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跟AI談戀愛
孟汐月的姿勢極其彆扭。
雙腳分開踩在踏板兩側邊緣，膝蓋微微曲起，後背正好抵在江宇的小腹和腿前。
她努力把自己身體縮得儘可能的小。
江宇兩條長腿從她的身體兩側踩下去，穩穩地踏在踏板上。
同時身體微微前傾，用大腿和膝蓋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護欄」，把孟汐月夾在中間。
「坐穩了啊別亂動，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趕緊走吧！」
「好嘞。」
江宇笑了一聲，擰動了車把。
電動車發出低微的電機聲，平穩地向前駛去。
晚風從前方迎面吹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城市夜晚特有的溫熱。
孟汐月蹲在前面，視野里是不斷後退的柏油路面和前方閃爍的車燈。
她的後背緊貼著江宇的大腿，能感覺到他每一次踩踏時的大腿肌肉起伏和身體的微小晃動。
肌肉硬硬的，竟然讓她有點硌得慌。
她儘量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上，不去想後背傳來的觸感。
可越是刻意迴避，那種感覺就越清晰。
江宇的大腿內側隔著薄薄的褲管貼著她的後背和肩膀，隨著車身的顛簸時不時輕輕撞她一下。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混著體溫的味道，從身後包裹過來暖烘烘的。
路過一個減速帶的時候…
車身猛地顛了一下。
孟汐月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差點撞上江宇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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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用大腿夾緊了她一下，穩住她的重心。
「你故意的是吧？」孟汐月怨氣滿滿道。
「誰故意的啊，減速帶又不是我裝的。」江宇一臉無辜道。
「那你不會躲著點兒麼！」
「咋躲？我還能跳過去啊？」
「你可以上人行道。」
「遵守交規好吧。」
「咱倆都這樣兒了還交規個鬼啊！」
兩人就這樣邊騎邊拌嘴。
這時，孟汐月發現路人看到她都忍不住在笑。
有騎電動車經過的大叔甚至特意放慢速度多看了兩眼，然後搖著頭笑著騎走了。
「他們在笑什麼呢…」孟汐月碎碎念了一句。
「應該不是笑你蹲在前面。」
江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憋笑的克制。
「那笑什麼？」
「笑你臉上很紅，跟關二爺似的。」
「……」
孟汐月愣了一下，隨即回想起剛才在餐廳里臉被董琴潑了紅酒。
她當時只草草擦了一下就沒當回事兒。
聽到江宇這麼說完之後，她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
鏡頭裡的自己，整張臉上橫著一道暗紅色的酒漬。
從左側臉頰一直延伸到下巴，邊緣已經幹了發暗像臉上貼了一條暗紅色的貼紙。
配合她此刻因為羞恥而通紅的臉頰…
整張臉的顏色層次豐富得堪比一幅抽象畫。
孟汐月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然後垂下腦袋額頭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她讓劉海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我真服了你了！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啊？」她的聲音從膝蓋之間悶悶地傳出來。
「我以為你故意的呢，尋思你在走戰損風路線。」江宇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無辜。
「戰損風個鬼！誰走戰損風了！」
「我覺得挺好啊哈哈哈！」江宇終於繃不住笑起來。
「你真的不是人！」
孟汐月不再說話了，就這麼縮著身子低著頭，任由江宇把她載著穿過夜晚的街道。
剛才在餐廳那番「旁觀者清」的安慰被他現在這一波弄的蕩然無存。
……
十幾分鐘後，電動車在鳳鳴山莊門口停下。
孟汐月幾乎是跳著從車上彈下來的，站到地面上之後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一樣大口喘著氣。
江宇把車還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區。
回到別墅…
玄關處擺著一雙董琴的高跟鞋。
兩隻鞋各有各的想法，離得非常遠，鞋跟歪歪斜斜地擱著。
像是被匆忙踢掉的。
二樓董琴的房間亮著燈。
能隱約聽到她在自己房間裡發微信語音的聲音。
好像是在跟什麼人談項目上的事。
