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撥改貸
第642章 撥改貸
儲蓄所櫃檯這邊，幾個同事圍在一起，眼神落在桌上精緻的禮品盒上。
大家心裡都挺羨慕陳靈芝。
她自己本身能力出眾，工作做得漂漂亮亮，偏偏還有個出手闊綽的親哥，隔三差五就往這邊送東西。
「這個禮盒真的很好看。」
「一看就特別高檔，拿去送人肯定倍有面子。」
幾個人閒聊著，目光掃過盒子側面印著的建議零售價，當場眼睛睜得老大。
「建議零售價20元！」
「我的親娘啊。」
「靈芝她哥，到底是有多少錢，這麼貴的東西說送就送。」
儲蓄所二樓的所長辦公室。
陳靈芝眨了眨眼睛，臉上帶著笑意，望著站在屋中的陳漁。
「哥，是不是太久沒見我，想我了？」
陳漁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瓜。
「是阿嬤叫我過來的，她老人家特意吩咐，今年讓你帶個對象回去過年。」
陳靈芝捂著被彈到的額頭，眉頭微微皺起。
「我要是被彈傻了，以後一輩子都賴著你，還有，阿嬤上次明明跟我說，找對象要擦亮眼睛，不能隨便。」
陳漁手抵著下巴，一本正經端詳著自家小妹。
「也對，確實不能隨便，你運氣沒你嫂子好，隨便找，肯定找不到像我這麼好的。」
「切，越來越臭屁了。」
兄妹倆在辦公室鬥嘴說笑。
門外，儲蓄所的中年女所長葉玉璇站在邊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靈芝，你哥可是咱儲蓄所的大主顧，還不趕緊去燒開水泡茶。」
陳靈芝癟了癟嘴。
「知道了，我這就給他泡茶去。」
葉玉璇的目光落到陳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過來，陳漁手裡拎著一隻小小的公文包。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
倒是有些罕見，以往他來儲蓄所，大多兩手空空。
「陳主任，你這次來，除了看望靈芝，是不是還有其它事情？」
「確實有點事，要麻煩葉所長。」
陳漁沒有繞彎子，伸手，把一份和鯉城房管局簽訂好的協議文件，平鋪放在桌面上。
葉玉璇伸手拿過，低頭快速掃過紙上的內容，神色那叫一個驚訝。
「你這是......把鐘樓百貨旁邊那棟房子給買下來了？」
陳漁略帶好奇。
「葉所長，你知道那棟房子？」
「知道一點。」
那棟房子很多人都想要，可中間手續十分麻煩，折騰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人能夠順利拿下來。
相比起協議紙上寫的成交金額，葉玉璇更看重的，是陳漁的人脈和關係。
「陳主任，您拿下這麼好的店面，看來是打算在鯉城也開一家海鮮食品店。」
「目前只是先簽了協議，錢還沒有到帳，所以房子還不是我的。」
「陳主任，您要是信得過我，我們儲蓄所可以幫您申請這筆貸款。」
陳漁笑了笑。
「那就麻煩葉所長了。」
葉玉璇再次把協議拿過來反覆翻看幾遍，隨口問了陳漁幾個相關問題，理清基本情況之後，緩緩開口。
「如果直接以這棟樓當做抵押物，我們儲蓄所最多能給您爭取到二十萬的貸款額度..
