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是把快刀，傷人卻不害人
白梔的姿態越是卑微，葉川就越是難以把那些準備好的台詞說出口。
但明天就是月末三天假期，他必須抓住時間，聯繫上虞罌。
虞家能把女兒送進百花學園，就表明他們對男女接觸這件事極為敏感。
葉川一個陌生男人貿然登門，大概率連大門都進不去，更別說見到虞罌本人。
但白芷不同。
白家主營娛樂產業，虞家主營媒體設備，兩家有頻繁且深入的商貿往來。
白家大小姐以同學的身份去拜訪虞罌，虞家不會阻攔，甚至會很支持。
白芷更聰明，演技更精湛，還可以通過契約的強制性，來確保她會盡最大努力達成這件事。
對比之下，葉川很容易在兩人之間做出取捨。
「約定的時間結束了，自然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我現在依據約定，告訴你分辨你們姐妹的理由，然後……」
「我不要聽！我不要知道理由！」
白梔捂住耳朵，雙手死死壓住耳廓，把所有聲音都堵在外面。
眉頭擰成一團，眼眶紅透了，若不是倔強地撐著，眼淚早就決堤落下。
她曾經那麼渴望知道答案，不惜為此每天中午把自己關在男人的宿舍里，待滿兩個小時。
可現在她不想知道了，因為知道答案就等於一切的結束。
如果不知道答案就可以繼續，那她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這一幕是葉川沒有料到的。
他看著面前捂住耳朵、眼眶通紅、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少女，沉默了許久。
「既然如此，我就講另一件事吧。」
手掌的隔音效果是騙自己的，「不想聽」這句話也是騙自己的。
白梔會把葉川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去，都記住。
「第一天，我和白芷說，小時候沒能分辨出你們，我感到很抱歉……這是騙你們的。」
「實際上，我沒有任何歉意，只有恨意……」
「你們一起騙了我，所以我想要報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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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的手指從耳邊滑落了一點，溫潤的眼眸添了幾分空洞，目光無神的望過來，以為葉川在說什麼離譜的遊戲劇情。
「而報復你們的方法，就是讓你們產生矛盾，讓你們也品嘗到欺騙和背叛的痛苦。」
「既然我已經做到了……那麼，復仇就該結束了。「」
但他的表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分。
所以都是真的……好像，都是真的才合理吧？
本來就是啊……
莫名其妙地提出要自己每天中午來宿舍待兩個小時，莫名其妙地開始陪自己一起玩遊戲，莫名其妙地在冰箱裡準備了自己愛喝的酸奶……
……原來全都是因為恨？都是為了復仇？
忘記了，白梔忘記了，忘記了眼前這個傢伙是多麼可惡。
早該知道的，早該想到的，早該明白的……
我該痛恨他、厭惡他，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難受，為什麼視線會變得模糊？
為什麼會開口，用那麼狼狽、那麼卑微的語氣去確認一件已經明明白白擺在眼前的事。
「所以……你全都是在演戲？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全都是有意圖的，全都是在騙我？」
葉川點點頭。
「沒錯，甚至連玩遊戲也是騙你的，怎麼可能有人短時間內就變得那麼厲害，能短時間內變得厲害的人，怎麼可能一開始那麼菜。」
說完，他不去看白梔的表情。
把一切都坦白，讓白梔傷心，這是必然會發生的，本來就是復仇的一部分。
但……拋開復仇，也是要說清楚的。
利用的人，朋友，親人，戀人，葉川分得很清。
如果復仇結束，如果還會有接觸，那麼白梔就不再是「利用的人」，就不能建立在欺騙之上。
這與白芷的契約無關。
白梔從捂著耳朵，變成了捂著嘴唇和鼻尖。
「唔！可是，我真的很……」
很什麼呢？恨才對吧！
沒能說完，她跑了……
門被打開，心被撕碎，吱呀的搖曳著。
像第一天白梔要求的那樣，葉川等了三分鐘，然後才回到教室。
沒看到白梔的身影，他的目光越過一排排課桌，落在白芷的身上。
徑直走到她面前，葉川彎下腰，把聲音壓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晚上，我在房間等你。」