江宇換好拖鞋，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壓低聲音問孟汐月：「你要跟你媽聊聊嗎？」
孟汐月她搖搖頭聲音很平淡：「不用，每次吵架過幾天我倆就好了，沒事的。」
江宇沒有再追問。
別人的家務事，點到為止就好。
「行，那我先去睡了。」
江宇去了孟禾的房間。
別墅的房間雖然有很多，但目前收拾出來的就三間屋子。
董琴住過來之後當然是回歸孟汐月為她打造的房間了。
他現在只能住孟禾那間房。
反正孟禾人不在，董琴和孟汐月也不會說什麼。
他往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一躺…
真絲被面涼絲絲地貼著皮膚，舒服得讓他立刻把之前那些糟心事全都拋到了腦後。
被子裡有股孟禾身上特有的香味兒。
那香味兒和孟汐月身上的完全不一樣。
暖暖的，有股奶香。
隔壁房間傳來孟汐月輕輕關門的聲音。
然後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只剩下董琴房間裡偶爾傳出的幾句低語和窗外鳳鳴山莊不知名的蟲鳴。
其實江宇剛才在回來的路上很多次都忍不住想問問董琴的事情。
他只是單純的好奇。
畢竟12歲當媽的事情放在現在這個如此開放的社會也是很炸裂的。
到現在為止，江宇從沒聽這母女三人提起過關於孩子爹的情況。
但這事兒實在是過於隱私了。
江宇覺得怎麼問都不太好。
於是他強忍住好奇心沒有跟孟汐月刨根問底。
而且這種事情對於董琴來說也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往事。
他就沒有故意去揭別人傷疤。
……
接下來兩天，江宇和孟汐月依舊在學校里維持著「熱戀情侶」的人設。
每天早上從鳳鳴山莊一起出門，在眾目睽睽之下並肩走進校門、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飯、下午放學一起回家。
日子過得規規矩矩，很符合情侶那種日常。
唯一不同的是…
孟汐月在「如何扮演一個女朋友」這件事上，投入了一種令江宇嘆為觀止的學術熱情。
她開始系統性地研究情侶之間的互動模式。
這幾天她先是刷完了某音上點讚量前一百的情侶日常視頻。
然後又翻遍了小紅薯上關於「如何維持戀愛新鮮感」的帖子。
最後甚至在某乎上把「有一個粘人的女朋友是什麼體驗」這類問題下面的高贊回答全都看了一遍。
對於扮演女朋友這件事，孟汐月是認真的。
也許是為了彌補之前搞砸的一切吧。
她甚至還做了一份思維導圖。
江宇是在某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發現的。
孟汐月從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之后里面整整齊齊地用不同顏色的標籤標著各種條目。
什麼「飲食類互動」、「運動類互動」、「社交類互動」、「日常小驚喜」…
每一條下面都用她那種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小字寫著具體的操作步驟。
「你這寫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啊？」江宇夾著一塊紅燒肉愣在半空中。
「情侶日常行為清單。」
孟汐月頭也不抬地回答，手指點在「運動類互動」那一欄上：「你下午有籃球課對吧？我會去看你打球。」
「你要來？」
「對，我要給你買水。」
孟汐月一臉認真地說：「我看那些帖子都寫女朋友要給打球的男朋友買水，算是基本操作。」
江宇看著孟汐月那副「我已經掌握了標準答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行吧。」
下午的籃球場上…
孟汐月準時出現在場邊，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位置上，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
她坐姿端正雙腿併攏，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在參加一場學術交流。
經過這幾天的「脫敏」秀恩愛實驗，「孟禾」這個高嶺之花出現在學校之後已經不會引起大家像過去那樣轟動了。
但女神濾鏡還在，每次「孟禾」出現都會引來無數人側目。
劉超趁著撿球的間隙捅了捅江宇：「哎老江，你媳婦兒來了！」
江宇往場邊看了一眼，孟汐月正朝他揮手。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江宇一眼就看穿她心裡其實咬牙切齒。
人家都在認真履行女朋友的責任呢，他當然也要努力履行男朋友的責任。
於是他擺了擺手算是回應，然後繼續打球。
打到一半休息的時候…
江宇滿頭大汗地走到場邊。
孟汐月把塑膠袋遞過來，語氣充滿了關心：「渴了吧？喏，給你喝。」
江宇接過來一看，是一瓶寶礦力。
他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費解表情：「你為什麼要買這個啊？」
「因為你需要補充能量。」孟汐月一臉認真的回答。