可我並不建議您拿這棟樓當抵押物，用這種方式辦理貸款，利息偏高，年息差不多要七厘五。
要是您走漁業系統的「撥改貸」渠道，我們這邊可以替您申請到兩厘四的利率。」
陳漁聽得有些不解。
「葉所長，這個撥改貸，具體是什麼情況？」
「這個政策比較複雜，內部條條框框多，我也不能跟你說得太細。
簡單來講，拿你鷺城那間百洋海鮮食品店做抵押，從漁業這條口子走流程，我就可以幫你拿到這個利率。
這也是目前市面上能拿到的最低一檔貸款利率。」
陳漁對貸款業務了解並不深，只模模糊糊記得前兩年有過無息貸款的政策。
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情，終究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他略一思索。
「行，我聽葉所長的。」
「具體怎麼操作，我會讓靈芝跟你講清楚，這筆貸款業務，就交由她來跟進負責。」
「辛苦葉所長了。」
葉玉璇淡淡一笑。
「能為顧客更好地服務，是我們儲蓄人員應盡的義務。」
陳漁：
沒過多久，泡好茶的陳靈芝回到辦公室。
聽完這筆業務的大致規模，得知自家老哥要貸足足二十萬，陳靈芝嘴巴張得老大，幾平能塞下十多顆鵪鶉蛋。
二十萬。
整個儲蓄所信貸部，三四個月忙活下來，全部業績加在一起，恐怕也就這麼個數字。
等到旁邊沒有外人，她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哥，你貸款這麼多錢，該不會是你那家海鮮加工廠出事情了吧？」
陳漁抬手，又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哥現在生意這麼好，能出什麼事情？」
「那為什麼還要貸款啊？」
陳漁看著自家小妹，突然發現，她還是個單純的孩子。
可畢竟才工作不到一年，對這一行的了解，依舊處在表面，接觸不到核心的事務。
如果真走撥改貸利率，陳漁把這筆錢貸出來後再拿去定存，都能穩穩賺四個點的利息差，單吃利息，每年就有8000元，這比上班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陳漁總算能明白，為什麼有些群體，躺著也能掙錢了。
現如今的他，好像也從普通群眾脫離出來，逐漸向某些人群靠攏了。
這一世的自己，怎麼就活成了前世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
不過，真香啊！
陳漁皺眉道：「小孩子，問那麼多做啥，你哥做事情，還需要向你解釋啊。」
陳靈芝鼓著嘴。
「整天說我小，我哪裡小了，過年我都二十了！」
陳漁眯著眼道：「二十啊，那確實不小了，是時候找個對象了，你哥我這次去黨校培訓，認識了不少優質青年，要不要給你介紹個？」
「不要，我還這麼年輕，我才不要整天柴米油鹽過日子，一個人多好，只需要洗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
「說白了，就是懶，今年早點回家過年，咱們陳家有大喜事。」
「啊，什麼喜事？」
「等過年那會，就知道了，現在對你還需要保密，不然到時候，就沒神秘感了。」
「哥，我的虎牙好像變得更尖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你屬狗的啊。」
「我屬老虎，母老虎！」
陳漁從儲蓄所出來後，立馬有個精瘦的年輕人踩著帶斗的三輪車過來。
三輪車後斗，還裝著不少百洋海鮮食品的海鮮禮盒。
「哥，接下來，咱們還要去哪裡送東西？」
說這話的年輕人是陳勝利，陳漁的堂弟，由於不適合捕魚，一直都在給他打下手。
如今，主要負責海鮮加工廠的各種雜事，也算是個小主管了。
「接下來，咱們去鎮委。」
陳漁剛到鎮委門口，見傳達室大爺在，拎了兩份海鮮禮盒出來。
「快過年了，一點小小心意！」
葉大爺皺著眉頭。
「來就好了，怎麼還送禮，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陳漁笑著說道：「大家都有，我不是賺了點小錢，自然不能忘了鎮委對我的關照。」
