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雲晚晚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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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夏月淑才慢悠悠放下茶盞,「起來吧,你今日都做了些什麼?」

  雲晚晚這才直起身,依舊微垂著眼帘,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回夫人話,上晚晚午在房中習字,午後看了會兒女則女訓,方才去花園走了走,想著晚膳前定要來給夫人請安的。」

  夏月淑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嗯,知道用功是好的,聽說你父親今早誇你了?」

  雲晚晚心中一凜,面上依舊溫順,「爹爹是憐惜晚晚思念亡母,一時心軟罷了,晚晚自知才疏學淺,規矩也還在學,不敢當父親誇讚。爹爹最是敬重夫人持家有方,晚晚更應謹記夫人教誨,不敢有絲毫懈怠。」

  夏月淑垂眸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雲晚晚,淡淡道:「知道自己的本分就好。行了,回去準備用膳吧。」

  「是,晚晚告退。」雲晚晚再次恭敬行禮,然後才倒退著走了幾步,緩步開。

  「夫人,此人可否要派人盯著些?」

  夏月淑輕搖了搖頭,「暫時不用。」

  次日午後,雲璋正捧著新得的一對精巧琉璃,愛不釋手地在花園小徑上走著,打算去給小姑祖看看。

  恰在此時,雲晚晚從另一頭轉了出來。

  她看見雲璋手裡那對流光溢彩的琉璃時,腳步不由一頓。

  「站住。」雲晚晚陡然出聲。

  雲璋聞聲抬頭,見是她,小臉上歡喜的神色褪去,下意識地將東西往身後藏了藏,規規矩矩地朝她行了個禮,「晚晚姐姐。」

  「你緊張什麼?你手裡拿的什麼?」雲晚晚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他身後。

  「沒……沒什麼,就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雲璋小聲回答,下意識想往後退。

  「拿出來我瞧瞧。」雲晚晚直接伸出手。

  雲璋一臉猶豫。

  這對琉璃他很喜歡,也知道雲晚晚近來脾氣不好。

  「不值錢你倒是拿出來啊,還藏著?」雲晚晚見他不動,聲音隱隱有些不耐煩。

  她猛然上前一步,竟打算直接伸手去搶。

  「啊!」雲璋猝不及防,被她猛地一推搡,重心不穩向後踉蹌了一步,手中那對琉璃突然脫手飛出。

  兩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那對玲瓏剔透的琉璃,在雲璋驚愕目光中,瞬間四分五裂。

  「我的琉璃!」雲璋看著地上的碎片,眼圈瞬間紅了起來。

  雲晚晚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嫌惡地皺起眉,「不過是一對破琉璃,值當什麼?碎了就碎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完後,目光重新落到雲璋身上,「東西碎了就算了,你,給我行個禮賠罪吧,方才真是嚇著我了。」

  雲璋猛地抬頭,小臉上滿是憤怒,「賠罪?明明是你推我,是你摔碎了我的東西!為什麼要我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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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雲晚晚冷笑一聲,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推你?誰看見了?倒是你,毛手毛腳,自己沒拿穩摔了東西,關我什麼事?你敢讓我不開心,信不信我告訴爹爹,讓他罰你和你那沒用的娘?」

  「你……你胡說!」雲璋氣得小臉通紅,渾身發抖,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

  他看著雲晚晚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正要開口。

  「璋兒。」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假山石後傳來。

  雲璋和雲晚晚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青鳶抱著雲棠,正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的花樹下。

  雲晚晚心下狐疑,這個雲棠,年紀雖小,但還真有點不太好糊弄。

  她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臉上掛起委屈萬分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搶先一步撲向雲璋的方向。

  「璋弟弟,你……你沒事吧?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只是看你拿著那麼好看的東西,想看看……都怪姐姐沒站穩,連累你了!你別生氣,姐姐回頭賠你更好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帕子擦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眼神卻慌亂地瞟向雲棠的方向。