江宇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姐真跟我談戀愛的話，她會給我買什么喝的？」
「我當然不知道，因為我姐不會跟你談戀愛。」孟汐月笑眯眯回答。
江宇絲毫不在意孟汐月的調侃，而是回答最初的問題。
「你姐會給我買冰可樂或者冰奶茶。」
說完，他把瓶子晃了晃：「你這個太健康了，不夠靈魂啊。」
孟汐月白了他一眼：「寶礦力水特含有電解質和碳水化合物，運動後飲用可以快速補充流失的水分和礦物質，比那些高糖飲料健康得多。」
「你是接了寶礦力水特的廣告了還是咋的？」江宇打趣道。
「少貧嘴。」
孟汐月一本正經道：「你喝可樂除了攝入大量糖分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哦對了，糖還會讓你衰老，如果是果糖攝入之後還會直接攻擊你的腎臟，你也不想腎不好吧？」
江宇聳了聳肩膀無所謂道：「我現在腎功能很強好吧，而且我喜歡喝什麼才更重要。」
「我管你喜歡喝什麼，我買什麼你就喝什麼！」孟汐月雙臂環胸一臉倔犟。
「你看看，你這就是典型的理科女思維，只看功能和數據，不考慮用戶體驗。」
「這怎麼還扯到用戶體驗了？你當我是遊戲策劃麼？」孟汐月一頭霧水。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你接著買寶礦力吧，反正我渴了什麼都喝。」
江宇猛灌了兩大口之後，把瓶子往她懷裡一塞轉身又跑回了球場。
孟汐月抱著那瓶喝了一半的寶礦力坐在場邊。
她低頭看了看瓶身上的成分表…
回想起江宇剛才跟她各種抱不平…
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孟汐月在筆記本的「運動類互動」那一欄旁邊用藍色筆標註了一行小字。
「待優化，需要考慮那個混蛋的主觀偏好，不能純粹從營養學角度決策。」
跟籃球場送水這件事類似的日常還有很多。
類似的事情多了之後，江宇漸漸發現，孟汐月雖然做什麼都帶著一股「理科女」的較真勁兒。
但她確實在很努力地學習如何扮演一個「女朋友」。
她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科學項目來推進。
目標明確、方法系統、執行到位。
屬於用事業腦談戀愛的感覺。
只是她永遠學不會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感，每次親密舉動都像是在執行任務清單上的一個勾選項。
比如牽手。
她會在伸出手之前先觀察周圍環境，確認有足夠多的人在看，然後才把手遞過去。
比如並排走路。
她會刻意維持半個肩膀的距離，精確得像是中間隔著一堵空氣牆。
比如偶爾要給江宇整理衣領。
她整理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每次都是那幾個動作。。
而且手指不會碰到他脖子和任何肌膚之親。
江宇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個AI談戀愛。
一個極其聰明、極其認真、但完全不理解人類情感邏輯的AI。
但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極其彆扭的相處方式，反而讓江宇覺得很有意思。
他經常會故意搞出讓孟汐月這個「AI女友」大腦宕機的操作，然後看她氣到破防的模樣恢復人形。
江宇覺得每次這時候自己都像一個能夠妙手回春的老中醫。
直接把毫無生命的AI給整活了。
……
孟汐月這邊跟江宇「戀愛實習」進行得如火如荼。
那邊跟董琴的冷戰也在無聲無息地進行著。
每天放學回家，董琴都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工作。
看到江宇進門她都會立刻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語氣溫和而親切：「小江回來了？今天累不累？晚上想吃什麼？」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江宇，落在後面自己的親女兒身上。
再然後她的笑容瞬間收起，表情變成一種看陌生人的冷淡漠然。
她不說話，也不點頭，就那麼掃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手機。
孟汐月對這種待遇似乎習以為常。
她不覺得任何奇怪，換好拖鞋之後徑直上樓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做自己的事情。
江宇第一次看到這個場面的時候還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後來發現母女倆都是這種相處模式之後，他也就見怪不怪了。
他甚至覺得董琴可能對他這麼熱情是在為了故意氣孟汐月。
董琴和孟汐月之間的冷戰有一種奇特的默契。
那就是兩人都不主動開口跟對方說話，但生活上該怎麼安排還怎麼安排。
董琴會帶江宇和她出去吃飯、孟汐月也會在冰箱裡放董琴愛喝的那種進口維C營養劑。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表面上的和平，誰也不肯先低頭。
