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們與他們不是一個物種
高教授站在陽台邊。
她眼底那份狂熱持續了片刻，又被理性一點點壓回去。
風吹動米白色衣擺。
遠處城市燈火剛剛亮起，江面鋪著一層金紅色餘暉，高樓間的車流緩慢移動。
在高教授眼裡，那些都屬於舊時代。
脆弱，短暫。
註定被淘汰。
她重新推了推金色鏡框，語氣恢復平靜。
「記住我說的話。」
「物以類聚，人也應該與天才為伍。」
高教授看著蘇玥。
「拋下舊時代的人吧。」
蘇玥臉色冷了幾分。
高教授卻還在繼續。
「家人？」
「可笑。」
「當我們成為覺醒者的那一刻，基因已經發生變化。力量、壽命、生命層次，都會隨著序列進化不斷提升。」
「他們在生物學上，已經與我們不是同一個物種。」
她說得很認真。
甚至還帶著一種學術研討般的嚴謹。
「蘇玥，為了滿足你所謂守護親情的願望，把自己束縛在人類社會裡，實在太幼稚了。」
「你會把猩猩當成家人嗎？」
最後一句話落下。
蘇玥夾著香菸的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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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紙被捏出褶皺。
她沒有回答，只是眼神越來越冷。
高教授已經轉過身。
玻璃門打開。
她從陽台回到客廳，米白色風衣重新將身上那股危險氣息掩蓋起來。
幾步之間，又變回了廣南大學那位知性、嚴肅的醫學教授。
蘇玥留在陽台上。
她低頭看著菸灰缸，咬緊牙關。
普通人。
猩猩。
高教授這番話，已經不止是傲慢。
在她眼中，生命似乎只剩下可以量化的基因、能力與序列。
至於感情。
親情。
人與人之間的聯繫。
全是進化路上的累贅。
複式二樓。
徐軒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
高教授的這套理論，或許真會得到許多人認同。
獲得力量。
完成進化。
自認為站在更高的生命層次，回頭再看普通人，自然容易生出俯視感。
這在修仙界太常見了。
凡人壽命不足百年。
修士築基便可活數百歲。
到了金丹元嬰，移山填海，斷江摧城，凡人在其眼中與螻蟻也沒太大區別。
有些修士便會選擇無情道。
存天理，滅人慾。
斬斷塵緣，遠離眾生。
聽起來很高深。
可無情道從來不是一條好路。
想要徹底消滅欲望，本身就是一種極端的欲望。
把某件事情推到極致，又何嘗不是人慾？
高教授嘴上談論科學，談論進化，談論全新的生命層次。
實際上，她比誰都狂熱。
蔑視普通人。
自認為能代表進化方向。
這份自負，本身就是她最大的破綻。
前世徐軒見過太多這種人。
他們覺得自己斬斷七情六慾，凌駕眾生。
結果天劫落下時，一個比一個怕死。
人可以無情。
卻很難無欲。
徐軒垂下眼眸，沒有多作評價。
至少現在，高教授還沒有發現他和蘇綰的身份。
至於以後。
等她妨礙到自己，再說。
高教授走到客廳中央，抬頭看向複式二層。
徐軒與蘇綰正站在樓梯口。
她輕輕擺手。
「兩位同學，我先回去了。」
「今天的住宿核實就到這裡。」
高教授停了一下，又想起二樓房間裡那些衣服。
那張高冷知性的臉上，神情頓時有些微妙。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不要過度。」
蘇綰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好的老師！」
她答應得又乖又快。
好像真正聽進去了。
徐軒也象徵性地朝高教授擺了擺手。
「教授慢走。」
他很清楚。
此刻在高教授眼裡，自己和蘇綰都屬於未完成進化的普通人。
不過這種輕視，反倒是好事。
徐軒巴不得她一直這麼認為。
電梯門打開。
高教授走進去。
叮。
金屬門緩緩合攏。
直到對方的氣息徹底離開御海天晟，徐軒才收回感知。
蘇綰立刻湊了過來。
她貼在徐軒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卻帶著一股明顯醋意。
「對了，軒軒。」
「你什麼時候聯繫我大姐的？」
她越想越不對。
高教授要來家訪，徐軒剛剛提出住在大姐家，蘇玥那邊就已經做好準備。
