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梔悄悄過來的第一天
第二天中午，白梔來了。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理由騙過白芷，從樓上305下來，站在了203宿舍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左右掃一眼走廊，除了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沒有人會看見。
抬手敲了三下，門開了。
開門的，是那個看著就讓她火大的男轉校生！
「很準時嘛。」
「……」
白梔沒有接話，臉上掛著一層刻意維持的寒霜。
她從葉川身側進了房間，腳步乾脆。
以桃霏的性格，知道宿舍里多了一個男生，中午大概寧願去圖書館趴著也不會回來。
所以房間只有葉川一個人。
「喝嗎？」葉川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酸奶，朝她揚了揚。
瓶子外壁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先聲明！」白梔來到沙發前，聲音硬邦邦的，「不要和我說話！我什麼也不會說！什麼也不會做！」
這是她唯一要說的話，也是最後說的話。
說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從現在起到午休結束，白梔就當自己是一塊石頭，一塊不會說話、不會動的石頭！
而且，最好不要過來招惹！
她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緊緊握著一支防狼噴霧。
只要葉川敢靠近到三步以內，只要他敢朝自己伸出魔爪，就拔出來噴他一臉。
白梔眼睛閉著，耳朵卻沒閒著。
她注意到葉川腳步聲，接著電視被打開，然後是某種機器的啟動音。
再然後，一種熟悉的、帶著電子合成感的背景音樂，響起來。
按鍵的咔噠聲，角色起跳時的音效，吃到道具時那聲清脆的「叮」……
這些聲音疊在一起，在白梔腦海里，自動拼出了一幅清晰的畫面。
他在幹什麼？在玩遊戲？
不要睜眼，不要好奇，不要上他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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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但那個熟悉的音效，像一根細細的魚線，鉤住了養在她腦子裡的魚兒。
悄悄抬起眼皮，視野模糊而狹窄，但足夠看清不遠處的畫面。
葉川坐在斜對面的地板上，後背靠著沙發扶手，手裡握著無線手柄，正對著電視屏幕，全神貫注地玩著。
每個房間都配置了全套的遊戲設備，從最古老的插卡式紅白機到最新款的次世代主機全都有。
此刻，屏幕上正在運行的，是一款幾十年前風靡全球的橫版闖關遊戲。
像素風的畫面被放大到液晶屏幕上，顆粒感很重，但遊戲的操縱感依舊絲滑順暢。
白梔很喜歡這款遊戲，有過很多很美好的回憶……姐姐曾短暫的陪她玩過。
她不知道，白芷也曾以她的身份，陪葉川玩過。
每一處陷阱的位置、每一個怪物的行動規律、每一塊隱藏道具的觸發條件，白梔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葉川……也喜歡嗎？
白梔的睫毛眨了眨，眼睛完全睜開了。
她的目光在遊戲和葉川之間，來回彈了好幾次，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握著防狼噴霧的手指，鬆開了幾分。
噗……好菜啊！
白梔一臉的鄙夷，差點笑出聲。
那裡明明有個隱藏道具的提示！那塊磚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敲一下就能出無敵星！
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過去了！走過去了！
還有那個台階，台階旁邊明明有一堵可以打破的牆，裡面藏著加命蘑菇，他怎麼就不知道去摸一下呢！
接著是更讓人窒息的畫面。
葉川操控的角色，正在一個白梔閉著眼睛都能跳過去的平台上，反覆去世。
同一個坑，同一個位置。
第一條命，跳早了……
第二條命，跳晚了……
第三條命更離譜，在那猶猶豫豫半天，最後被追來的怪物碰到，直接Game Over。
三條命全部耗盡，他連第一關的關底都沒見到！
這已經不是手速快慢的問題，這是智力層面的問題……他該不會是弱智吧？
白梔已經全然忘記了進門時，要裝作一塊石頭的決心。
不知不覺間，身體進一步往葉川的方向傾斜，甚至屁股也悄悄挪動。
白皙的脖頸伸長，眼睛牢牢粘在屏幕上。
每當葉川的角色起跳，她就跟著微微抬下巴。
每當角色掉下去，她的臉上，就浮現出「果然如此」的幸災樂禍。