  雲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和顛倒黑白的說辭弄得目瞪口呆,一時竟忘了反駁。

  雲棠靜靜地看著雲晚晚,「你,給璋兒道歉,再賠他一個品相同等的琉璃盞。」

  雲晚晚咬了咬牙,心下糾結。

  默了一瞬後,雲晚晚對著雲璋歉意開口,「璋弟弟,實在對不起,都是晚晚姐姐不小心,弄壞了你的琉璃盞,等下我便讓人給你送來一個品相更好的!」


  雲棠伸出小手指輕輕拍了拍青鳶的手臂,「青鳶,回吧。」

  見此,雲璋迅速跟了上去。

  回到棠華院後,雲棠坐在軟榻上,小臉緊繃著。

  連青鳶端出平日裡她最喜的湯羹,她也視若無睹。

  「青鳶。」她喚道,聲音稚嫩。

  「小祖宗?」青鳶立刻上前。

  雲棠抬起小臉,「給我查。」

  「查雲晚晚。」雲棠的小手指向靜蕖院的方向,「查她的身份,她的玉佩,她來國公府之前的所有,速度要快。」

  青鳶瞬間明白了雲棠的意思。

  她立刻恭敬開口,「是,奴婢這就去辦,請主子放心!」

  數日後。

  一份薄薄的密報,經由青鳶的手,遞到了雲棠面前。

  雲棠小小的手指翻看著那些記錄詳實的調查結果,目光最終停留在最後幾行字上。

  那裡清晰地寫著:

  經查,雲晚晚所持羊脂玉佩,與當年定國公府真品有細微差異。

  其口述身世軌跡多處與實際完全不同。

  另查得,當年流落在外的定國公府小姐,其真名叫雲妤,目前人在上京。

  雲棠合上密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靜蕖院的方向。

  清澈的眼底,第一次凝聚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雲晚晚身份是假的。

  真正的定國公府血脈,竟被這贗品鳩占鵲巢。

  而她的好侄子,還被蒙在鼓裡。

  翌日,午時。

  雲棠由青鳶抱著,徑直去了靜蕖院。

  聽到雲棠來的消息,雲晚晚心頭猛地一跳,連忙疾步迎出,「晚晚見過小姑祖,小姑祖這個時辰怎的到晚晚院子裡來了?」

  雲棠被青鳶穩穩抱著,視線落在雲晚晚身上。

  不過數月光景,眼前這人舉手投足間已大不相同。

  初見時那份小心翼翼已經不見了。

  雲棠心中微哂。

  若非她已知其假,這副做派倒真能唬人。

  「我來看看你呀。」雲棠眯著眼睛,偏了偏腦袋。

  雲晚晚心中狐疑更甚,面上笑容愈發燦爛,「勞小姑祖掛念,快請裡面坐。」

  她殷勤引路,親自奉茶,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雲棠的神情。

  落座後,雲棠捧著青鳶遞上的溫水小盞,抬起小臉,看著雲晚晚,突然開口問道:「你娘親走之前,可曾與你提過,她與窩好大侄是如何相識噠?」

  雲晚晚面上怔了一瞬,端著茶盞的手指不自覺地一緊。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再抬眼時滿眼哀傷,聲音哽咽,「回小姑祖……娘親她……病得沉重,臨終前神智已經不甚清明,只斷斷續續提過爹爹的名字,說,說對不起他……」

  「至於相識,娘親只含混提過一嘴,說是因緣際會,旁地,實在沒力氣說,也沒……沒機會說了……」

  她說著,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

  雲棠沒再追問,只道:「是這樣嗎?」

  雲晚晚:「是啊小姑祖!」

  說著,她差點又要落淚。

  雲棠稍坐片刻後,便讓青鳶抱著離開了。

  目送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後,雲晚晚臉上的哀戚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雲棠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難不成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想到此,雲晚晚心中不由有些慌亂。

  她扭頭對丫鬟吩咐道:「備些爹爹愛吃的點心,晚些時候,我要親自送去書房。」

  回到棠華院後,雲棠屏退左右,只留了青鳶在身側伺候。

  「青鳶,」她的小手指點了點密報上上京二字,「她在哪?」

  青鳶立刻低聲回稟:「回小祖宗,已經查到了。人在城西盞柳巷,最裡頭一間破舊小院裡。」

  「現在就隨意尋個由頭將人帶進來。」

  「還有,到時去把月淑侄媳也一併請來。」雲棠腦袋微揚,兩頰上的肉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

  「是!」青鳶領命,迅速轉身安排。

  一個時辰後。

  一個穿著發白粗布衣裳的少女,被兩個健婦請進了棠華院。

  她頭髮只用麻繩挽著,身上從頭到腳沒有一樣多餘的裝飾。

  她面色蒼白,眼中充滿驚懼與戒備,局促不安地站在廳中,看著上首軟榻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

  雲棠也在看她,清澈的目光一一掃過少女的眉眼輪廓,最後停留在她緊抿著的唇上。

  這模樣,倒是和她大侄子長得有幾分相像。

  屋內一片寂靜。

  「小姑姑,可是發生了什麼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隨後,夏月淑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雲棠眼前。

  夏月淑一進來便感受到屋內的氛圍不對勁。

  她的視線落在地上跪趴著的少女時,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抬眼看向雲棠,一臉疑惑,「小姑姑,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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