……
宿舍。
和白芷預想的一樣。
當葉川承認欺騙之後，白梔只能回到自己身邊。
沒有那個男人，所有的隔閡都不復存在。
白梔被白芷抱在懷裡，哭了很久很久，肩膀顫了又顫的。
嘴唇翕動了無數次，又說不出話來。
腦袋裡混沌一片，兩個畫面反覆切換。
一邊是葉川這些天那麼溫柔的陪伴和那些開心的畫面，一邊又在和她說，說全都是虛假的，全都是欺騙的。
白芷本來還想火上澆油幾句，進一步將葉川妖魔化。
可她低頭看到白梔哭得紅腫的眼睛和咬得慘白的嘴唇，那些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一直認為自己算是個冷血的人。
從小就是這樣，看到別人痛苦只會覺得愉悅，看到別人倒霉只會覺得有趣。
沒想到，如此糟糕、如此殘忍的自己，居然還有一絲憐憫的人性殘留著。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七點整。
既然葉川做到了自己的要求，那她當然也會履行承諾。
低頭看著懷裡傷心欲絕的妹妹，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碾碎了。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讓那個男人徹底離開白梔的生活。
「白梔，先去洗澡吧……我有事情出去一下。」
「……」
洗澡會讓心情變好，如果不能，至少洗澡的時候，哭起來會更暢快。
白梔脫下校服，把純白的內衣內褲疊好放在一旁。
赤腳踩在浴室的毯子上，噴灑的流水落下，像是心裡落了雨。
她遠遠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被水霧模糊，慢慢地蹲到地上，在角落抱成一團。
「他說……和我在一起很開心的。」
「他說……只要我想，就會一直陪著我。」
「他說的……全都是假的嗎？」
白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葉川的目的是為了復仇，可他說復仇已經結束了，那仇恨也已經結束了吧？
那結束了之後呢？
那些開心的時光，那些通關後的歡呼，那些許下的承諾……也可以繼續生效吧？
白梔必須去找葉川，必須把最後的疑問問清楚……她不甘心！
不曾擦乾，便著急的套上衣服，大步離開宿舍。
任由滿身濕透，甚至連穿內衣內褲的時間，都省去了。
但明天就是月末三天假期，他必須抓住時間，聯繫上虞罌。
虞家能把女兒送進百花學園，就表明他們對男女接觸這件事極為敏感。
葉川一個陌生男人貿然登門，大概率連大門都進不去，更別說見到虞罌本人。
但白芷不同。
白家主營娛樂產業，虞家主營媒體設備，兩家有頻繁且深入的商貿往來。
白家大小姐以同學的身份去拜訪虞罌，虞家不會阻攔，甚至會很支持。
白芷更聰明，演技更精湛，還可以通過契約的強制性，來確保她會盡最大努力達成這件事。
對比之下，葉川很容易在兩人之間做出取捨。
「約定的時間結束了，自然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我現在依據約定，告訴你分辨你們姐妹的理由，然後……」
「我不要聽！我不要知道理由！」
白梔捂住耳朵，雙手死死壓住耳廓，把所有聲音都堵在外面。
眉頭擰成一團，眼眶紅透了，若不是倔強地撐著，眼淚早就決堤落下。
她曾經那麼渴望知道答案，不惜為此每天中午把自己關在男人的宿舍里，待滿兩個小時。
可現在她不想知道了，因為知道答案就等於一切的結束。
如果不知道答案就可以繼續，那她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這一幕是葉川沒有料到的。
他看著面前捂住耳朵、眼眶通紅、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少女，沉默了許久。
「既然如此，我就講另一件事吧。」
手掌的隔音效果是騙自己的，「不想聽」這句話也是騙自己的。
白梔會把葉川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去，都記住。
「第一天，我和白芷說，小時候沒能分辨出你們，我感到很抱歉……這是騙你們的。」
「實際上，我沒有任何歉意，只有恨意……」
「你們一起騙了我，所以我想要報復你們。」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白梔的手指從耳邊滑落了一點，溫潤的眼眸添了幾分空洞，目光無神的望過來，以為葉川在說什麼離譜的遊戲劇情。