「你這小子說話就是好聽，行，你這東西，我就收下了。
到時候，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我雖然沒啥本事，可我那幾個孩子還是可以的。」
陳漁點點頭，他自然很清楚葉叔那幾個孩子的本事，都在市裡面當官。
可他現在的靠山是程市長，理論上，還真不需要他們，可人脈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葉叔，這可是您說的，真有事情，我不會跟您客氣的。」
「跟我有啥好客氣的。」
葉大爺接著說道：「張書記有在，今天沒有客人，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那我就先上去找領導了。」
陳漁拎著幾份禮盒前往張書記的辦公室，隨後響起敲門聲。
一位中年人用略帶疲憊的聲音回道：「進來。」
張新華見進來的人是陳漁，張新華脫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聽說，你小子在黨校培訓期間，又整了不小的動靜出來。」
「沒有，我就是正常學習跟發言，沒想到，他們就吃我這套，我也沒辦法。」
張新華哼了聲。
「有空，把你的發言稿整理一份給我，年後，我還得組織鎮委的同志好好向陳漁同志學習。」
陳漁一臉錯愕。
「為什麼要向我學習啊？」
「你覺得呢？」
陳漁嘴角抽了抽。
那天他真是有感而發，具體自己講了啥，還真忘得差不多了。
算了，這事先不管。
他哪裡會不知道，張書記嘴裡所謂的學習，不過就是過個場子，一群人聚在一起罵他，不是啥好事情。
「領導，一點小小心意。」
張新華看了眼陳漁遞過來的幾份禮盒，「這次我就不跟你客氣。」
「那要不要多來幾盒？」
張新華搖搖頭：「不用，有這幾份禮盒，我今年回鯉城，就不會再被家裡人嫌棄了。」
他的工資並不高，每月到手只有九十多塊，大部分都寄回家裡。
他自己就只留一些生活費，以及用來應酬的備用錢，去年回家過年，都沒買多少海鮮回去。
過年那會。
家裡那幫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他們都沒法理解，市委待得好好的，非得下鄉去吃苦。
他女兒也因為這件事，到現在都還在跟他生悶氣。
「哎！」
收下這些禮盒後，張新華接著說道：「既然你有送東西，我這裡有送，那周縣長，還有市裡面那些人...
」
陳漁連忙說道：「領導，我做事您放心，只要是有幫過咱們的，我全都記在小本本里，一個都不會落下的。」
「記得就好，下次別記在小本本里，這東西很容易出事。」
「好，我回去立馬銷毀！」
張新華點了一根煙，抽了幾口後說道：「前幾天，程市長主動找你了？」
「嗯。」
張新華沉吟了會，他原本還想問，程市長找他聊了些什麼事情，可想想並不是很合適o
可他糾結了會，這才開口說道：「劉家人在鯉城的關係錯綜複雜，你跟劉家老二當個普通朋友可以，但不要牽扯太深。」
陳漁點點頭。
「領導，這點請您放心，我不是個喜歡拉幫結派的人，我的心裡只有咱們平嵐島和君山鎮。」
張新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那位領導對你好，你就接著，不要主動靠得太近，保持一個良好利益平衡就行，更不要嘗試著站隊。」
陳漁相當震驚。
「領導，難不成您不是他的人？」
張書記瞪了眼。
「這東西很複雜的，正因為我是那邊的人，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說了算。
你要跟這幫人接觸，必須要遵守一個原則，別隨便站隊，不然將來很有可能會吃虧。」
陳漁自然知道領導在提醒他什麼，只是有些東西，他哪怕懂，也得裝不懂。
在國內這種地方，頂頭不出事的話，那絕對是皆大歡喜，可要是出事，幾平都是一整條線都被拔掉。
新華書記是程市長那邊的人，一旦頂頭出事，他也會跟著倒霉。
見領導突然跟他提這件事，陳漁莫名有種不安，這都快過年了，領導看起來如此憔悴。
