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有權利保持沉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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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暖臉上的冷笑凝固了很久。

  她看著徐軒,似乎根本沒有聽懂那句話。

  師父還活著?

  她沒有死?

  這幾個字在腦海里轉了一圈,帶來的卻不是驚喜,而是一股直衝頭頂的怒火。

  蘇暖身體猛地掙紮起來。

  「你休想騙我!」

  陸淺與周文死死架住她。

  可蘇暖也不知從哪裡擠出了力氣,雙眼瞬間布滿血絲,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不准你侮辱我師父!」

  「她已經死了!」

  「她被安葬在異常處理局的覺醒者陵園裡,每年忌日,我都會去看她!」

  蘇暖聲音越來越尖銳,情緒徹底失控。

  「是我!」

  「是我蘇暖!」

  「是我親手捧著她的頭,下葬的!」

  最後一句,幾乎是從她胸腔里硬生生撕出來的。

  多年前的那個清晨,再次浮現在眼前。

  鐵門。

  鮮血。

  長發凌亂的頭顱。

  還有師父那雙失去光澤的眼睛。

  她親手把那顆腦袋從鐵門尖刺上取下來。

  親手擦去臉上的血。

  親手梳理凌亂長發。

  下葬那天,她抱著頭顱安葬,在墓碑前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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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徐軒卻告訴她,師父沒死?

  開什麼玩笑!

  蘇綰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她自然知道,師父在二姐心裡有多重要。

  那個人的死,幾乎改變了蘇暖的一生。

  徐軒卻沒有爭辯。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朝向不遠處。

  「那個割顱。」

  「過來一下。」

  地面上,割顱那顆赤紅色的本體頭顱輕輕一顫。

  緊接著,一股無形力量籠罩過去。

  頭顱從血泊里緩緩升起。

  額頭豎眼緊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巴也一動不動。

  死得十分安詳。

  徐軒隔空一抓。

  嗖!

  頭顱穿過白霧,直接飛進他的手裡。

  徐軒五指抓住那一頭沾血的硬發,把割顱提在半空。

  姿勢很隨意,像拎著一個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手提包。

  割顱依舊閉著眼。

  整個頭安安靜靜,裝死裝得有點功底,不去拿奧斯卡影帝可惜了。

  徐軒低頭看它。

  「別裝了。」

  割顱毫無反應。

  「想靠裝死騙過我,等我放鬆警惕再逃走?」

  「這種套路,還是少玩吧。」

  割顱額頭上的豎眼抖了一下。

  它還想堅持。

  萬一呢?

  萬一徐軒只是在詐它?

  裝死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心理素質。

  誰先忍不住,誰就輸了。

  下一秒,徐軒的兩根手指落在它的豎眼上。

  指尖浮出一縷金光。

  割顱瞬間睜眼。

  「別!」

  它憋不住了。

  那張赤紅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崩潰的表情。

  「我醒了!」

  「有話好說,別摳眼睛!」

  割顱快瘋了。

  不是,大哥?

  你到底誰啊?

  借命紅線能看見也就算了。

  如今連它裝死,都被徐軒一眼看穿。

  這還怎麼打?

  開透視掛了吧!

  想要它的命,早說啊。

  直接去家裡取就行了,何必讓它大老遠跑來送一趟?

  更離譜的是,眼前這個人今年十八歲。

  剛滿十八歲。

  割顱覺得這條情報本身就充滿了惡意。

  十八歲能有這種心性?

  正常十八歲的學生,遇到A++級頂獵魔種,能站穩就算心理素質過硬。

  你管這種陳年老魔叫十八歲?

  割顱的嘴角抽動。

  它現在很想找到負責登記徐軒年齡的人,把對方腦袋擰下來好好問一句。

  你是不是少寫了一個零?

  徐軒提著它的頭,絲毫不在意割顱是否崩潰。

  他把這顆赤色腦袋轉了一個方向,讓它正對蘇暖。

  「蘇暖的師父。」

  「到底死了沒有?」

  「告訴她。」

  割顱的頭被抓著頭髮,懸在半空輕輕晃動。

  它看了一眼蘇暖。

  又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徐軒。

  「我要是說了,能活嗎?」

  徐軒平靜道:「你有權利保持沉默,但是我有權利讓你生不如死。」

  割顱沉默。

  它苦悶地嘆了一口氣。

  「和你這種怪物當對手,我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徐軒手指微微用力。

  割顱疼得豎眼亂顫。

  「說說說!」

  「我說!」

  它不敢再拖延,立即看向蘇暖。

  「他說得對。」

  「蘇暖小妹妹,你師父並沒有死。」

  蘇暖原本還在掙扎的身體,突然安靜下來。

  她抬起頭。

  目光落在割顱臉上。

  那張臉,就是她記恨了多年的臉。

  她做夢都想親手將它抓回異常處理局,再用師父教她的那把刀,一點點割開它的血肉。

  如今割顱落到了徐軒手裡。

  它卻告訴她。

  師父還活著。

  蘇暖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最疼愛的三妹成了魔種。

  還被徐軒煉成了一把可以拉響的電鋸。

  現在,死去多年的師父也沒死。

  短短几分鐘,她的世界已經塌了兩次。

  這世界觀坍塌的速度,堪比今年的韓國股市連續三次熔斷。

  蘇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躺在割顱製造的幻覺里。

  如果師父沒死,那她這些年算什麼?

  她日夜訓練。

  瘋狂獵殺魔種。

  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掙扎。

  每到師父忌日,她都會一個人去陵園,坐在墓碑前說一整晚的話。

  她咬緊牙關活到今天,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手刃割顱。

  結果現在告訴她,仇恨的源頭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那她豈不是一個小丑?

  不。

  不能信。

  割顱最擅長欺騙與玩弄人心。

  它一定是在配合徐軒。

  他們想擊潰自己的心理防線。

  蘇暖的呼吸逐漸平穩。

  她臉上的憤怒與瘋狂也一點點消失,最後只剩下一種近乎僵硬的冷靜。

  越冷靜,心裡越崩潰。

  她盯著割顱,聲音異常清晰。

  「好。」

  「你說我師父沒有死。」

  「那你解釋一下,她的人頭為什麼會被掛在異常處理局大門上?」

  割顱剛要開口,蘇暖已經繼續追問。

  「那顆頭我親手檢查過。」

  「指紋、虹膜、基因檢測,全部吻合。」

  「那就是她的頭!」

  她盯著割顱額頭的豎眼。

  「如果她是假死,為什麼要騙過所有人?」

  「為什麼連我也要騙?」

  「她是異常處理局的覺醒者,你是吃人的魔種。」

  「她為什麼會和你合作?」

  「而你,又為什麼要幫她?」

  一個接著一個問題,沒有給割顱留下任何喘息時間。

  蘇暖死死觀察它的表情。

  只要割顱稍有遲疑,就說明它正在現編謊言。

  如果這一切都是騙局,如此多的細節,它不可能立刻回答。

  可割顱沒有遲疑。

  甚至連那隻豎眼都沒有轉動一下。

  「因為,你師父懷了魔種的孩子。」

  白霧緩緩流動。

  周文空洞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陸淺的手指也輕輕抖了一下。

  蘇綰眨了眨眼。

  就連提著割顱腦袋的徐軒,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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