這配合也太默契了。
而且大姐剛才還主動幫徐軒遮掩。
他們私底下究竟聯繫過多少次？
蘇綰微微眯起眼睛。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主人和自家大姐之間，好像藏著一些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這讓她有點不開心。
徐軒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聯繫蘇玥並不難。
聚福軒一戰結束後，他把棗木雷劍留在了蘇玥手中。
那柄雷劍里，殘留著他的一縷劍意。
既能讓蘇玥感悟，也能作為傳遞信息的媒介。
就在高教授提出上門檢查後，徐軒已經通過雷劍聯繫蘇玥。
理由也很簡單。
劍冢最近借用徐軒作為宿體，已經引起某些人的懷疑。
為了避免徐軒與蘇綰捲入調查，需要蘇玥配合遮掩身份。
蘇玥正愁沒機會向劍冢前輩表現。
聽到吩咐，自然一口答應。
至於樓上那間房。
本來就是季書言住的地方。
幾乎不用布置。
開門便是滿屋驚喜。
效果比臨時偽造生活痕跡還好。
高教授看完之後，估計只會覺得這對年輕情侶玩得太花。
短時間內，不會再對他們產生懷疑。
徐軒淡淡看了蘇綰一眼。
「怎麼？」
「我做事，還需要向你匯報？」
語氣很輕。
蘇綰嬌軀卻微微一顫。
她立刻收起臉上的醋意，低下頭，乖巧得不像話。
「人家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
心裡卻已經小聲嘀咕。
下次還敢。
這點強烈情緒順著傀儡印傳入徐軒意識。
徐軒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就知道。
這屍傀的認錯，通常不會超過三秒。
此時天色已經漸晚。
遠處最後一縷夕陽落下，城市燈火徹底亮起。
蘇玥從陽台走回客廳。
她臉上的冷意已經收斂，只是眉眼間還殘留著一絲疲憊。
她看了一眼徐軒和蘇綰。
「天色不早了。」
「你們今晚就住在這裡吧。」
蘇綰剛要說話。
蘇玥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以後你們也別去外面住了。」
「最近廣南市不太安全，學校又連續失蹤了不少學生。」
「這裡安保好，地方也夠大。」
「你們乾脆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不行！」
蘇綰幾乎脫口而出。
聲音相當堅決。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和徐軒獨處的出租屋。
可以煉傀。
可以貼貼。
偶爾還能趁主人修煉時，悄悄鑽進他懷裡。
如果搬過來，大姐和大姐夫天天都在。
那還怎麼玩？
而且大姐是B級覺醒者。
大姐夫也是。
自己稍微漏出一點魔種氣息，就有可能被他們發現。
蘇玥眉頭一皺。
「為什麼不行？」
蘇綰正在飛快找藉口。
「因為，因為這裡離學校……」
「好啊。」
徐軒忽然開口。
蘇綰猛地轉頭。
她滿臉不敢置信。
主人答應了？
徐軒卻面帶微笑，看向蘇玥。
「好的，大姐。」
「最近外面確實不太平。」
「我們偶爾過來住，也能讓家裡放心。」
蘇玥神色緩和，點了點頭。
「還是小徐懂事。」
蘇綰氣嘟嘟地看著徐軒。
生悶氣，哄不好的那種，除非主人親親抱抱舉高高。
可主人已經答應，她也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
電梯傳來了開啟的聲音。
季書言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走進客廳。
他身高一米八五，金絲眼鏡，氣質溫和。
誰能想到，這副成熟高管皮囊下面，藏著一隻白毛魔法少女。
季書言看到客廳里的兩人，腳步頓了一下。
「啊？」
「妹夫和三妹也在啊？」
他說著，又看向自家老婆。
「那個，老婆，今晚……」
蘇玥給了他一個眼神。
「樓上那間空房，給他們住。」
季書言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空房？
哪來的空房？
那不是他的臥室嗎？
不過當著三妹和妹夫的面，他也不敢多問，只能連連點頭。