自己可是剛從程市長那裡獲取了一些好處，該不會，自己剛抱上的大腿就要出事吧。
「領導，您該不會聽到什麼風聲吧。」
張新華搖搖頭。
「不該問的別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只要你認真做好漁業經濟，帶動漁民致富的同時，又能賺點外匯，那就是最好的。」
領導越是這麼說。
陳漁就越覺得不對勁，這擺明是在警告他，別跟他們走得太近，一定要明哲保身。
陳漁這才發現，辦公室里的煙味很大，菸灰缸里的菸頭已經堆了好幾層。
可領導既然沒打算跟他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陳漁也沒打算繼續問。
「領導，我先走了。」
從鎮委出來後，陳漁隱隱也有些不安，可這些又跟他有啥關係。
可領導說的對。
只要自己不站隊，就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哪怕火燒下來，也燒不到他身上。
儲蓄所櫃檯這邊，幾個同事圍在一起，眼神落在桌上精緻的禮品盒上。
大家心裡都挺羨慕陳靈芝。
她自己本身能力出眾，工作做得漂漂亮亮，偏偏還有個出手闊綽的親哥，隔三差五就往這邊送東西。
「這個禮盒真的很好看。」
「一看就特別高檔，拿去送人肯定倍有面子。」
幾個人閒聊著，目光掃過盒子側面印著的建議零售價，當場眼睛睜得老大。
「建議零售價20元！」
「我的親娘啊。」
「靈芝她哥，到底是有多少錢，這麼貴的東西說送就送。」
儲蓄所二樓的所長辦公室。
陳靈芝眨了眨眼睛，臉上帶著笑意，望著站在屋中的陳漁。
「哥，是不是太久沒見我，想我了？」
陳漁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瓜。
「是阿嬤叫我過來的，她老人家特意吩咐，今年讓你帶個對象回去過年。」
陳靈芝捂著被彈到的額頭，眉頭微微皺起。
「我要是被彈傻了，以後一輩子都賴著你，還有，阿嬤上次明明跟我說，找對象要擦亮眼睛，不能隨便。」
陳漁手抵著下巴，一本正經端詳著自家小妹。
「也對，確實不能隨便，你運氣沒你嫂子好，隨便找，肯定找不到像我這麼好的。」
「切，越來越臭屁了。」
兄妹倆在辦公室鬥嘴說笑。
門外，儲蓄所的中年女所長葉玉璇站在邊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靈芝，你哥可是咱儲蓄所的大主顧，還不趕緊去燒開水泡茶。」
陳靈芝癟了癟嘴。
「知道了，我這就給他泡茶去。」
葉玉璇的目光落到陳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過來，陳漁手裡拎著一隻小小的公文包。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
倒是有些罕見，以往他來儲蓄所，大多兩手空空。
「陳主任，你這次來，除了看望靈芝，是不是還有其它事情？」
「確實有點事，要麻煩葉所長。」
陳漁沒有繞彎子，伸手，把一份和鯉城房管局簽訂好的協議文件，平鋪放在桌面上。
葉玉璇伸手拿過，低頭快速掃過紙上的內容，神色那叫一個驚訝。
「你這是......把鐘樓百貨旁邊那棟房子給買下來了？」
陳漁略帶好奇。
「葉所長，你知道那棟房子？」
「知道一點。」
那棟房子很多人都想要，可中間手續十分麻煩，折騰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人能夠順利拿下來。
相比起協議紙上寫的成交金額，葉玉璇更看重的，是陳漁的人脈和關係。
「陳主任，您拿下這麼好的店面，看來是打算在鯉城也開一家海鮮食品店。」
「目前只是先簽了協議，錢還沒有到帳，所以房子還不是我的。」
「陳主任，您要是信得過我，我們儲蓄所可以幫您申請這筆貸款。」
陳漁笑了笑。
「那就麻煩葉所長了。」
葉玉璇再次把協議拿過來反覆翻看幾遍，隨口問了陳漁幾個相關問題，理清基本情況之後，緩緩開口。
「如果直接以這棟樓當做抵押物，我們儲蓄所最多能給您爭取到二十萬的貸款額度..
