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淑侄媳,你這是被人用計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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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盛花院內,燭火搖曳。

  祝歡顏指尖輕輕撫過自己光潔嬌艷的臉頰,狐疑地盯著對面端坐的周秋蘭,眉頭緊蹙,「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到時若是傷了臉怎麼辦?國公爺最愛的便是我這張臉。」

  周秋蘭眼瞼微垂,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捋著手中的錦帕,聲音冷然,「不然呢?等著在這院子繼續待個百八十年?」

  她倏地起身,裙擺在空中劃出一抹弧度,「法子已經給你了,用不用,隨你。」

  話落,她便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了盛花院。

  祝歡顏眸光微深,狠狠咬住下唇,面上一狠。

  她猛地扭頭,壓低聲音道:「她說的對,機會就擺在眼前了,如果失去二夫人的幫助,往後我在這府中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

  「你現在就去準備東西。」

  丫鬟重重地點了點頭,「主子放心,奴婢這就去準備。」

  祝歡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一刻鐘後,棠華院。

  雲棠抱著軟枕,小嘴微嘟,睡得正酣。

  「噼啪……」

  突然,一陣細微的異響鑽進耳朵,緊接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焦糊味猛地竄入鼻腔。

  她不滿地皺了皺鼻,下意識地翻身,把小臉埋進柔軟的錦被裡。

  可氣味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濃了。

  不對!

  雲棠猛地睜開眼,黑葡萄似的眸子瞬間清亮,一瞬間睡意全無。

  黑暗中,西窗方向透出一抹詭異的橘紅。

  「青鳶青果。」她一個骨碌翻身坐起,小短腿急急探向腳踏。

  青鳶青果迅速撞門而入。

  雲棠踮起腳尖,小手急切地指向西邊,「你們快看看那邊!」

  青鳶一個箭步撲到窗邊,猛地推開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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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盛花院方向,火光沖天,已然映紅了半邊天幕。

  「盛花院走水了!」青鳶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關上窗,對著青果急急道,「護好主子!」

  話落,她已衝出了門外。

  「走水啦,盛花院走水啦!」

  尖厲的呼喊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剎那間,各處燈火依次被點亮,急促的銅鑼聲狂亂地敲著,人影到處亂竄。

  一時間,國公府內亂成了一團。

  雲棠被青果死死護在廊下柱子旁。

  她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小臉繃得緊緊的,「大侄子呢?」

  「已經趕過去了。」青果聲音發緊,目光焦灼地望向火海。

  雲棠抿緊唇瓣,眼睛在黑夜裡亮的驚人,「祝姨娘這幾日,真沒異樣?」

  「她常常屏退左右,我們的人確實探不到內情。」青果垂眸猶豫著低聲回答。

  雲棠將身體繃得更直了些,目光死死落在前方。

  直到寅時,火勢方歇。

  盛花院已是一片焦黑,刺鼻的惡臭瀰漫在空中。

  祝歡顏被濕淋淋地抬出,衣裙被燒得只剩襤褸布條,裸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猙獰可怖的紅痕和水泡。

  此刻的她,氣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

  「國公爺,救……救救顏兒……」她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到匆匆趕來的雲衡之,黯淡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抹光亮,兩行清淚混著菸灰順勢滾落,沾滿污跡的雙手無力地向上抬起。

  雲衡之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微縮。

  這場景……

  他毫不猶豫,幾個箭步上前,俯身將人打橫抱起,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快叫大夫,把最好的大夫都給我找來!」

  周秋蘭恰在此時趕到,面上帶著驚慌,驚呼道:「好端端的怎會走水了?」

  被雲衡之抱在懷中的祝歡顏,軟軟地將手臂勾在雲衡之脖頸,氣息微弱,「衡之,顏兒盼得您好苦啊……」

  話落,她腦袋無力地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人群邊緣,雲棠踮著腳尖,小腦袋努力往裡探,目光先是掃過那焦黑的房梁,又落在祝歡顏身上。

  「主子,這裡煙味太重,容易傷身……」青果憂心忡忡地伸手想拉她離開。

  雲棠身子靈活地一扭,擠到了最前面,正聽見雲衡之沉聲下令,「盛花院即刻動工修繕,在此期間,祝姨娘暫住乘風軒。」

  周秋蘭立刻上前半步,語速飛快地應承著,「國公爺放心,弟媳定安排得妥妥帖帖。」

  雲衡之抱著人轉身就走。

  經過雲棠身邊時,祝歡顏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縫隙里透出一絲幽光,恰好對著雲棠,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虛弱卻挑釁的笑。

  雲棠背著小手,小腦袋微微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夏月淑急急忙忙趕來,一臉慌張,髮髻微松,她看著雲衡之和他懷裡的祝歡顏,語氣焦急,「國公爺,祝姨娘她可還好?妾身……」