「哦……」
「哦！」
她眼底那份狂熱持續了片刻，又被理性一點點壓回去。
風吹動米白色衣擺。
遠處城市燈火剛剛亮起，江面鋪著一層金紅色餘暉，高樓間的車流緩慢移動。
在高教授眼裡，那些都屬於舊時代。
脆弱，短暫。
註定被淘汰。
她重新推了推金色鏡框，語氣恢復平靜。
「記住我說的話。」
「物以類聚，人也應該與天才為伍。」
高教授看著蘇玥。
「拋下舊時代的人吧。」
蘇玥臉色冷了幾分。
高教授卻還在繼續。
「家人？」
「可笑。」
「當我們成為覺醒者的那一刻，基因已經發生變化。力量、壽命、生命層次，都會隨著序列進化不斷提升。」
「他們在生物學上，已經與我們不是同一個物種。」
她說得很認真。
甚至還帶著一種學術研討般的嚴謹。
「蘇玥，為了滿足你所謂守護親情的願望，把自己束縛在人類社會裡，實在太幼稚了。」
「你會把猩猩當成家人嗎？」
最後一句話落下。
蘇玥夾著香菸的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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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紙被捏出褶皺。
她沒有回答，只是眼神越來越冷。
高教授已經轉過身。
玻璃門打開。
她從陽台回到客廳，米白色風衣重新將身上那股危險氣息掩蓋起來。
幾步之間，又變回了廣南大學那位知性、嚴肅的醫學教授。
蘇玥留在陽台上。
她低頭看著菸灰缸，咬緊牙關。
普通人。
猩猩。
高教授這番話，已經不止是傲慢。
在她眼中，生命似乎只剩下可以量化的基因、能力與序列。
至於感情。
親情。
人與人之間的聯繫。
全是進化路上的累贅。
複式二樓。
徐軒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
高教授的這套理論，或許真會得到許多人認同。
獲得力量。
完成進化。
自認為站在更高的生命層次，回頭再看普通人，自然容易生出俯視感。
這在修仙界太常見了。
凡人壽命不足百年。
修士築基便可活數百歲。
到了金丹元嬰，移山填海，斷江摧城，凡人在其眼中與螻蟻也沒太大區別。
有些修士便會選擇無情道。
存天理，滅人慾。
斬斷塵緣，遠離眾生。
聽起來很高深。
可無情道從來不是一條好路。
想要徹底消滅欲望，本身就是一種極端的欲望。
把某件事情推到極致，又何嘗不是人慾？
高教授嘴上談論科學，談論進化，談論全新的生命層次。
實際上，她比誰都狂熱。
蔑視普通人。
自認為能代表進化方向。
這份自負，本身就是她最大的破綻。
前世徐軒見過太多這種人。
他們覺得自己斬斷七情六慾，凌駕眾生。
結果天劫落下時，一個比一個怕死。
人可以無情。
卻很難無欲。
徐軒垂下眼眸，沒有多作評價。
至少現在，高教授還沒有發現他和蘇綰的身份。
至於以後。
等她妨礙到自己，再說。
高教授走到客廳中央，抬頭看向複式二層。
徐軒與蘇綰正站在樓梯口。
她輕輕擺手。
「兩位同學，我先回去了。」
「今天的住宿核實就到這裡。」
高教授停了一下，又想起二樓房間裡那些衣服。
那張高冷知性的臉上，神情頓時有些微妙。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不要過度。」
蘇綰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好的老師！」
她答應得又乖又快。
好像真正聽進去了。
徐軒也象徵性地朝高教授擺了擺手。
「教授慢走。」
他很清楚。
此刻在高教授眼裡，自己和蘇綰都屬於未完成進化的普通人。
不過這種輕視，反倒是好事。
徐軒巴不得她一直這麼認為。
電梯門打開。
高教授走進去。
叮。
金屬門緩緩合攏。
直到對方的氣息徹底離開御海天晟，徐軒才收回感知。
蘇綰立刻湊了過來。
她貼在徐軒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卻帶著一股明顯醋意。
「對了，軒軒。」
「你什麼時候聯繫我大姐的？」
她越想越不對。
高教授要來家訪，徐軒剛剛提出住在大姐家，蘇玥那邊就已經做好準備。
這配合也太默契了。
而且大姐剛才還主動幫徐軒遮掩。
他們私底下究竟聯繫過多少次？
