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鶴雲亭
玄秋安跟著雲勻走進新家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懷表，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虞今為他安排的住處很大，敞亮的落地窗、鋪著軟絨地毯的客廳，處處透著精心布置的暖意，看來是下了功夫的。
他步伐輕緩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皮革沙發陷下去一小塊，帶著陌生的柔軟。
雲勻提著他的行李箱走過來，正彎腰幫他整理散落的衣物，玄秋安聽見動靜，立刻起身要去搭把手。
「秋秋，你快去休息吧，這裡我來就好。」雲勻連忙按住他的手腕，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想起網上那些烏七八糟的言論，又不放心地補充道，「對了，你先別碰手機，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別去看，等我整理完給你泡杯熱牛奶。」
玄秋安乖乖點頭，沒再堅持，轉身走向臥室。
他選了間帶陽台的房間，關上門的瞬間，整個人像卸下了無形的鎧甲，腳步一軟，直接撲進了柔軟的大床里。
被子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和他在任務間隙短暫休憩的硬床、冰冷的甲板完全不同。
他從懷裡摸出那枚銅製懷表，表殼被摩挲得發亮，邊緣刻著一朵玫瑰，花瓣紋路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
指尖按開表扣，一張五人合照嵌在表蓋內側，瞬間撞進他的眼底。
照片裡，他被另外四人攏在中間，兩個笑靨燦爛的女孩分站在他兩側，一人捏著他的左臉頰，一人扯著他的右臉頰，把他的嘴角拉得高高揚起，眉眼間全是少年人沒心沒肺的鮮活。
玄秋安的指腹輕輕拂過照片上的每一張臉，抿了抿唇，鼻尖泛起細微的酸意，眼眶不受控制地發潮。
那些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海水冰冷刺骨地裹住他的身體，隔著層層翻湧的浪濤，他聽見玄詩在爆炸聲里喊著「華國萬歲」，聲音被轟鳴吞沒，再也沒有傳來回應。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指節因為攥緊那支關鍵藥劑而泛白，懷裡揣著輸入了資料的U盤，拖著滿是傷口的身體爬上岸，最終倒在混雜著海水的血泊里，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已經是三年後。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玄景崢握著他的手坐在床邊，頭髮竟添了大片霜白，老了好幾歲，看見他睜眼，眼睛瞬間蓄滿淚水，緊緊抱住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不用問也知道，照片裡的其他人沒有回來。
他剛能下床，就啞著嗓子問玄景崢，自己什麼時候能再接任務。
玄景崢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不能了，秋仔。你現在身體還沒養好，經不起再折騰了，你得好好休養。」
玄秋安沉默地看著他，眼底沒有波瀾，卻藏著化不開的空洞，同時又帶著些迷茫。
玄景崢握著他的手，輕聲說：「我準備把你送到娛樂圈去。」
玄秋安不解地歪了歪頭，他還記得四姐以前跟他說過，娛樂圈是個光怪陸離的地方，藏著太多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沒事的秋仔，」玄景崢握著他的手，語氣裡帶著篤定的底氣，「有國家在背後護著你，沒人敢動你。我希望你能活在眾人的視線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也能借著你的影響力，給公眾樹立個榜樣，傳遞點正能量。正好，我們缺一個這樣的人。」
玄秋安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玄景崢就給他帶來了一份文件，還有一個新的身份：「以後你就叫玄秋安了。我給你找了王牌經紀人，還從炊事班給你調了個助理，叫雲勻，可靠又細心。我們秋仔長得這麼好，到了圈子裡，肯定會被很多人喜歡的。」
可誰也沒料到，玄秋安剛踏進娛樂圈，玄景崢連他要參加的第一檔綜藝的台本都沒來得及看完，就被緊急召回開秘密會議，一去就沒了消息。
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全都被抽調走了，沒人護著他，也沒人教他怎麼應付圈子裡的人情往來。
他從小在訓練營長大，性子冷淡寡言，除了執行任務，幾乎沒接觸過外面的社會，更不懂娛樂圈的規則，就這樣被孤零零地扔在了陌生的環境裡，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境地。
