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生意歸生意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股從停車場深處湧上來的冷風迎面撲來。
黃俞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每一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黃立軒跟在後面，大衣領子豎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步子倒是不急不慢的。
黃俞朝著自己停車的方向走了幾步，高跟鞋的聲音忽然停了。
她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奔馳。
車身安安靜靜地停在不遠處的車位上，車燈已經熄了，但駕駛座的門敞開著。
陳誠靠在車門旁邊，大衣領子立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已經在那兒站了一會兒了。
停車場頭頂的日光燈在他身上投下一層冷白色的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個姿態明顯是在等人。
黃俞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抿了抿唇。
呼出的白氣在她面前散開又消散，她既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開口說話。
黃立軒從後面跟上來，越過她的肩膀看到陳誠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起來，語氣帶著點意外的意味：「喲，陳總還沒走？「
陳誠朝黃立軒點了點頭，目光從黃俞身上掠過。
黃俞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臉上已經沒了飯桌上那副得體的職業笑容。
她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冷淡，下顎微微收緊，顯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陳誠多說什麼。
陳誠沒有跟她搭話，視線越過她，落在黃立軒臉上：
「黃總，借一步說話？「
黃立軒挑了挑眉。
他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自己姐姐，黃俞依然站在原地，既沒有阻止的意思，也沒有轉身離開，目光落在前方某個空泛的點上，像是對兩人之間即將發生的對話既不關心也不反對。
黃立軒於是聳了聳肩，朝陳誠那邊走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旁邊一輛白色SUV的後方，隔出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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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立軒靠在一根混凝土柱子上，雙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搓了搓，呼出一口白氣：
「這麼冷的天，你不在車裡等著？「
「車裡悶。「
陳誠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黃立軒。
黃立軒接過來看了一眼：「行啊，軟中華。「
「剛才飯桌上那個沈聞，「
他開口，語氣不急不慢，「你了解多少？「
黃立軒把煙叼在嘴裡，含糊道：「做教育出身的，浙大畢業，之前投過幾個K12的項目，回報率都還可以。怎麼，你對他有想法？「
「他那邊做的賽道，你有沒有興趣？「
陳誠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地上被冷風吹散，「我查過他投過的項目，基本是中小學課外輔導方向。但我覺得，未來幾年真正有爆發力的，是另一個方向。「
「什麼方向？「
「考公考編。「
黃立軒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偏過頭看向陳誠，眼睛眯了眯：「展開說說。「
陳誠沒有急著回答。
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看著那團白霧在冷空氣中消散，才開口：
「現在大學畢業生一年比一年多，就業率一年比一年緊。你能進大廠、能進好公司的就那些人，剩下的往哪兒去？大多數人的選擇就那麼幾條路——考研、考公、考編、回老家等安排。三條裡面兩條是'考'，你想想這個體量。「
黃立軒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陳誠繼續道：「現在做考公考編培訓的，大部分還是小作坊模式。名師資源集中在一線城市，二三線城市的學生想報個正經班都報不上，要麼買盜版網課湊合看，要麼來回奔波。這裡面有很大的整合空間。你跟啟明資本做過教育賽道的調研，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市場的分散程度。「
黃立軒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緩緩呼出來。
他沉默了幾秒鐘，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像是正在認真思考這件事：「你的意思是——這個賽道現在還沒被資本充分盯上？「
「盯肯定是有人盯了，但真正開始跑馬圈地還得一兩年。「
陳誠把菸灰彈掉，語氣平淡，「我印象中，現在做線上考公考編培訓的平台，單家撐死了做到幾千萬的規模，還遠沒到頭部。你要是現在開始布局，等這兩年的風口起來的時候，剛好能接住。「
黃立軒靠在柱子上，沒有立刻回應。
他把煙夾在指間，目光落在腳前的一片地面上，像是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陳誠說的這些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看向陳誠，眼神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認真的興趣：「你跟沈聞接觸，不只是為了給我牽線吧？「
「我跟沈聞談的是短視頻項目，跟這件事不衝突。「
陳誠搖了搖頭，「今天就是看到他，忽然想到這一茬。你們啟明資本在這塊賽道的布局應該還不深，有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回去做個調研，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黃立軒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他把煙掐滅了，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指尖，站直了身體，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行，我回去看。要是真靠譜，這人情我記著。「
「生意歸生意，談不上人情。「
「那我不管。「
黃立軒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帶著笑，「反正我先記著了。回頭要是賺了錢，請你吃飯。「
「那敢情好。「陳誠也笑了一下。
兩人一起往回走。
黃俞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低頭看著地面上自己腳尖的方向，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等。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從黃立軒臉上掃過，又落在陳誠身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沒有說話。
陳誠走到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停車場的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她大衣的下擺微微吹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停頓了那麼一兩秒，然後開口，語氣平靜：
「我先走了。你們開車小心。「
