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還沒找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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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

  徐軒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文,眼神有些微妙。

  「操控整個白芸區地下血液交易,飼養血奴,控制大量魔種的人。」

  「是一個覺醒者?」

  周文低著頭。

  「是。」

  這個答案,確實有些反直覺。

  覺醒者和魔種天生敵對。

  魔種吞食覺醒者的血肉可以完成進化,而覺醒者獵殺魔種,也能提升序列實力。

  雙方互為獵人和獵物。

  可現在,一個覺醒者卻躲在幕後,建立起龐大的魔種地下網絡。

  賣血,賣人,賣藥。

  甚至還能命令魔種,在異常處理局內部安插臥底。

  不過,徐軒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現實。

  人心這種東西,本來就比妖魔更加複雜。

  只要利益足夠,所謂陣營,根本算不了什麼。

  覺醒者不一定是好人。

  徐軒開口問道:「那個覺醒者是誰?」

  「叫什麼名字?」

  周文沉默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徐軒眸光微冷。

  周文立刻解釋:「我真的不知道!」

  「從一開始,我們就是通過加密通訊軟體聯繫。」

  「對方從來沒有發過語音,也沒有和我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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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負責提供情報。」

  「他只負責給錢。」

  周文聲音發苦。

  「準確來說,是給血幣。」

  徐軒問:「你們用什麼軟體?」

  「一款經過改造的海外通訊軟體。」

  「每次聊天結束,記錄都會自動刪除。」

  「我試過找情報科的人,私下查過伺服器地址,可所有數據都經過多層跳轉,根本找不到源頭。」

  徐軒沒有繼續質疑。

  周文的識海里已經被種下「暗隨心印」。

  至少眼下,他沒有說謊。

  「你怎麼和他聯繫上的?」

  聽到這個問題,周文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

  他轉頭看了眼妹妹。

  周雯雯脖頸上的白骨項圈已經融入血肉,外表完全看不出痕跡。

  可那股冰冷觸感仍舊存在。

  像一把刀,隨時懸在她的脖子上。

  「最開始,是我在黑市偷偷買血。」

  周文聲音低沉。

  「雯雯剛覺醒那段時間,我還能用自己的血餵她。」

  「後來她食量越來越大。」

  「我自己的身體撐不住,只能想辦法去地下黑市買血。」

  「有一次交易結束,我收到一個陌生帳號發來的消息。」

  徐軒問:「他說了什麼?」

  周文閉上眼,似乎還能回憶起當時的恐懼。

  「他發來了雯雯的照片。」

  「還有我把她藏在家裡的地址。」

  「對方說,只要把這些東西交給異常處理局,我和雯雯都得死。」

  「他還告訴我,只要願意替他提供情報,每次都能獲得血幣。」

  「我沒有選擇。」

  徐軒淡淡道:「人總說自己沒有選擇。」

  周文臉色蒼白。

  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反駁。

  他當然有選擇。

  上報異常處理局。

  親手殺死已經變成魔種的妹妹。

  或者帶著妹妹逃離廣南市。

  只是每一個選擇,都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所以,他選了當臥底的那條路。

  徐軒沒再糾結。

  線索到周文這裡,似乎斷了。

  不知道身份。

  沒有真實見面。

  加密軟體也無法定位。

  幕後那名覺醒者顯然十分謹慎。

  趙天豪和丁子墨這些魔種體內,更是被植入了血誓。

  只要嘗試說出與那人有關的秘密,立刻便會自毀。

  此人隱藏得很深。

  而且對魔種與異常處理局都很了解。

  徐軒低下頭,目光忽然落在地面。

  那裡還丟著一根用過的針劑。

  他抬手一招。

  透明針管自行飛入掌心。

  裡面的綠色液體已經被周文注射大半,管壁還殘留著少許。

  徐軒放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腥甜。

  還有一種很淡的腐臭。

  他用指甲刮下一滴殘液,真元包裹著液體,開始分離其中成分。

  幾秒後,徐軒眉梢微挑。

  「造血針。」

  「有點意思。」

  周文看著他手裡的針劑,忽然開口:「我唯一知道的線索,就是這些針。」

  徐軒抬眼。

