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別搞事啊
第二天早上，陳誠是被董靜的頭髮蹭醒的。
她側身睡著，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頭髮散了一枕，發尾掃過他的下巴和脖子，癢絲絲的。
她翻了個身，但整個人還維持著靠在他懷裡的姿勢，呼吸從面朝脖頸的方向傳來，帶著被子裡面捂了一夜之後特有的溫熱和柔軟。
陳誠沒急著起，就這麼側躺著，伸手把她臉頰上那縷碎發撥到耳後。
她哼唧了一聲，沒有睜眼，但手臂動了動，往他身上又貼了貼，手掌搭在他的胸口，指尖懶洋洋地動了動，像是在無意識確認什麼。
「幾點了？」她含糊地問。
陳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多。」
「嗯……」
她好像在心裡權衡了一下這個時間，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那再躺一會兒，不著急。」
陳誠沒動，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手掌搭在她的後背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著她呼吸的節奏。
過了大概幾分鐘，她翻身轉回來，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得不起」的勉強，嘴裡卻開始有了些精神：「今天去公司……你都安排好了？」
「年前就剩幾項收尾工作了，開個短會就行。」
陳誠說，「你那邊要是沒事，可以跟我一起去。」
「行啊，反正我也沒事。」
她說著坐了起來，被子滑落下來，露出她穿著的那件他的舊T恤，領口寬鬆地掛在一側肩頭，露出一截鎖骨的線條。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了看他，語氣帶著點事後的理所當然：「你那件T恤借我穿。」
「你都穿了一晚上了，我還能要回來？」
「那倒是。」
兩人賴到差不多九點才正式起床。
洗漱換衣服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天氣比前幾天好一些，陽光雖然薄，但至少是亮的，路面上沒有積雪，只有冷風從街道盡頭灌過來。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董靜窩在副駕駛的座椅里，長發隨意的披在肩上，她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眼底還殘存著一絲不想上班的慵懶，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滑著手機屏幕。
陳誠想起一件事，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對了，你跟欣欣的駕照學得怎麼樣了？」
董靜正低頭刷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從「悠哉游哉」變成了「不想說話」，表情也從鬆弛變成了那種帶著點生無可戀的無奈。
「……別提了。」
她說，語氣拖得有點長，帶著一種「我正不想提這件事你就非得問」的幽怨。
陳誠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怎麼樣了？」
「怎麼樣？不怎麼樣。科目二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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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平靜但藏著抱怨，「那教練簡直不是人，動不動就罵人。我一上車他就開始嘆氣，嘆得比我還響，好像我欠了他幾百萬一樣。我打方向盤慢了一點點，他就在旁邊『嘖』一聲，嘖得我手都抖了。」
陳誠拐過一個彎：「罵得很難聽？」
「難聽倒不至於，但他那種陰陽怪氣的調調比罵人還煩。『哎呦姑娘你這個方向盤打得比我奶奶還慢』『你開成這樣不如回去騎自行車』……原話。」
董靜學著他的語氣，學著學著倒是氣笑了，「我們是掏錢去學車的，又不是掏錢去挨罵的。別的行業顧客都是上帝，擱駕校里我第一次見有人把自己當皇帝了。」
「那你科二掛科教練說什麼了？」陳誠問。
「他說，『哎，正常，你這個水平沒過才是正常的』。」
董靜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我當時就想，要不是他坐在旁邊一直嘆氣一直嘖，我可能還不一定會掛。」
陳誠笑了一聲：「那確實是教練的問題。」
「是吧！」
董靜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直起了身，「教練坐在旁邊，比考場的監控探頭還讓人緊張。你好不容易把離合踩穩了，他一『嘖』，你就覺得自己肯定踩錯了，然後真的就踩錯了。」
她說著說著語氣倒是鬆快了一些，抱怨著抱怨著就自我化解了，像是一口氣把積壓的東西倒了出來。
陳誠在旁邊聽著，沒有打斷。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之後，他開口說了一句：「實在不行的話，找個機會托人幫你們倆把證辦了算了，你也別受那罪了。」
董靜聽了這話，先是安靜了一拍，然後偏過頭來看他：「那不行。」
「為什麼不行？」
「那不是作弊嘛。」
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堅持，「我還是想自己考過。」
「那換個駕校，換個脾氣好點的教練。」
「我打聽過了，那幾個駕校都差不多。」
董靜靠回椅背里，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經想過了」的篤定，「而且我跟欣欣兩個人一起去學，那狗教練還老想占我便宜，動不動就『指導一下』『教教你怎麼打方向盤』……」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氣了。
陳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表面上沒什麼變化，語氣還是平著的：「他手放哪了？」
「就……」
董靜比劃了一下，手指懸在方向盤上方，「搭過來的時候不是正常指導的距離，角度也不太對。我看著不對勁就躲開了，他後來倒也沒再湊過來，但那種感覺你知道吧，就是不舒服。」
她說完又加了一句，「而且那種事情也沒法說，他也沒真摸到我，說了反而顯得我小題大做。」
陳誠沒有急著接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等了兩三秒才開口：「那個教練叫什麼？哪個駕校的？」
董靜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從他那個過於平淡的語氣里辨別出了什麼，搖了搖頭：
「你別管了，我就是說說而已，反正我現在已經換教練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別搞事啊，人家又沒真怎麼著。」
「我沒說要搞事。」