黃俞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向遠處停車場出口的方向，像是在看那一片空蕩蕩的坡道，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黃俞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每一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黃立軒跟在後面，大衣領子豎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步子倒是不急不慢的。
黃俞朝著自己停車的方向走了幾步，高跟鞋的聲音忽然停了。
她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奔馳。
車身安安靜靜地停在不遠處的車位上，車燈已經熄了，但駕駛座的門敞開著。
陳誠靠在車門旁邊，大衣領子立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已經在那兒站了一會兒了。
停車場頭頂的日光燈在他身上投下一層冷白色的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個姿態明顯是在等人。
黃俞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抿了抿唇。
呼出的白氣在她面前散開又消散，她既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開口說話。
黃立軒從後面跟上來，越過她的肩膀看到陳誠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起來，語氣帶著點意外的意味：「喲，陳總還沒走？「
陳誠朝黃立軒點了點頭，目光從黃俞身上掠過。
黃俞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臉上已經沒了飯桌上那副得體的職業笑容。
她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冷淡，下顎微微收緊，顯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陳誠多說什麼。
陳誠沒有跟她搭話，視線越過她，落在黃立軒臉上：
「黃總，借一步說話？「
黃立軒挑了挑眉。
他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自己姐姐，黃俞依然站在原地，既沒有阻止的意思，也沒有轉身離開，目光落在前方某個空泛的點上，像是對兩人之間即將發生的對話既不關心也不反對。
黃立軒於是聳了聳肩，朝陳誠那邊走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旁邊一輛白色SUV的後方，隔出一段距離。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黃立軒靠在一根混凝土柱子上，雙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搓了搓，呼出一口白氣：
「這麼冷的天，你不在車裡等著？「
「車裡悶。「
陳誠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黃立軒。
黃立軒接過來看了一眼：「行啊，軟中華。「
「剛才飯桌上那個沈聞，「
他開口，語氣不急不慢，「你了解多少？「
黃立軒把煙叼在嘴裡，含糊道：「做教育出身的，浙大畢業，之前投過幾個K12的項目，回報率都還可以。怎麼，你對他有想法？「
「他那邊做的賽道，你有沒有興趣？「
陳誠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地上被冷風吹散，「我查過他投過的項目，基本是中小學課外輔導方向。但我覺得，未來幾年真正有爆發力的，是另一個方向。「
「什麼方向？「
「考公考編。「
黃立軒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偏過頭看向陳誠，眼睛眯了眯：「展開說說。「
陳誠沒有急著回答。
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看著那團白霧在冷空氣中消散，才開口：
「現在大學畢業生一年比一年多，就業率一年比一年緊。你能進大廠、能進好公司的就那些人，剩下的往哪兒去？大多數人的選擇就那麼幾條路——考研、考公、考編、回老家等安排。三條裡面兩條是'考'，你想想這個體量。「
黃立軒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陳誠繼續道：「現在做考公考編培訓的，大部分還是小作坊模式。名師資源集中在一線城市，二三線城市的學生想報個正經班都報不上，要麼買盜版網課湊合看，要麼來回奔波。這裡面有很大的整合空間。你跟啟明資本做過教育賽道的調研，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市場的分散程度。「
黃立軒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緩緩呼出來。
他沉默了幾秒鐘，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像是正在認真思考這件事：「你的意思是——這個賽道現在還沒被資本充分盯上？「
「盯肯定是有人盯了，但真正開始跑馬圈地還得一兩年。「
陳誠把菸灰彈掉，語氣平淡，「我印象中，現在做線上考公考編培訓的平台，單家撐死了做到幾千萬的規模，還遠沒到頭部。你要是現在開始布局，等這兩年的風口起來的時候，剛好能接住。「
黃立軒靠在柱子上，沒有立刻回應。
他把煙夾在指間，目光落在腳前的一片地面上，像是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陳誠說的這些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看向陳誠，眼神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認真的興趣：「你跟沈聞接觸，不只是為了給我牽線吧？「
「我跟沈聞談的是短視頻項目，跟這件事不衝突。「
陳誠搖了搖頭，「今天就是看到他，忽然想到這一茬。你們啟明資本在這塊賽道的布局應該還不深，有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回去做個調研，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黃立軒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他把煙掐滅了，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指尖，站直了身體，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行，我回去看。要是真靠譜，這人情我記著。「
「生意歸生意，談不上人情。「
「那我不管。「
黃立軒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帶著笑，「反正我先記著了。回頭要是賺了錢，請你吃飯。「
「那敢情好。「陳誠也笑了一下。
兩人一起往回走。
黃俞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低頭看著地面上自己腳尖的方向，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等。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從黃立軒臉上掃過，又落在陳誠身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沒有說話。
陳誠走到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停車場的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她大衣的下擺微微吹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停頓了那麼一兩秒，然後開口，語氣平靜：
「我先走了。你們開車小心。「
黃俞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向遠處停車場出口的方向，像是在看那一片空蕩蕩的坡道，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