她的表情太過生動了，葉川隨便一偏頭，就抓了個正著。
「笑什麼？」語氣很不高興，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這遊戲可難了。」
白梔像被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孩，板起面孔，把那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強行壓了下去。
「難在哪？不是你太蠢嗎？」
不理會她的羞辱，葉川揶揄道：「你不是說『不要和我說話』嗎？是我記錯了？」
「哼！」白梔雙手抱胸，不屑地開口，「我也不想說話，但你實在太菜了！簡直在侮辱這款遊戲！」
「這麼說，你玩過？」
葉川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觸發了白梔的應急開關。
「玩過？」白梔揚起下巴，脊背挺直了幾分，聲音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
「這款遊戲，我閉著眼睛都能通關！」
「哦。」
葉川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理她。
好像剛剛一連串的驕傲，只是一段可以被隨手按掉的過場動畫。
葉川轉過頭，拿起手柄，重新開始。
白梔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噎住。
往上瘋竄的得意，被他一個「哦」字就拍散了。
白梔本想懟回去，又想到會被『不要和我說話』反噬。
只能咬著牙，重新往沙發里一靠，雙手抱胸，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葉川的背影不放。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角色又在重複犯錯。
那道懸崖的寬度甚至都不需要助跑就能跳過去，但葉川愣是在起跳的瞬間多按了一下方向鍵，最後一條命簡簡單單就送掉了。
然後，他一臉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像再努力一點點就能過關了。
白梔的拳頭倏地攥緊了。
你可惜什麼啊！已經連續三四次死在同一個地方了！
不要擺出一副「就差一點點」的表情好不好！根本不是差一點點，是差得遠了！
你離通關的距離，比讓我不討厭你的距離，還要遠！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理由騙過白芷，從樓上305下來，站在了203宿舍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左右掃一眼走廊，除了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沒有人會看見。
抬手敲了三下，門開了。
開門的，是那個看著就讓她火大的男轉校生！
「很準時嘛。」
「……」
白梔沒有接話，臉上掛著一層刻意維持的寒霜。
她從葉川身側進了房間，腳步乾脆。
以桃霏的性格，知道宿舍里多了一個男生，中午大概寧願去圖書館趴著也不會回來。
所以房間只有葉川一個人。
「喝嗎？」葉川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酸奶，朝她揚了揚。
瓶子外壁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先聲明！」白梔來到沙發前，聲音硬邦邦的，「不要和我說話！我什麼也不會說！什麼也不會做！」
這是她唯一要說的話，也是最後說的話。
說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從現在起到午休結束，白梔就當自己是一塊石頭，一塊不會說話、不會動的石頭！
而且，最好不要過來招惹！
她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緊緊握著一支防狼噴霧。
只要葉川敢靠近到三步以內，只要他敢朝自己伸出魔爪，就拔出來噴他一臉。
白梔眼睛閉著，耳朵卻沒閒著。
她注意到葉川腳步聲，接著電視被打開，然後是某種機器的啟動音。
再然後，一種熟悉的、帶著電子合成感的背景音樂，響起來。
按鍵的咔噠聲，角色起跳時的音效，吃到道具時那聲清脆的「叮」……
這些聲音疊在一起，在白梔腦海里，自動拼出了一幅清晰的畫面。
他在幹什麼？在玩遊戲？
不要睜眼，不要好奇，不要上他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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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但那個熟悉的音效，像一根細細的魚線，鉤住了養在她腦子裡的魚兒。