陳誠說，語氣很平靜，「就是問問，萬一以後有什麼情況也好提前知道。」
她側身睡著，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頭髮散了一枕，發尾掃過他的下巴和脖子，癢絲絲的。
她翻了個身，但整個人還維持著靠在他懷裡的姿勢，呼吸從面朝脖頸的方向傳來，帶著被子裡面捂了一夜之後特有的溫熱和柔軟。
陳誠沒急著起，就這麼側躺著，伸手把她臉頰上那縷碎發撥到耳後。
她哼唧了一聲，沒有睜眼，但手臂動了動，往他身上又貼了貼，手掌搭在他的胸口，指尖懶洋洋地動了動，像是在無意識確認什麼。
「幾點了？」她含糊地問。
陳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多。」
「嗯……」
她好像在心裡權衡了一下這個時間，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那再躺一會兒，不著急。」
陳誠沒動，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手掌搭在她的後背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著她呼吸的節奏。
過了大概幾分鐘，她翻身轉回來，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得不起」的勉強，嘴裡卻開始有了些精神：「今天去公司……你都安排好了？」
「年前就剩幾項收尾工作了，開個短會就行。」
陳誠說，「你那邊要是沒事，可以跟我一起去。」
「行啊，反正我也沒事。」
她說著坐了起來，被子滑落下來，露出她穿著的那件他的舊T恤，領口寬鬆地掛在一側肩頭，露出一截鎖骨的線條。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了看他，語氣帶著點事後的理所當然：「你那件T恤借我穿。」
「你都穿了一晚上了，我還能要回來？」
「那倒是。」
兩人賴到差不多九點才正式起床。
洗漱換衣服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天氣比前幾天好一些，陽光雖然薄，但至少是亮的，路面上沒有積雪，只有冷風從街道盡頭灌過來。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董靜窩在副駕駛的座椅里，長發隨意的披在肩上，她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眼底還殘存著一絲不想上班的慵懶，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滑著手機屏幕。
陳誠想起一件事，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對了，你跟欣欣的駕照學得怎麼樣了？」
董靜正低頭刷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從「悠哉游哉」變成了「不想說話」，表情也從鬆弛變成了那種帶著點生無可戀的無奈。
「……別提了。」
她說，語氣拖得有點長，帶著一種「我正不想提這件事你就非得問」的幽怨。
陳誠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怎麼樣了？」
「怎麼樣？不怎麼樣。科目二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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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平靜但藏著抱怨，「那教練簡直不是人，動不動就罵人。我一上車他就開始嘆氣，嘆得比我還響，好像我欠了他幾百萬一樣。我打方向盤慢了一點點，他就在旁邊『嘖』一聲，嘖得我手都抖了。」
陳誠拐過一個彎：「罵得很難聽？」
「難聽倒不至於，但他那種陰陽怪氣的調調比罵人還煩。『哎呦姑娘你這個方向盤打得比我奶奶還慢』『你開成這樣不如回去騎自行車』……原話。」
董靜學著他的語氣，學著學著倒是氣笑了，「我們是掏錢去學車的，又不是掏錢去挨罵的。別的行業顧客都是上帝，擱駕校里我第一次見有人把自己當皇帝了。」
「那你科二掛科教練說什麼了？」陳誠問。
「他說，『哎，正常，你這個水平沒過才是正常的』。」
董靜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我當時就想，要不是他坐在旁邊一直嘆氣一直嘖，我可能還不一定會掛。」
陳誠笑了一聲：「那確實是教練的問題。」
「是吧！」
董靜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直起了身，「教練坐在旁邊，比考場的監控探頭還讓人緊張。你好不容易把離合踩穩了，他一『嘖』，你就覺得自己肯定踩錯了，然後真的就踩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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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靜聽了這話，先是安靜了一拍，然後偏過頭來看他：「那不行。」
「為什麼不行？」
「那不是作弊嘛。」
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堅持，「我還是想自己考過。」
「那換個駕校，換個脾氣好點的教練。」
「我打聽過了，那幾個駕校都差不多。」
董靜靠回椅背里，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經想過了」的篤定，「而且我跟欣欣兩個人一起去學，那狗教練還老想占我便宜，動不動就『指導一下』『教教你怎麼打方向盤』……」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氣了。
陳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表面上沒什麼變化，語氣還是平著的：「他手放哪了？」
「就……」
董靜比劃了一下，手指懸在方向盤上方，「搭過來的時候不是正常指導的距離，角度也不太對。我看著不對勁就躲開了，他後來倒也沒再湊過來，但那種感覺你知道吧，就是不舒服。」
她說完又加了一句，「而且那種事情也沒法說，他也沒真摸到我，說了反而顯得我小題大做。」
陳誠沒有急著接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等了兩三秒才開口：「那個教練叫什麼？哪個駕校的？」
董靜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從他那個過於平淡的語氣里辨別出了什麼，搖了搖頭：
「你別管了，我就是說說而已，反正我現在已經換教練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別搞事啊，人家又沒真怎麼著。」
「我沒說要搞事。」
陳誠說，語氣很平靜，「就是問問，萬一以後有什麼情況也好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