  雲衡之腳步一頓,聲音聽不出喜怒,「夫人,睡得可真沉啊。」

  不等她有任何反應,他便抱著人大步流星地離去。

  雲棠仰起小臉,目光清澈,小奶音軟乎乎的,「月淑侄媳怎麼才來呀?」

  夏月淑抬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眉頭緊鎖,「說來也怪,方才那樣大的動靜,竟然半點沒驚醒我,我醒來才知出了天大的事,趕緊趕了過來。」

  雲棠眼珠滴溜溜一轉,小手一把拽住夏月淑的衣袖,「走,去你那兒看看。」

  不多時,蘭香居。

  一股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薰香頓時撲面而來,雲棠剛踏進門就皺緊了鼻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夏月淑面露歉意,連忙解釋,「小姑姑可是不喜歡這安神香?我近日心神不寧,總睡不好,這才……」

  「太濃了,有點嗆人。」雲棠乾脆利落地打斷,隨後,她又噔噔噔幾步跑到桌案邊的鎏金香爐前,踮起腳尖往裡瞧了一眼,「月淑侄媳,你這香用了多久了?」

  「約莫,有四五日了。」夏月淑垂眸認真想了想,「倒是挺管用,點了它,這幾日睡得沉了不少。」

  「啪!」

  雲棠小手毫不猶豫,重重合上香爐蓋子,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扭過頭,小臉嚴肅地命令青果,「立馬把這香撤了。」

  接著,她補充道,「明日從我那兒拿些清心寧神的香來。」

  青果立刻會意,動作麻利地上前端起那香爐,快步退了出去。

  雲棠背著小手,開始在屋裡慢慢踱步,小巧的鼻翼不斷翕動著。

  忽然,她停在夏月淑的拔步床邊,湊近那層層疊疊的錦帳和被褥,深深吸了一口氣,小臉瞬間凝住,黑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月淑侄媳,你用了日五日,難道就沒有發現這香被人做了手腳嗎?」

  夏月淑瞳孔微縮,「什麼?」

  雲棠朝著夏月淑勾了勾手指,夏月淑乖乖蹲下。

  她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夏月淑的肩,嘆了口氣,「月淑侄媳,你這是被人用計啦,好好查查吧,窩就先走啦。」

  音落,雲棠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出去。

  送走小奶糰子後,夏月淑獨自站在香氣尚未散盡的房間裡,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她方才睡得死沉,以致如此大事都最後一個才到。

  夏月淑眼神驟然一冷,猛地轉身,厲聲召來所有貼身伺候的丫鬟婆子。

  她視線在每個人臉上仔細掃過,最終停留在最近的一個婆子身上,「說,這幾日,都有誰進過我的寢房?都給我仔仔細細地想!」

  眾人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個面面相覷。

  突然,角落裡一個小丫鬟瑟縮著肩膀,怯生生地挪出來了半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回夫人,昨兒個午後,奴婢好像瞧見翠兒姐姐進來過,她……她說是來給您替換新的燭心,奴婢便沒多想。」

  夏月淑瞳孔驟縮,猛地一拍桌案,嚯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去,把翠兒給我捆來。」

  半個時辰後。

  翠兒已被兩個粗壯的婆子反剪雙臂,死死按著跪在了地上。

  她未等夏月淑開口逼問,便已涕淚橫流,哭嚎著拼命磕頭,「主子饒命,主子饒命啊,奴婢該死!」

  「是祝姨娘,是她拿捏了奴婢在鄉下唯一的親弟弟,逼奴婢在您的安神香里偷偷加……加了一些東西啊,奴婢不敢不從啊主子,求主子開恩。」

  「好,好個祝歡顏!」夏月淑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她一手撐住有些發暈的額頭,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另一隻手極度不耐地一揮,「拖下去,拖下去。」

  三日後。

  青果拎著一個小巧精緻的食盒,青鳶抱著雲棠,腳步輕快的進了乘風軒。

  還未走近正屋,便聽見內室傳來雲衡之明顯帶著安撫意味的聲音,「莫要胡思亂想,如今好好養好身子才是正事。」

  「國公爺……」祝歡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恰到好處的哽咽,「顏兒如今這般模樣,是不是丑得不能見人了?」

  她似乎想抬手摸摸臉上的紗布,最終卻又無力地垂了下來。

  「胡話!」雲衡之的聲音柔了幾分,「大夫親口說了,你這傷只是看著嚇人,實則不過是皮肉傷,精心調理,絕不會留疤。你只管放寬心。」

  祝歡顏半倚在鋪著軟緞的貴妃榻上,臉上纏著潔白的細紗布,只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

  見到雲棠進來,她作勢掙扎著要起身,聲音虛弱,「小姑姑……」

  「別動別動,好生躺著!」雲棠擺著小手。

  身後的青果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輕輕將食盒放在榻邊的小几上。

  她輕手輕腳的揭開蓋子,露出裡面的蜜餞。

  「喏,給你帶了些甜甜嘴兒。」

  雲棠笑眯眯地說著,視線落在祝歡顏被紗布覆蓋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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