玄秋安扣上懷表，翻了個身，把懷表緊緊按在胸口，像抱著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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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縮起身子，看著窗外漂浮的雲彩，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的發梢，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他昏迷的時候才十七歲，醒來就已經二十歲了。
那些年，他在訓練營里長大，身邊只有哥哥姐姐和老師們，帶著他訓練，陪著他出任務，除了槍林彈雨和戰術指令，他幾乎不懂人情世故，所有的道理和溫暖，都是照片裡的幾人教給他的。
他閉著眼，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在眼皮下打轉，卻固執地不肯落下來。
「我好想你們。」
「哎呦，我們秋仔也會說想了？」
玄秋安聽見玄易清清脆脆的聲音，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熟悉的鹹濕海風先撲進鼻腔，他才發現自己坐在他們以前常待的那片沙灘上。
玄易齊肩的短髮被風吹得亂翹，彎著腰，笑盈盈地盯著他。
這時玄禮也湊過來，伸手揉亂了他額前的碎發，指尖帶著點涼意：「怎麼了，我們家小麵攤怎麼掉眼淚了？」
他皺著眉瞪玄禮，那人卻哈哈直笑：「我們秋仔真好逗！」說著就往他手裡塞了塊巧克力，糖紙在陽光下晃得發亮。
玄秋安下意識攥緊，包裝紙被捏得嘩嘩響。
「你們別欺負秋仔了，來吃飯，都烤好了。」
玄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玄秋安轉頭，看見她坐在沙灘椅上，長發鬆松挽著，眼神軟乎乎的，正望著他。
旁邊玄書低著頭翻烤架，火光映亮他的側臉，聽見動靜就舉起一串烤得油亮的魷魚，朝他晃了晃，他和玄詩是龍鳳胎，此刻正用著和玄詩一樣的臉，溫柔地說：「來，秋仔，你最喜歡的魷魚。」
玄秋安抬腳往前走，剛伸手要接，額頭卻「咚」地撞上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冰涼又硌人。
眼前的景象瞬間碎了。沙灘、陽光、笑聲，像被風吹散的沙，一下子全沒了。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撞在臥室陽台的玻璃門上，額頭還留著點發麻的痛感。
窗外是沉沉的夜幕，屋裡靜得只剩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沒有沙灘，沒有朋友，手裡也沒有巧克力。
他貼著冰涼的玻璃站了會兒，轉身去翻外套口袋。
一個、兩個、三個……翻遍了所有口袋，指尖只摸到空蕩蕩的布料，什麼都沒有。
他想吃巧克力。
可什麼都沒找到。
玄秋安嘆了口氣，抓起外套披上，出了臥室。餐桌上，雲勻收拾東西走了，只留下一杯涼透的牛奶，杯壁凝著水珠。
他走到玄關，換好鞋，按了電梯。
剛轉身，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你要出去嗎？」
玄秋安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樓梯間裡走出個男人，是今天在電梯裡碰到的那個。
他摘了帽子和口罩，穿著一身黑色純棉睡衣，黑髮有些亂，桃花眼彎著，薄唇微揚，看著他提醒：「現在外面有好多狗仔。」
玄秋安愣了愣，電梯門開了又合上，穿堂風從樓道里刮過來，吹得他頭髮輕輕晃：「你怎麼在這裡？」
那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半靠在樓道門框上，語氣帶著點疲憊：「有私生在我家裝了針孔攝像頭，我還沒找到位置，正等著人來處理。」
「私生？」玄秋安歪了歪頭，有點疑惑，「你是娛樂圈的？」
他聞言微微一頓，隨即輕笑了聲，朝他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鶴雲亭。」
玄秋安腦子裡飛快轉了轉，想起玄易天天上網，好像提過這個名字。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回握：「你好，我叫玄秋。」
鶴雲亭低頭看著他，眼神帶著點笑意：「玄秋安是你的藝名？」
玄秋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立刻繃起臉，一本正經地補了句：「我叫玄秋安。」
鶴雲亭看著他這副板板正正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唇。
玄秋安忽然也反應過來，盯著他：「你認識我？」
「陸辰陽和我說過你。」鶴雲亭抱著胳膊，點了點頭。
玄秋安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哦，陸辰陽，那個之前被他誤會成間諜的人。
鶴雲亭看著他這副呆愣愣的樣子，壓下了陸辰陽的叮囑，只問：「你有急事嗎？最好別下去。」後半句他沒說出口，特別是你還在特殊時期。
玄秋安點點頭：「我想買點東西。」話剛說完，又想起雲勻的話，「有狗仔就算了吧。」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回走。
鶴雲亭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在樓道的燈光里顯得有點落寞，鬼使神差地開口叫住了他。