雙腳分開踩在踏板兩側邊緣，膝蓋微微曲起，後背正好抵在江宇的小腹和腿前。
她努力把自己身體縮得儘可能的小。
江宇兩條長腿從她的身體兩側踩下去，穩穩地踏在踏板上。
同時身體微微前傾，用大腿和膝蓋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護欄」，把孟汐月夾在中間。
「坐穩了啊別亂動，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趕緊走吧！」
「好嘞。」
江宇笑了一聲，擰動了車把。
電動車發出低微的電機聲，平穩地向前駛去。
晚風從前方迎面吹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城市夜晚特有的溫熱。
孟汐月蹲在前面，視野里是不斷後退的柏油路面和前方閃爍的車燈。
她的後背緊貼著江宇的大腿，能感覺到他每一次踩踏時的大腿肌肉起伏和身體的微小晃動。
肌肉硬硬的，竟然讓她有點硌得慌。
她儘量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上，不去想後背傳來的觸感。
可越是刻意迴避，那種感覺就越清晰。
江宇的大腿內側隔著薄薄的褲管貼著她的後背和肩膀，隨著車身的顛簸時不時輕輕撞她一下。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混著體溫的味道，從身後包裹過來暖烘烘的。
路過一個減速帶的時候…
車身猛地顛了一下。
孟汐月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差點撞上江宇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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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用大腿夾緊了她一下，穩住她的重心。
「你故意的是吧？」孟汐月怨氣滿滿道。
「誰故意的啊，減速帶又不是我裝的。」江宇一臉無辜道。
「那你不會躲著點兒麼！」
「咋躲？我還能跳過去啊？」
「你可以上人行道。」
「遵守交規好吧。」
「咱倆都這樣兒了還交規個鬼啊！」
兩人就這樣邊騎邊拌嘴。
這時，孟汐月發現路人看到她都忍不住在笑。
有騎電動車經過的大叔甚至特意放慢速度多看了兩眼，然後搖著頭笑著騎走了。
「他們在笑什麼呢…」孟汐月碎碎念了一句。
「應該不是笑你蹲在前面。」
江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憋笑的克制。
「那笑什麼？」
「笑你臉上很紅，跟關二爺似的。」
「……」
孟汐月愣了一下，隨即回想起剛才在餐廳里臉被董琴潑了紅酒。
她當時只草草擦了一下就沒當回事兒。
聽到江宇這麼說完之後，她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
鏡頭裡的自己，整張臉上橫著一道暗紅色的酒漬。
從左側臉頰一直延伸到下巴，邊緣已經幹了發暗像臉上貼了一條暗紅色的貼紙。
配合她此刻因為羞恥而通紅的臉頰…
整張臉的顏色層次豐富得堪比一幅抽象畫。
孟汐月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然後垂下腦袋額頭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她讓劉海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我真服了你了！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啊？」她的聲音從膝蓋之間悶悶地傳出來。
「我以為你故意的呢，尋思你在走戰損風路線。」江宇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無辜。
「戰損風個鬼！誰走戰損風了！」
「我覺得挺好啊哈哈哈！」江宇終於繃不住笑起來。
「你真的不是人！」
孟汐月不再說話了，就這麼縮著身子低著頭，任由江宇把她載著穿過夜晚的街道。
剛才在餐廳那番「旁觀者清」的安慰被他現在這一波弄的蕩然無存。
……
十幾分鐘後，電動車在鳳鳴山莊門口停下。
孟汐月幾乎是跳著從車上彈下來的，站到地面上之後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一樣大口喘著氣。
江宇把車還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區。
回到別墅…
玄關處擺著一雙董琴的高跟鞋。
兩隻鞋各有各的想法，離得非常遠，鞋跟歪歪斜斜地擱著。
像是被匆忙踢掉的。
二樓董琴的房間亮著燈。
能隱約聽到她在自己房間裡發微信語音的聲音。
好像是在跟什麼人談項目上的事。
江宇換好拖鞋，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壓低聲音問孟汐月：「你要跟你媽聊聊嗎？」