  周文繼續道:「黑市的人告訴我,這種造血針是那個人親手調製的。」

  「其他地方買不到。」

  「每次製作的數量也不多。」

  「除了刺激骨髓造血,它還能治療覺醒者的傷勢。」

  「我有一次執行任務受了重傷,偷偷注射了一根。」

  「傷口很快就止血了。」

  徐軒盯著針劑里殘餘的綠色液體。

  「當然能止血。」

  「這裡面混入了一絲魔種精血。」

  魔種的血肉恢復力遠超普通人。

  提取精血中的活性物質,再搭配刺激骨髓與細胞生長的藥物,便能製成這種針劑。

  注入覺醒者體內後,可以在短時間內補充血液。

  修復傷口。

  甚至強行續命。

  「能做出這種針劑的人。」

  「在醫學上有著不錯的造詣。」

  徐軒指尖轉動針管,眼神若有所思。

  「醫學……」

  廣南市有能力接觸魔種精血,又擁有現代醫學知識的人不少。

  醫院醫生。

  醫藥公司研究員。

  異常處理局的醫療部門。

  甚至大學實驗室。

  範圍依舊很大。

  但至少有了一個方向。

  他默默記下這個特徵,隨手把針劑收入骨戒。

  「周文。」

  周文立刻低頭。

  「在。」

  「從今天開始,那個人發給你的每一條情報,你都要原封不動給我一份。」

  「他讓你查什麼。」

  「讓你做什麼。」

  「你接觸過哪些人。」

  「全部匯報。」

  周文沒有任何反抗念頭。

  或者說,他已經不敢反抗。

  妹妹的性命握在對方手裡。

  「是。」

  徐軒看著他。

  「今晚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你繼續留在異常處理局。」

  「也繼續給那個人提供情報。」

  「不要讓他察覺異常。」

  周文聲音沙啞。

  「明白。」

  徐軒目光移向周雯雯。

  周雯雯身體輕輕一顫,下意識捂住脖頸。

  「記住。」

  「你和你妹妹的命,都在我手上。」

  「只要你們聽話,就能活。」

  「若是背叛……」

  徐軒沒有把話說完。

  周文已經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我不會背叛。」

  徐軒不置可否。

  他從來不相信口頭承諾。

  白骨項圈和「暗隨心印」,遠比一句發誓靠譜。

  該問的已經問完。

  徐軒轉身走向門外。

  打開房門之前,他身形緩緩淡去,氣息也融入夜色。

  幾秒後。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周雯雯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壓低聲音。

  「哥。」

  「他走了嗎?」

  周文沒有馬上回答。

  他感知許久,確認那名高深莫測的糾察員已經離開,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

  周雯雯立刻抓住哥哥的手。

  「哥,咱們逃吧!」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們現在就走。」

  「坐船,出國,去哪都行。」

  周文低頭看著她。

  「逃?」

  「逃去哪裡?」

  他眼裡全是疲憊。

  「你脖子裡有他的東西。」

  「我們一旦輕舉妄動,他隨時都能要了你的命。」

  周雯雯咬緊嘴唇。

  沉默片刻,她忽然開口。

  「那你自己走。」

  「連夜坐船逃到海外。」

  「別管我了。」

  她眼淚再次流下。

  「我本來就只會拖累你。」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成為內鬼。」


  「至少……」

  周文聲音驟然嚴厲。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周雯雯愣住。

  周文伸手按住妹妹肩膀,讓她坐回床邊。

  「你再說,我要生氣了。」

  他看著妹妹,眼裡有痛苦,也有一種早已無法動搖的固執。

  「我做了這麼多事,就是為了讓你活下來。」

  「現在讓我一個人逃?」

  「那我以前做的一切,又算什麼?」

  周雯雯低下頭。

  兄妹二人都沒有再說話。

  與此同時。

  廣南市近海。

  一座地圖上沒有明確標註的小島。

  私人海上別墅燈火通明。

  寬敞大廳里,擺放著一張黑色長桌。

  六張高背椅圍繞長桌分布。

  幾道身影分別坐在椅子上。

  他們全都戴著面具。

  有狐狸,有烏鴉,有哭臉,也有一張完全空白的白色面具。

  像是一群前來參加化裝舞會的賓客。

  桌面中央,搖曳燭火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沉默許久後。

  戴著紅狐面具的女人輕輕敲了敲桌面。

  她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

  「那個高序列覺醒者,還沒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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