玄秋安疑惑地回頭。
鶴雲亭忽然有點尷尬，捻了捻睡衣的衣角，還是維持著溫和的笑：「我可以去你家待一會兒嗎？我有點冷。」
虞今為他安排的住處很大，敞亮的落地窗、鋪著軟絨地毯的客廳，處處透著精心布置的暖意，看來是下了功夫的。
他步伐輕緩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皮革沙發陷下去一小塊，帶著陌生的柔軟。
雲勻提著他的行李箱走過來，正彎腰幫他整理散落的衣物，玄秋安聽見動靜，立刻起身要去搭把手。
「秋秋，你快去休息吧，這裡我來就好。」雲勻連忙按住他的手腕，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想起網上那些烏七八糟的言論，又不放心地補充道，「對了，你先別碰手機，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別去看，等我整理完給你泡杯熱牛奶。」
玄秋安乖乖點頭，沒再堅持，轉身走向臥室。
他選了間帶陽台的房間，關上門的瞬間，整個人像卸下了無形的鎧甲，腳步一軟，直接撲進了柔軟的大床里。
被子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和他在任務間隙短暫休憩的硬床、冰冷的甲板完全不同。
他從懷裡摸出那枚銅製懷表，表殼被摩挲得發亮，邊緣刻著一朵玫瑰，花瓣紋路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
指尖按開表扣，一張五人合照嵌在表蓋內側，瞬間撞進他的眼底。
照片裡，他被另外四人攏在中間，兩個笑靨燦爛的女孩分站在他兩側，一人捏著他的左臉頰，一人扯著他的右臉頰，把他的嘴角拉得高高揚起，眉眼間全是少年人沒心沒肺的鮮活。
玄秋安的指腹輕輕拂過照片上的每一張臉，抿了抿唇，鼻尖泛起細微的酸意，眼眶不受控制地發潮。
那些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海水冰冷刺骨地裹住他的身體，隔著層層翻湧的浪濤，他聽見玄詩在爆炸聲里喊著「華國萬歲」，聲音被轟鳴吞沒，再也沒有傳來回應。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指節因為攥緊那支關鍵藥劑而泛白，懷裡揣著輸入了資料的U盤，拖著滿是傷口的身體爬上岸，最終倒在混雜著海水的血泊里，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已經是三年後。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玄景崢握著他的手坐在床邊，頭髮竟添了大片霜白，老了好幾歲，看見他睜眼，眼睛瞬間蓄滿淚水，緊緊抱住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不用問也知道，照片裡的其他人沒有回來。
他剛能下床，就啞著嗓子問玄景崢，自己什麼時候能再接任務。
玄景崢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不能了，秋仔。你現在身體還沒養好，經不起再折騰了，你得好好休養。」
玄秋安沉默地看著他，眼底沒有波瀾，卻藏著化不開的空洞，同時又帶著些迷茫。
玄景崢握著他的手，輕聲說：「我準備把你送到娛樂圈去。」
玄秋安不解地歪了歪頭，他還記得四姐以前跟他說過，娛樂圈是個光怪陸離的地方，藏著太多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沒事的秋仔，」玄景崢握著他的手，語氣裡帶著篤定的底氣，「有國家在背後護著你，沒人敢動你。我希望你能活在眾人的視線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也能借著你的影響力，給公眾樹立個榜樣，傳遞點正能量。正好，我們缺一個這樣的人。」
玄秋安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玄景崢就給他帶來了一份文件，還有一個新的身份：「以後你就叫玄秋安了。我給你找了王牌經紀人，還從炊事班給你調了個助理，叫雲勻，可靠又細心。我們秋仔長得這麼好，到了圈子裡，肯定會被很多人喜歡的。」
可誰也沒料到，玄秋安剛踏進娛樂圈，玄景崢連他要參加的第一檔綜藝的台本都沒來得及看完，就被緊急召回開秘密會議，一去就沒了消息。
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全都被抽調走了，沒人護著他，也沒人教他怎麼應付圈子裡的人情往來。
他從小在訓練營長大，性子冷淡寡言，除了執行任務，幾乎沒接觸過外面的社會，更不懂娛樂圈的規則，就這樣被孤零零地扔在了陌生的環境裡，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境地。
玄秋安扣上懷表，翻了個身，把懷表緊緊按在胸口，像抱著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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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縮起身子，看著窗外漂浮的雲彩，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的發梢，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他昏迷的時候才十七歲，醒來就已經二十歲了。
