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你不投的話，我自己投好了
陳誠沒有急著反駁，他靠進椅背里，目光從黃俞身上移開。
他當然知道黃俞在擔心什麼。
新能源方向的政策補貼確實存在不確定性，技術路線也尚未完全定型，國內動力電池市場在2011年還處在萌芽狀態，沒有任何一家公司真正跑通了從研發到量產再到盈利的全鏈條。
站在一個普通投資人的角度，這個方向確實充滿了太多的未知數。
但他和普通投資人的區別在於，他已經看過結局了。
他知道這個行業會在未來幾年裡以怎樣的速度爆發，知道哪些公司會在政策落地和市場放量之後站上頂峰，知道曾敏群會是那個從試水訂單一路走到「寧王」的人。
這些信息他沒有辦法直接告訴黃俞和黃立軒，因為他無法解釋它們的來源。
但他可以用別的邏輯來覆蓋那些結論，用現階段的行業趨勢和政策背景來支撐判斷，把那些他知道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包裝成基於現有信息的高確定性判斷。
於是，陳誠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淡淡道：
「我對網際網路的嗅覺靈不靈敏我自己不好說，但我對錢的嗅覺一直都很靈敏。」
他說得坦然，黃立軒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笑意從他的眼角蔓延到杯沿，又被他自己收住。
黃俞坐在旁邊，嘴角的弧度在燈光下微微彎了一下，但也沒有接話。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投這個方向？」黃立軒放下茶杯。
「至少要去一趟，當面聊過才能決定。」
陳誠說，「這個創始人目前不在杭城，在鄰省。我想親自過去跟他聊聊，當面確認一些事情，然後再決定具體的投資份額和進入方式。」
「如果你這邊不方便出太多資金，我自己也可以投。不是多大的事。」
「……」
話都說到這兒了，你不投那我就自己投，那這黃立軒還有什麼好說的？
陳誠這是，鐵了心了，那他就跟著投唄！
再說了，之前他費心費力拉著陳誠入伙，不就是為了這個嘛。
黃立軒看著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稱量那句話的時機和語境。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試探性的猶豫：「你什麼時候能去？」
「看黃總安排吧，你才是公司老大。」
陳誠說，「等我公司那邊的事情再理順一些。你可以約一下時間，到時候咱們倆去一趟鄰省。」
「那具體的出資比例呢？」
「見面聊完之後再說。」陳誠站起來，「我要先確認這個人值不值得投，然後再談具體多少。」
陳誠站起來的時候黃立軒也站了起來，他跟陳誠握了一下手：
「行，我來安排。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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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陳誠才從黃立軒辦公室的沙發里站起身來。
桌上那壺茶已經續了兩次水，茶葉的味道從最初的濃郁變成後來的寡淡，在杯底留下一層淺褐色的沉澱。
黃立軒合上電腦屏幕，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聊得夠多了。」
黃俞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把手機放回包里，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黃立軒：
「晚上一起吃飯？」
黃立軒正準備端起茶杯喝最後一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杯沿在唇邊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黃俞，又看了一眼陳誠，然後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表情帶著一種剛剛做出決定的果斷：
「阿姐，你們倆去吃吧。我這邊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他說著，已經開始低頭整理桌上的文件，像是在用那個動作來給這句話加固一個不需要被拆解的收尾。
其實吧，黃立軒一提到吃飯，還是跟陳誠和黃俞兩人，就忍不住想起了上次的事情。
嗯……
算了算了，還是讓這倆人自己去吃吧，免得他夾在兩個人中間尷尬。
這倆人萬一要是再吵起來，那就吵去吧，反正他是懶得插手了。
黃俞看了他一眼，黃立軒的視線已經落在了桌面上那些正在被摺疊和翻動邊緣的文件上，像是真的在忙。
她收回目光：「那走吧。」
黃俞走出單元門之後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陳誠把車開過來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內的暖氣正在緩慢地驅散座椅上殘留的夜晚涼意。
陳誠偏頭看了她一眼：「想吃什麼？」
黃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火鍋吧。」
陳誠沒有多問，打了一把方向盤，匯入夜晚的車流。
他沒帶她去那種開在商圈裡的連鎖店，而是沿著老城區的小巷繞了幾圈，在一家門面不大的市井火鍋店門口停了下來。
門口的招牌已經被油煙燻得顏色發暗，但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熱氣騰騰的景象。
兩人下了車走進店裡，服務員領著他們在一個靠里的卡座坐下，木質的桌面上鋪著一次性塑料桌布，鍋底端上來的時候紅油和花椒在湯麵上翻滾著。
黃俞接過菜單，先勾了幾樣自己想吃的，然後把菜單遞給陳誠，她吃了一會兒之後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被路燈和車燈交織照亮的街道上：
「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吃火鍋都沒有冬天的時候那麼舒服了。」
陳誠正夾著一片毛肚在鍋里涮，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動作沒有停下來，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快速掃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她說話的語調和她此刻目光落點的位置。
他想到那天晚上她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在包間裡紅著眼眶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帶著酒氣和淚水咸澀的吻。
但此刻她坐在對面，筷子和碗沿之間保持著正常的距離，像是在用那層日常的厚度來覆蓋那些已經被翻過去的頁面，把它們歸檔在一個她現在不需要打開的分類里。