可我並不建議您拿這棟樓當抵押物，用這種方式辦理貸款，利息偏高，年息差不多要七厘五。
要是您走漁業系統的「撥改貸」渠道，我們這邊可以替您申請到兩厘四的利率。」
陳漁聽得有些不解。
「葉所長，這個撥改貸，具體是什麼情況？」
「這個政策比較複雜，內部條條框框多，我也不能跟你說得太細。
簡單來講，拿你鷺城那間百洋海鮮食品店做抵押，從漁業這條口子走流程，我就可以幫你拿到這個利率。
這也是目前市面上能拿到的最低一檔貸款利率。」
陳漁對貸款業務了解並不深，只模模糊糊記得前兩年有過無息貸款的政策。
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情，終究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他略一思索。
「行，我聽葉所長的。」
「具體怎麼操作，我會讓靈芝跟你講清楚，這筆貸款業務，就交由她來跟進負責。」
「辛苦葉所長了。」
葉玉璇淡淡一笑。
「能為顧客更好地服務，是我們儲蓄人員應盡的義務。」
陳漁：
沒過多久，泡好茶的陳靈芝回到辦公室。
聽完這筆業務的大致規模，得知自家老哥要貸足足二十萬，陳靈芝嘴巴張得老大，幾平能塞下十多顆鵪鶉蛋。
二十萬。
整個儲蓄所信貸部，三四個月忙活下來，全部業績加在一起，恐怕也就這麼個數字。
等到旁邊沒有外人，她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哥，你貸款這麼多錢，該不會是你那家海鮮加工廠出事情了吧？」
陳漁抬手，又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哥現在生意這麼好，能出什麼事情？」
「那為什麼還要貸款啊？」
陳漁看著自家小妹，突然發現，她還是個單純的孩子。
可畢竟才工作不到一年，對這一行的了解，依舊處在表面，接觸不到核心的事務。
如果真走撥改貸利率，陳漁把這筆錢貸出來後再拿去定存，都能穩穩賺四個點的利息差，單吃利息，每年就有8000元，這比上班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陳漁總算能明白，為什麼有些群體，躺著也能掙錢了。
現如今的他，好像也從普通群眾脫離出來，逐漸向某些人群靠攏了。
這一世的自己，怎麼就活成了前世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
不過，真香啊！
陳漁皺眉道：「小孩子，問那麼多做啥，你哥做事情，還需要向你解釋啊。」
陳靈芝鼓著嘴。
「整天說我小，我哪裡小了，過年我都二十了！」
陳漁眯著眼道：「二十啊，那確實不小了，是時候找個對象了，你哥我這次去黨校培訓，認識了不少優質青年，要不要給你介紹個？」
「不要，我還這麼年輕，我才不要整天柴米油鹽過日子，一個人多好，只需要洗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
「說白了，就是懶，今年早點回家過年，咱們陳家有大喜事。」
「啊，什麼喜事？」
「等過年那會，就知道了，現在對你還需要保密，不然到時候，就沒神秘感了。」
「哥，我的虎牙好像變得更尖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你屬狗的啊。」
「我屬老虎，母老虎！」
陳漁從儲蓄所出來後，立馬有個精瘦的年輕人踩著帶斗的三輪車過來。
三輪車後斗，還裝著不少百洋海鮮食品的海鮮禮盒。
「哥，接下來，咱們還要去哪裡送東西？」
說這話的年輕人是陳勝利，陳漁的堂弟，由於不適合捕魚，一直都在給他打下手。
如今，主要負責海鮮加工廠的各種雜事，也算是個小主管了。
「接下來，咱們去鎮委。」
陳漁剛到鎮委門口，見傳達室大爺在，拎了兩份海鮮禮盒出來。
「快過年了，一點小小心意！」
葉大爺皺著眉頭。
「來就好了，怎麼還送禮，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陳漁笑著說道：「大家都有，我不是賺了點小錢，自然不能忘了鎮委對我的關照。」
「你這小子說話就是好聽，行，你這東西，我就收下了。
到時候，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我雖然沒啥本事，可我那幾個孩子還是可以的。」
陳漁點點頭，他自然很清楚葉叔那幾個孩子的本事，都在市裡面當官。
可他現在的靠山是程市長，理論上，還真不需要他們，可人脈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葉叔，這可是您說的，真有事情，我不會跟您客氣的。」