悄悄抬起眼皮，視野模糊而狹窄，但足夠看清不遠處的畫面。
葉川坐在斜對面的地板上，後背靠著沙發扶手，手裡握著無線手柄，正對著電視屏幕，全神貫注地玩著。
每個房間都配置了全套的遊戲設備，從最古老的插卡式紅白機到最新款的次世代主機全都有。
此刻，屏幕上正在運行的，是一款幾十年前風靡全球的橫版闖關遊戲。
像素風的畫面被放大到液晶屏幕上，顆粒感很重，但遊戲的操縱感依舊絲滑順暢。
白梔很喜歡這款遊戲，有過很多很美好的回憶……姐姐曾短暫的陪她玩過。
她不知道，白芷也曾以她的身份，陪葉川玩過。
每一處陷阱的位置、每一個怪物的行動規律、每一塊隱藏道具的觸發條件，白梔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葉川……也喜歡嗎？
白梔的睫毛眨了眨，眼睛完全睜開了。
她的目光在遊戲和葉川之間，來回彈了好幾次，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握著防狼噴霧的手指，鬆開了幾分。
噗……好菜啊！
白梔一臉的鄙夷，差點笑出聲。
那裡明明有個隱藏道具的提示！那塊磚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敲一下就能出無敵星！
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過去了！走過去了！
還有那個台階，台階旁邊明明有一堵可以打破的牆，裡面藏著加命蘑菇，他怎麼就不知道去摸一下呢！
接著是更讓人窒息的畫面。
葉川操控的角色，正在一個白梔閉著眼睛都能跳過去的平台上，反覆去世。
同一個坑，同一個位置。
第一條命，跳早了……
第二條命，跳晚了……
第三條命更離譜，在那猶猶豫豫半天，最後被追來的怪物碰到，直接Game Over。
三條命全部耗盡，他連第一關的關底都沒見到！
這已經不是手速快慢的問題，這是智力層面的問題……他該不會是弱智吧？
白梔已經全然忘記了進門時，要裝作一塊石頭的決心。
不知不覺間，身體進一步往葉川的方向傾斜，甚至屁股也悄悄挪動。
白皙的脖頸伸長，眼睛牢牢粘在屏幕上。
每當葉川的角色起跳，她就跟著微微抬下巴。
每當角色掉下去，她的臉上，就浮現出「果然如此」的幸災樂禍。
她的表情太過生動了，葉川隨便一偏頭，就抓了個正著。
「笑什麼？」語氣很不高興，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這遊戲可難了。」
白梔像被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孩，板起面孔，把那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強行壓了下去。
「難在哪？不是你太蠢嗎？」
不理會她的羞辱，葉川揶揄道：「你不是說『不要和我說話』嗎？是我記錯了？」
「哼！」白梔雙手抱胸，不屑地開口，「我也不想說話，但你實在太菜了！簡直在侮辱這款遊戲！」
「這麼說，你玩過？」
葉川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觸發了白梔的應急開關。
「玩過？」白梔揚起下巴，脊背挺直了幾分，聲音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
「這款遊戲，我閉著眼睛都能通關！」
「哦。」
葉川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理她。
好像剛剛一連串的驕傲，只是一段可以被隨手按掉的過場動畫。
葉川轉過頭，拿起手柄，重新開始。
白梔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噎住。
往上瘋竄的得意，被他一個「哦」字就拍散了。
白梔本想懟回去，又想到會被『不要和我說話』反噬。
只能咬著牙，重新往沙發里一靠，雙手抱胸，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葉川的背影不放。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角色又在重複犯錯。
那道懸崖的寬度甚至都不需要助跑就能跳過去，但葉川愣是在起跳的瞬間多按了一下方向鍵，最後一條命簡簡單單就送掉了。
然後，他一臉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像再努力一點點就能過關了。
白梔的拳頭倏地攥緊了。
你可惜什麼啊！已經連續三四次死在同一個地方了！
不要擺出一副「就差一點點」的表情好不好！根本不是差一點點，是差得遠了！
你離通關的距離，比讓我不討厭你的距離，還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