「而報復你們的方法，就是讓你們產生矛盾，讓你們也品嘗到欺騙和背叛的痛苦。」
「既然我已經做到了……那麼，復仇就該結束了。「」
但他的表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分。
所以都是真的……好像，都是真的才合理吧？
本來就是啊……
莫名其妙地提出要自己每天中午來宿舍待兩個小時，莫名其妙地開始陪自己一起玩遊戲，莫名其妙地在冰箱裡準備了自己愛喝的酸奶……
……原來全都是因為恨？都是為了復仇？
忘記了，白梔忘記了，忘記了眼前這個傢伙是多麼可惡。
早該知道的，早該想到的，早該明白的……
我該痛恨他、厭惡他，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難受，為什麼視線會變得模糊？
為什麼會開口，用那麼狼狽、那麼卑微的語氣去確認一件已經明明白白擺在眼前的事。
「所以……你全都是在演戲？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全都是有意圖的，全都是在騙我？」
葉川點點頭。
「沒錯，甚至連玩遊戲也是騙你的，怎麼可能有人短時間內就變得那麼厲害，能短時間內變得厲害的人，怎麼可能一開始那麼菜。」
說完，他不去看白梔的表情。
把一切都坦白，讓白梔傷心，這是必然會發生的，本來就是復仇的一部分。
但……拋開復仇，也是要說清楚的。
利用的人，朋友，親人，戀人，葉川分得很清。
如果復仇結束，如果還會有接觸，那麼白梔就不再是「利用的人」，就不能建立在欺騙之上。
這與白芷的契約無關。
白梔從捂著耳朵，變成了捂著嘴唇和鼻尖。
「唔！可是，我真的很……」
很什麼呢？恨才對吧！
沒能說完，她跑了……
門被打開，心被撕碎，吱呀的搖曳著。
像第一天白梔要求的那樣，葉川等了三分鐘，然後才回到教室。
沒看到白梔的身影，他的目光越過一排排課桌，落在白芷的身上。
徑直走到她面前，葉川彎下腰，把聲音壓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晚上，我在房間等你。」
……
宿舍。
和白芷預想的一樣。
當葉川承認欺騙之後，白梔只能回到自己身邊。
沒有那個男人，所有的隔閡都不復存在。
白梔被白芷抱在懷裡，哭了很久很久，肩膀顫了又顫的。
嘴唇翕動了無數次，又說不出話來。
腦袋裡混沌一片，兩個畫面反覆切換。
一邊是葉川這些天那麼溫柔的陪伴和那些開心的畫面，一邊又在和她說，說全都是虛假的，全都是欺騙的。
白芷本來還想火上澆油幾句，進一步將葉川妖魔化。
可她低頭看到白梔哭得紅腫的眼睛和咬得慘白的嘴唇，那些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一直認為自己算是個冷血的人。
從小就是這樣，看到別人痛苦只會覺得愉悅，看到別人倒霉只會覺得有趣。
沒想到，如此糟糕、如此殘忍的自己，居然還有一絲憐憫的人性殘留著。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七點整。
既然葉川做到了自己的要求，那她當然也會履行承諾。
低頭看著懷裡傷心欲絕的妹妹，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碾碎了。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讓那個男人徹底離開白梔的生活。
「白梔，先去洗澡吧……我有事情出去一下。」
「……」
洗澡會讓心情變好，如果不能，至少洗澡的時候，哭起來會更暢快。
白梔脫下校服，把純白的內衣內褲疊好放在一旁。
赤腳踩在浴室的毯子上，噴灑的流水落下，像是心裡落了雨。
她遠遠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被水霧模糊，慢慢地蹲到地上，在角落抱成一團。
「他說……和我在一起很開心的。」
「他說……只要我想，就會一直陪著我。」
「他說的……全都是假的嗎？」
白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葉川的目的是為了復仇，可他說復仇已經結束了，那仇恨也已經結束了吧？
那結束了之後呢？
那些開心的時光，那些通關後的歡呼，那些許下的承諾……也可以繼續生效吧？
白梔必須去找葉川，必須把最後的疑問問清楚……她不甘心！
不曾擦乾，便著急的套上衣服，大步離開宿舍。
任由滿身濕透，甚至連穿內衣內褲的時間，都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