「跟我有啥好客氣的。」
葉大爺接著說道：「張書記有在，今天沒有客人，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那我就先上去找領導了。」
陳漁拎著幾份禮盒前往張書記的辦公室，隨後響起敲門聲。
一位中年人用略帶疲憊的聲音回道：「進來。」
張新華見進來的人是陳漁，張新華脫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聽說，你小子在黨校培訓期間，又整了不小的動靜出來。」
「沒有，我就是正常學習跟發言，沒想到，他們就吃我這套，我也沒辦法。」
張新華哼了聲。
「有空，把你的發言稿整理一份給我，年後，我還得組織鎮委的同志好好向陳漁同志學習。」
陳漁一臉錯愕。
「為什麼要向我學習啊？」
「你覺得呢？」
陳漁嘴角抽了抽。
那天他真是有感而發，具體自己講了啥，還真忘得差不多了。
算了，這事先不管。
他哪裡會不知道，張書記嘴裡所謂的學習，不過就是過個場子，一群人聚在一起罵他，不是啥好事情。
「領導，一點小小心意。」
張新華看了眼陳漁遞過來的幾份禮盒，「這次我就不跟你客氣。」
「那要不要多來幾盒？」
張新華搖搖頭：「不用，有這幾份禮盒，我今年回鯉城，就不會再被家裡人嫌棄了。」
他的工資並不高，每月到手只有九十多塊，大部分都寄回家裡。
他自己就只留一些生活費，以及用來應酬的備用錢，去年回家過年，都沒買多少海鮮回去。
過年那會。
家裡那幫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他們都沒法理解，市委待得好好的，非得下鄉去吃苦。
他女兒也因為這件事，到現在都還在跟他生悶氣。
「哎！」
收下這些禮盒後，張新華接著說道：「既然你有送東西，我這裡有送，那周縣長，還有市裡面那些人...
」
陳漁連忙說道：「領導，我做事您放心，只要是有幫過咱們的，我全都記在小本本里，一個都不會落下的。」
「記得就好，下次別記在小本本里，這東西很容易出事。」
「好，我回去立馬銷毀！」
張新華點了一根煙，抽了幾口後說道：「前幾天，程市長主動找你了？」
「嗯。」
張新華沉吟了會，他原本還想問，程市長找他聊了些什麼事情，可想想並不是很合適o
可他糾結了會，這才開口說道：「劉家人在鯉城的關係錯綜複雜，你跟劉家老二當個普通朋友可以，但不要牽扯太深。」
陳漁點點頭。
「領導，這點請您放心，我不是個喜歡拉幫結派的人，我的心裡只有咱們平嵐島和君山鎮。」
張新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那位領導對你好，你就接著，不要主動靠得太近，保持一個良好利益平衡就行，更不要嘗試著站隊。」
陳漁相當震驚。
「領導，難不成您不是他的人？」
張書記瞪了眼。
「這東西很複雜的，正因為我是那邊的人，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說了算。
你要跟這幫人接觸，必須要遵守一個原則，別隨便站隊，不然將來很有可能會吃虧。」
陳漁自然知道領導在提醒他什麼，只是有些東西，他哪怕懂，也得裝不懂。
在國內這種地方，頂頭不出事的話，那絕對是皆大歡喜，可要是出事，幾平都是一整條線都被拔掉。
新華書記是程市長那邊的人，一旦頂頭出事，他也會跟著倒霉。
見領導突然跟他提這件事，陳漁莫名有種不安，這都快過年了，領導看起來如此憔悴。
自己可是剛從程市長那裡獲取了一些好處，該不會，自己剛抱上的大腿就要出事吧。
「領導，您該不會聽到什麼風聲吧。」
張新華搖搖頭。
「不該問的別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只要你認真做好漁業經濟，帶動漁民致富的同時，又能賺點外匯，那就是最好的。」
領導越是這麼說。
陳漁就越覺得不對勁，這擺明是在警告他，別跟他們走得太近，一定要明哲保身。
陳漁這才發現，辦公室里的煙味很大，菸灰缸里的菸頭已經堆了好幾層。
可領導既然沒打算跟他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陳漁也沒打算繼續問。
「領導，我先走了。」
從鎮委出來後，陳漁隱隱也有些不安，可這些又跟他有啥關係。
可領導說的對。
只要自己不站隊，就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哪怕火燒下來，也燒不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