裡，死後也要留在此地，為孤兒院的孩子們祈福。後來，我們遵照他的遺願辦完了後事。」
「所以我一直覺得，阿阿身上這份淡然平和的性子，多半是跟著老和尚學來的。」
鶴雲亭聽完，輕輕笑了笑，心底卻不由得一緊，想著玄秋安這一路走來，也是經歷了不少波折，但還好，遇上的都是好人。
也難怪他說自己知道怎麼演和尚。
院長的視線又落回遠處，看見玄秋安轉身，又偷偷摸出一塊小蛋糕躲在一旁吃。她繼續輕聲說道。
「不過老和尚，好像真的一直在護佑我們。如今歸山發展成景區，遊客絡繹不絕，孤兒院的條件也越來越好。」
「而很多遊客都是專程登上山頂，去那座遺留的小廟裡祈福。因為之前某一個晚上有人看到一道紫色驚雷劈落在山頂，大家便慢慢流傳，歸山是有神仙庇佑的地方。」
「這邊經濟慢慢發展起來，來孤兒院的人越來越多，能夠被收養的孩子也多了不少。」
院長輕輕笑出聲：「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鶴雲亭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善良的人，總歸會得到福報。」
話音剛落，玄秋安終於啃完手裡的零食，邁步朝兩人這邊走過來，目光掃過他們，開口問道：「有沒有什麼我可以搭把手的？」
院長向後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站在面前的少年，語氣帶著打趣：「你呀，只要別把小朋友們的零食一掃而光，就算是幫大忙了。」
玄秋安眼神微微飄忽，耳尖悄悄泛熱，帶著一點心虛：「好久沒吃到這些了嘛……」
院長忍不住低笑幾聲，伸手指了指玄秋安，轉頭對鶴雲亭說道：「這孩子一點都沒變。小時候就格外偏愛院裡做的甜點，胃口好的時候，一個人能吃掉五份。」
「跟他玩在一起的幾個孩子，總願意把自己的那份甜點分給他。也奇怪，吃這麼多，他偏偏怎麼吃都不胖。」
「阿阿這孩子，走到哪裡都招人疼。就連老張那種性子又凶又犟的人，也格外待見他。」
鶴雲亭望著一旁左顧右盼、神色有點心虛的玄秋安，深有同感：「確實，很招人稀罕。」
話音落下，玄秋安像是找到藉口一般，轉身一溜煙跑向保安亭，去找張保安玩了。
院長便帶著鶴雲亭，去翻看舊時的老照片。
一張微微泛黃的舊相片攤開在眼前，四個孩子團團圍在年紀最小的玄秋安四周，圍著一張桌子吃飯。小小的玄秋安餐盤裡，被滿滿當當摞上高高的飯菜。他攥著筷子，一雙眼睛茫然無措，呆呆望著四周對著自己笑的四個小夥伴。
「照片裡剩下這四個孩子，是團團、圓圓、喜喜還有樂樂。當初就是他們幾個，一直護著陪著阿阿。後來他們幾個人，是被一位男士一起領養走的。」
院長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一張張稚嫩的小臉，聲音放得很輕：「好久都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個個都是聰明的孩子。」
鶴雲亭抿了抿嘴唇，只含糊地應了一句：「他們現在，都很厲害。」
「是啊，個個都出息，性情也都很好。」
院長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老照片上，眼底漫開一層溫柔的追憶：「當年有人過來領養，五個小孩子死活不肯分開，吵著要永遠待在一起。領養人也是個心善的，索性就把五個孩子全部接走了，想想還挺有意思。」
鶴雲亭拿出手機，悄悄拍下照片裡小小的玄秋安，把這一幕留存下來。
院長正要繼續往下講往事，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打斷了她。
「院長，上面來了幾通電話，麻煩您去辦公室處理一下。」
院長點點頭，轉頭看向鶴雲亭：「你可以隨便四處逛逛，我去處理工作。」
鶴雲亭微微欠身，態度禮貌：「好，謝謝您跟我說了這麼多。」
院長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匆匆離開。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玄秋安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衝過來，一把抱住鶴雲亭的胳膊，語氣急哄哄的：「我們快走吧。」
鶴雲亭滿心疑惑，低著頭看他：「現在就要走？」
玄秋安不由分說拽著他往外走，嘴裡不停催促：「走啦走啦，快點。」
鶴雲亭一頭霧水，就這麼被他一路拉扯，徑直走出孤兒院大門，兩個人踩著石階，一步步往山下走。
坐進車裡之後，玄秋安還下意識回頭張望，確認沒有人追過來，才長長松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
鶴雲亭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發問：「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著急離開？」
玄秋安抬起手，虛虛抹了一把額頭，其實額頭上並沒有汗：「剛剛聽見院長要去辦公室，我悄悄往辦公室裡面放了錢。要是被她看見，她肯定不肯收。」
鶴雲亭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心底暗自感慨這人實在太過可愛。他發動汽車，車子緩緩駛離歸山腳下。
天邊掛著沉沉的落日，橘紅色的霞光鋪滿天際。鶴雲亭側過頭：「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去吃飯。」
「嗯。」
「想吃點什麼？」
玄秋安眼神亮晶晶的，回答得簡單直白：「好吃的東西。」
鶴雲亭彎起眉眼，輕輕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