孟汐月她搖搖頭聲音很平淡：「不用，每次吵架過幾天我倆就好了，沒事的。」
江宇沒有再追問。
別人的家務事，點到為止就好。
「行，那我先去睡了。」
江宇去了孟禾的房間。
別墅的房間雖然有很多，但目前收拾出來的就三間屋子。
董琴住過來之後當然是回歸孟汐月為她打造的房間了。
他現在只能住孟禾那間房。
反正孟禾人不在，董琴和孟汐月也不會說什麼。
他往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一躺…
真絲被面涼絲絲地貼著皮膚，舒服得讓他立刻把之前那些糟心事全都拋到了腦後。
被子裡有股孟禾身上特有的香味兒。
那香味兒和孟汐月身上的完全不一樣。
暖暖的，有股奶香。
隔壁房間傳來孟汐月輕輕關門的聲音。
然後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只剩下董琴房間裡偶爾傳出的幾句低語和窗外鳳鳴山莊不知名的蟲鳴。
其實江宇剛才在回來的路上很多次都忍不住想問問董琴的事情。
他只是單純的好奇。
畢竟12歲當媽的事情放在現在這個如此開放的社會也是很炸裂的。
到現在為止，江宇從沒聽這母女三人提起過關於孩子爹的情況。
但這事兒實在是過於隱私了。
江宇覺得怎麼問都不太好。
於是他強忍住好奇心沒有跟孟汐月刨根問底。
而且這種事情對於董琴來說也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往事。
他就沒有故意去揭別人傷疤。
……
接下來兩天，江宇和孟汐月依舊在學校里維持著「熱戀情侶」的人設。
每天早上從鳳鳴山莊一起出門，在眾目睽睽之下並肩走進校門、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飯、下午放學一起回家。
日子過得規規矩矩，很符合情侶那種日常。
唯一不同的是…
孟汐月在「如何扮演一個女朋友」這件事上，投入了一種令江宇嘆為觀止的學術熱情。
她開始系統性地研究情侶之間的互動模式。
這幾天她先是刷完了某音上點讚量前一百的情侶日常視頻。
然後又翻遍了小紅薯上關於「如何維持戀愛新鮮感」的帖子。
最後甚至在某乎上把「有一個粘人的女朋友是什麼體驗」這類問題下面的高贊回答全都看了一遍。
對於扮演女朋友這件事，孟汐月是認真的。
也許是為了彌補之前搞砸的一切吧。
她甚至還做了一份思維導圖。
江宇是在某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發現的。
孟汐月從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之后里面整整齊齊地用不同顏色的標籤標著各種條目。
什麼「飲食類互動」、「運動類互動」、「社交類互動」、「日常小驚喜」…
每一條下面都用她那種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小字寫著具體的操作步驟。
「你這寫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啊？」江宇夾著一塊紅燒肉愣在半空中。
「情侶日常行為清單。」
孟汐月頭也不抬地回答，手指點在「運動類互動」那一欄上：「你下午有籃球課對吧？我會去看你打球。」
「你要來？」
「對，我要給你買水。」
孟汐月一臉認真地說：「我看那些帖子都寫女朋友要給打球的男朋友買水，算是基本操作。」
江宇看著孟汐月那副「我已經掌握了標準答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行吧。」
下午的籃球場上…
孟汐月準時出現在場邊，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位置上，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
她坐姿端正雙腿併攏，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在參加一場學術交流。
經過這幾天的「脫敏」秀恩愛實驗，「孟禾」這個高嶺之花出現在學校之後已經不會引起大家像過去那樣轟動了。
但女神濾鏡還在，每次「孟禾」出現都會引來無數人側目。
劉超趁著撿球的間隙捅了捅江宇：「哎老江，你媳婦兒來了！」
江宇往場邊看了一眼，孟汐月正朝他揮手。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江宇一眼就看穿她心裡其實咬牙切齒。
人家都在認真履行女朋友的責任呢，他當然也要努力履行男朋友的責任。
於是他擺了擺手算是回應，然後繼續打球。
打到一半休息的時候…
江宇滿頭大汗地走到場邊。
孟汐月把塑膠袋遞過來，語氣充滿了關心：「渴了吧？喏，給你喝。」
江宇接過來一看，是一瓶寶礦力。
他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費解表情：「你為什麼要買這個啊？」
「因為你需要補充能量。」孟汐月一臉認真的回答。
江宇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姐真跟我談戀愛的話，她會給我買什么喝的？」