蘇綰微微眯起眼睛。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主人和自家大姐之間，好像藏著一些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這讓她有點不開心。
徐軒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聯繫蘇玥並不難。
聚福軒一戰結束後，他把棗木雷劍留在了蘇玥手中。
那柄雷劍里，殘留著他的一縷劍意。
既能讓蘇玥感悟，也能作為傳遞信息的媒介。
就在高教授提出上門檢查後，徐軒已經通過雷劍聯繫蘇玥。
理由也很簡單。
劍冢最近借用徐軒作為宿體，已經引起某些人的懷疑。
為了避免徐軒與蘇綰捲入調查，需要蘇玥配合遮掩身份。
蘇玥正愁沒機會向劍冢前輩表現。
聽到吩咐，自然一口答應。
至於樓上那間房。
本來就是季書言住的地方。
幾乎不用布置。
開門便是滿屋驚喜。
效果比臨時偽造生活痕跡還好。
高教授看完之後，估計只會覺得這對年輕情侶玩得太花。
短時間內，不會再對他們產生懷疑。
徐軒淡淡看了蘇綰一眼。
「怎麼？」
「我做事，還需要向你匯報？」
語氣很輕。
蘇綰嬌軀卻微微一顫。
她立刻收起臉上的醋意，低下頭，乖巧得不像話。
「人家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
心裡卻已經小聲嘀咕。
下次還敢。
這點強烈情緒順著傀儡印傳入徐軒意識。
徐軒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就知道。
這屍傀的認錯，通常不會超過三秒。
此時天色已經漸晚。
遠處最後一縷夕陽落下，城市燈火徹底亮起。
蘇玥從陽台走回客廳。
她臉上的冷意已經收斂，只是眉眼間還殘留著一絲疲憊。
她看了一眼徐軒和蘇綰。
「天色不早了。」
「你們今晚就住在這裡吧。」
蘇綰剛要說話。
蘇玥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以後你們也別去外面住了。」
「最近廣南市不太安全，學校又連續失蹤了不少學生。」
「這裡安保好，地方也夠大。」
「你們乾脆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不行！」
蘇綰幾乎脫口而出。
聲音相當堅決。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和徐軒獨處的出租屋。
可以煉傀。
可以貼貼。
偶爾還能趁主人修煉時，悄悄鑽進他懷裡。
如果搬過來，大姐和大姐夫天天都在。
那還怎麼玩？
而且大姐是B級覺醒者。
大姐夫也是。
自己稍微漏出一點魔種氣息，就有可能被他們發現。
蘇玥眉頭一皺。
「為什麼不行？」
蘇綰正在飛快找藉口。
「因為，因為這裡離學校……」
「好啊。」
徐軒忽然開口。
蘇綰猛地轉頭。
她滿臉不敢置信。
主人答應了？
徐軒卻面帶微笑，看向蘇玥。
「好的，大姐。」
「最近外面確實不太平。」
「我們偶爾過來住，也能讓家裡放心。」
蘇玥神色緩和，點了點頭。
「還是小徐懂事。」
蘇綰氣嘟嘟地看著徐軒。
生悶氣，哄不好的那種，除非主人親親抱抱舉高高。
可主人已經答應，她也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
電梯傳來了開啟的聲音。
季書言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走進客廳。
他身高一米八五，金絲眼鏡，氣質溫和。
誰能想到，這副成熟高管皮囊下面，藏著一隻白毛魔法少女。
季書言看到客廳里的兩人，腳步頓了一下。
「啊？」
「妹夫和三妹也在啊？」
他說著，又看向自家老婆。
「那個，老婆，今晚……」
蘇玥給了他一個眼神。
「樓上那間空房，給他們住。」
季書言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空房？
哪來的空房？
那不是他的臥室嗎？
不過當著三妹和妹夫的面，他也不敢多問，只能連連點頭。
「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