陳誠把涮好的毛肚放進自己碗裡，沒有接話。
他當然知道黃俞在擔心什麼。
新能源方向的政策補貼確實存在不確定性，技術路線也尚未完全定型，國內動力電池市場在2011年還處在萌芽狀態，沒有任何一家公司真正跑通了從研發到量產再到盈利的全鏈條。
站在一個普通投資人的角度，這個方向確實充滿了太多的未知數。
但他和普通投資人的區別在於，他已經看過結局了。
他知道這個行業會在未來幾年裡以怎樣的速度爆發，知道哪些公司會在政策落地和市場放量之後站上頂峰，知道曾敏群會是那個從試水訂單一路走到「寧王」的人。
這些信息他沒有辦法直接告訴黃俞和黃立軒，因為他無法解釋它們的來源。
但他可以用別的邏輯來覆蓋那些結論，用現階段的行業趨勢和政策背景來支撐判斷，把那些他知道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包裝成基於現有信息的高確定性判斷。
於是，陳誠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淡淡道：
「我對網際網路的嗅覺靈不靈敏我自己不好說，但我對錢的嗅覺一直都很靈敏。」
他說得坦然，黃立軒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笑意從他的眼角蔓延到杯沿，又被他自己收住。
黃俞坐在旁邊，嘴角的弧度在燈光下微微彎了一下，但也沒有接話。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投這個方向？」黃立軒放下茶杯。
「至少要去一趟，當面聊過才能決定。」
陳誠說，「這個創始人目前不在杭城，在鄰省。我想親自過去跟他聊聊，當面確認一些事情，然後再決定具體的投資份額和進入方式。」
「如果你這邊不方便出太多資金，我自己也可以投。不是多大的事。」
「……」
話都說到這兒了，你不投那我就自己投，那這黃立軒還有什麼好說的？
陳誠這是，鐵了心了，那他就跟著投唄！
再說了，之前他費心費力拉著陳誠入伙，不就是為了這個嘛。
黃立軒看著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稱量那句話的時機和語境。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試探性的猶豫：「你什麼時候能去？」
「看黃總安排吧，你才是公司老大。」
陳誠說，「等我公司那邊的事情再理順一些。你可以約一下時間，到時候咱們倆去一趟鄰省。」
「那具體的出資比例呢？」
「見面聊完之後再說。」陳誠站起來，「我要先確認這個人值不值得投，然後再談具體多少。」
陳誠站起來的時候黃立軒也站了起來，他跟陳誠握了一下手：
「行，我來安排。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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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陳誠才從黃立軒辦公室的沙發里站起身來。
桌上那壺茶已經續了兩次水，茶葉的味道從最初的濃郁變成後來的寡淡，在杯底留下一層淺褐色的沉澱。
黃立軒合上電腦屏幕，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聊得夠多了。」
黃俞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把手機放回包里，站起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黃立軒：
「晚上一起吃飯？」
黃立軒正準備端起茶杯喝最後一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杯沿在唇邊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黃俞，又看了一眼陳誠，然後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表情帶著一種剛剛做出決定的果斷：
「阿姐，你們倆去吃吧。我這邊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他說著，已經開始低頭整理桌上的文件，像是在用那個動作來給這句話加固一個不需要被拆解的收尾。
其實吧，黃立軒一提到吃飯，還是跟陳誠和黃俞兩人，就忍不住想起了上次的事情。
嗯……
算了算了，還是讓這倆人自己去吃吧，免得他夾在兩個人中間尷尬。
這倆人萬一要是再吵起來，那就吵去吧，反正他是懶得插手了。
黃俞看了他一眼，黃立軒的視線已經落在了桌面上那些正在被摺疊和翻動邊緣的文件上，像是真的在忙。
她收回目光：「那走吧。」
黃俞走出單元門之後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陳誠把車開過來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內的暖氣正在緩慢地驅散座椅上殘留的夜晚涼意。
陳誠偏頭看了她一眼：「想吃什麼？」
黃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火鍋吧。」
陳誠沒有多問，打了一把方向盤，匯入夜晚的車流。
他沒帶她去那種開在商圈裡的連鎖店，而是沿著老城區的小巷繞了幾圈，在一家門面不大的市井火鍋店門口停了下來。
門口的招牌已經被油煙燻得顏色發暗，但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熱氣騰騰的景象。
兩人下了車走進店裡，服務員領著他們在一個靠里的卡座坐下，木質的桌面上鋪著一次性塑料桌布，鍋底端上來的時候紅油和花椒在湯麵上翻滾著。
黃俞接過菜單，先勾了幾樣自己想吃的，然後把菜單遞給陳誠，她吃了一會兒之後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被路燈和車燈交織照亮的街道上：
「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吃火鍋都沒有冬天的時候那麼舒服了。」
陳誠正夾著一片毛肚在鍋里涮，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動作沒有停下來，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快速掃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她說話的語調和她此刻目光落點的位置。
他想到那天晚上她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在包間裡紅著眼眶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帶著酒氣和淚水咸澀的吻。
但此刻她坐在對面，筷子和碗沿之間保持著正常的距離，像是在用那層日常的厚度來覆蓋那些已經被翻過去的頁面，把它們歸檔在一個她現在不需要打開的分類里。
陳誠把涮好的毛肚放進自己碗裡，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