「我當然不知道，因為我姐不會跟你談戀愛。」孟汐月笑眯眯回答。
江宇絲毫不在意孟汐月的調侃，而是回答最初的問題。
「你姐會給我買冰可樂或者冰奶茶。」
說完，他把瓶子晃了晃：「你這個太健康了，不夠靈魂啊。」
孟汐月白了他一眼：「寶礦力水特含有電解質和碳水化合物，運動後飲用可以快速補充流失的水分和礦物質，比那些高糖飲料健康得多。」
「你是接了寶礦力水特的廣告了還是咋的？」江宇打趣道。
「少貧嘴。」
孟汐月一本正經道：「你喝可樂除了攝入大量糖分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哦對了，糖還會讓你衰老，如果是果糖攝入之後還會直接攻擊你的腎臟，你也不想腎不好吧？」
江宇聳了聳肩膀無所謂道：「我現在腎功能很強好吧，而且我喜歡喝什麼才更重要。」
「我管你喜歡喝什麼，我買什麼你就喝什麼！」孟汐月雙臂環胸一臉倔犟。
「你看看，你這就是典型的理科女思維，只看功能和數據，不考慮用戶體驗。」
「這怎麼還扯到用戶體驗了？你當我是遊戲策劃麼？」孟汐月一頭霧水。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你接著買寶礦力吧，反正我渴了什麼都喝。」
江宇猛灌了兩大口之後，把瓶子往她懷裡一塞轉身又跑回了球場。
孟汐月抱著那瓶喝了一半的寶礦力坐在場邊。
她低頭看了看瓶身上的成分表…
回想起江宇剛才跟她各種抱不平…
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孟汐月在筆記本的「運動類互動」那一欄旁邊用藍色筆標註了一行小字。
「待優化，需要考慮那個混蛋的主觀偏好，不能純粹從營養學角度決策。」
跟籃球場送水這件事類似的日常還有很多。
類似的事情多了之後，江宇漸漸發現，孟汐月雖然做什麼都帶著一股「理科女」的較真勁兒。
但她確實在很努力地學習如何扮演一個「女朋友」。
她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科學項目來推進。
目標明確、方法系統、執行到位。
屬於用事業腦談戀愛的感覺。
只是她永遠學不會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感，每次親密舉動都像是在執行任務清單上的一個勾選項。
比如牽手。
她會在伸出手之前先觀察周圍環境，確認有足夠多的人在看，然後才把手遞過去。
比如並排走路。
她會刻意維持半個肩膀的距離，精確得像是中間隔著一堵空氣牆。
比如偶爾要給江宇整理衣領。
她整理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每次都是那幾個動作。。
而且手指不會碰到他脖子和任何肌膚之親。
江宇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個AI談戀愛。
一個極其聰明、極其認真、但完全不理解人類情感邏輯的AI。
但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極其彆扭的相處方式，反而讓江宇覺得很有意思。
他經常會故意搞出讓孟汐月這個「AI女友」大腦宕機的操作，然後看她氣到破防的模樣恢復人形。
江宇覺得每次這時候自己都像一個能夠妙手回春的老中醫。
直接把毫無生命的AI給整活了。
……
孟汐月這邊跟江宇「戀愛實習」進行得如火如荼。
那邊跟董琴的冷戰也在無聲無息地進行著。
每天放學回家，董琴都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工作。
看到江宇進門她都會立刻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語氣溫和而親切：「小江回來了？今天累不累？晚上想吃什麼？」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江宇，落在後面自己的親女兒身上。
再然後她的笑容瞬間收起，表情變成一種看陌生人的冷淡漠然。
她不說話，也不點頭，就那麼掃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手機。
孟汐月對這種待遇似乎習以為常。
她不覺得任何奇怪，換好拖鞋之後徑直上樓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做自己的事情。
江宇第一次看到這個場面的時候還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後來發現母女倆都是這種相處模式之後，他也就見怪不怪了。
他甚至覺得董琴可能對他這麼熱情是在為了故意氣孟汐月。
董琴和孟汐月之間的冷戰有一種奇特的默契。
那就是兩人都不主動開口跟對方說話，但生活上該怎麼安排還怎麼安排。
董琴會帶江宇和她出去吃飯、孟汐月也會在冰箱裡放董琴愛喝的那種進口維C營養劑。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表面上的和平，誰也不肯先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