那些年，他在訓練營里長大，身邊只有哥哥姐姐和老師們，帶著他訓練，陪著他出任務，除了槍林彈雨和戰術指令，他幾乎不懂人情世故，所有的道理和溫暖，都是照片裡的幾人教給他的。
他閉著眼，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在眼皮下打轉，卻固執地不肯落下來。
「我好想你們。」
「哎呦，我們秋仔也會說想了？」
玄秋安聽見玄易清清脆脆的聲音，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熟悉的鹹濕海風先撲進鼻腔，他才發現自己坐在他們以前常待的那片沙灘上。
玄易齊肩的短髮被風吹得亂翹，彎著腰，笑盈盈地盯著他。
這時玄禮也湊過來，伸手揉亂了他額前的碎發，指尖帶著點涼意：「怎麼了，我們家小麵攤怎麼掉眼淚了？」
他皺著眉瞪玄禮，那人卻哈哈直笑：「我們秋仔真好逗！」說著就往他手裡塞了塊巧克力，糖紙在陽光下晃得發亮。
玄秋安下意識攥緊，包裝紙被捏得嘩嘩響。
「你們別欺負秋仔了，來吃飯，都烤好了。」
玄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玄秋安轉頭，看見她坐在沙灘椅上，長發鬆松挽著，眼神軟乎乎的，正望著他。
旁邊玄書低著頭翻烤架，火光映亮他的側臉，聽見動靜就舉起一串烤得油亮的魷魚，朝他晃了晃，他和玄詩是龍鳳胎，此刻正用著和玄詩一樣的臉，溫柔地說：「來，秋仔，你最喜歡的魷魚。」
玄秋安抬腳往前走，剛伸手要接，額頭卻「咚」地撞上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冰涼又硌人。
眼前的景象瞬間碎了。沙灘、陽光、笑聲，像被風吹散的沙，一下子全沒了。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撞在臥室陽台的玻璃門上，額頭還留著點發麻的痛感。
窗外是沉沉的夜幕，屋裡靜得只剩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沒有沙灘，沒有朋友，手裡也沒有巧克力。
他貼著冰涼的玻璃站了會兒，轉身去翻外套口袋。
一個、兩個、三個……翻遍了所有口袋，指尖只摸到空蕩蕩的布料，什麼都沒有。
他想吃巧克力。
可什麼都沒找到。
玄秋安嘆了口氣，抓起外套披上，出了臥室。餐桌上，雲勻收拾東西走了，只留下一杯涼透的牛奶，杯壁凝著水珠。
他走到玄關，換好鞋，按了電梯。
剛轉身，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你要出去嗎？」
玄秋安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樓梯間裡走出個男人，是今天在電梯裡碰到的那個。
他摘了帽子和口罩，穿著一身黑色純棉睡衣，黑髮有些亂，桃花眼彎著，薄唇微揚，看著他提醒：「現在外面有好多狗仔。」
玄秋安愣了愣，電梯門開了又合上，穿堂風從樓道里刮過來，吹得他頭髮輕輕晃：「你怎麼在這裡？」
那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半靠在樓道門框上，語氣帶著點疲憊：「有私生在我家裝了針孔攝像頭，我還沒找到位置，正等著人來處理。」
「私生？」玄秋安歪了歪頭，有點疑惑，「你是娛樂圈的？」
他聞言微微一頓，隨即輕笑了聲，朝他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鶴雲亭。」
玄秋安腦子裡飛快轉了轉，想起玄易天天上網，好像提過這個名字。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回握：「你好，我叫玄秋。」
鶴雲亭低頭看著他，眼神帶著點笑意：「玄秋安是你的藝名？」
玄秋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立刻繃起臉，一本正經地補了句：「我叫玄秋安。」
鶴雲亭看著他這副板板正正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唇。
玄秋安忽然也反應過來，盯著他：「你認識我？」
「陸辰陽和我說過你。」鶴雲亭抱著胳膊，點了點頭。
玄秋安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哦，陸辰陽，那個之前被他誤會成間諜的人。
鶴雲亭看著他這副呆愣愣的樣子，壓下了陸辰陽的叮囑，只問：「你有急事嗎？最好別下去。」後半句他沒說出口，特別是你還在特殊時期。
玄秋安點點頭：「我想買點東西。」話剛說完，又想起雲勻的話，「有狗仔就算了吧。」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回走。
鶴雲亭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在樓道的燈光里顯得有點落寞，鬼使神差地開口叫住了他。
玄秋安疑惑地回頭。
鶴雲亭忽然有點尷尬，捻了捻睡衣的衣角，還是維持著溫和的笑：「我可以去你家待一會兒嗎？我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