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殿下是要寵妾滅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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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峋並沒有誤會。

  後宮的女子有了身孕不能侍寢,這是規矩,她們會為此擔心失寵也乃常情。

  駱峋還不至於因為小昭訓一句合情合理的話,便誤會她有旁的意思。

  謹慎成這樣。

  難道他在她眼裡,是如此易暴易怒之人?

  「安心養好身子,孤有時間自會來看你,」回握了她一下,駱峋語氣淡然道。

  檻兒裝作很開心的模樣。

  抱住他的脖頸,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

  「殿下真好。」

  至於她有孕期間,太子會不會去曹良媛和秦昭訓她們那邊,檻兒並不在意。

  亦或者說,在意也沒用。

  所以乾脆不去想。

  不想,就能少很多煩惱。

  只有件事,檻兒現在想來挺疑惑的。

  那便是上輩子懷曜哥兒時,她在鄭氏身邊偶爾會聽到跑腿的小太監來報說太子去了沁芳居,或是香葉軒。

  後來她成了奉儀,太子偶爾也會去其他地方。

  但奇怪的是,在曜哥兒遭遇不測之前,東宮一直沒有別的好消息傳出來。

  後來,其他孩子才相繼出生。

  「殿下,宋昭訓貼敷的藥好了。」

  海順在屏風外壓低聲音道。

  駱峋坐起身,順勢把檻兒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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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檻兒不再琢磨。

  左右這輩子她只要護好自己的孩子便好,別的孩子什麼時候出生,無所謂。

  莫院判醫術確實高明。

  藥在幾個穴位上貼敷了半個來時辰,檻兒就感覺腦袋沒之前那麼昏沉了。

  還吃下了小半碗竹茹米粥。

  夜裡也終於完整地睡了一宿的覺,次日醒來檻兒只覺神清氣爽。

  太子每逢休沐會到坤和宮陪裴皇后用早膳,比當差可以晚起兩刻鐘。

  檻兒睜眼時太子也剛剛坐起身,她揉揉眼,習慣性要下榻伺候他更衣。

  駱峋見她的氣色比昨晚改善了不少,放了心,卻還是阻了她的動作。

  檻兒這回就不裝賢淑了。

  懶在床上看他收拾。

  等他收拾好,她才下榻送他到廳堂門口。

  兩人前腳跨出門檻。

  後腳假山池那邊就繞出了兩道人影。

  「我還尋思這麼早過來會不會擾了宋昭訓的清淨,沒想到你倒是起得早。」

  是鄭明芷帶著霜雲來了。

  人沒走近,溫和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檻兒正替太子整理腰間的配飾,聞聲當即鬆手後退,對鄭明芷行禮。

  駱峋看著她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看著她面對鄭氏低眉順眼的模樣。

  薄唇抿了抿。

  鄭明芷儀態端莊地過來虛扶檻兒一把,和善的觀音面上帶著一絲憐愛。

  「你這回病得重,殿下放心不下,我夜裡也惦記,還好今兒看著精神了。」

  檻兒感激地笑。

  「讓殿下,太子妃費心實屬不該,也是妾身不中用,一個傷暑弄得這麼大費周章,累得殿下與太子妃操心。」

  鄭明芷:「人食五穀,傷病少不了,又不是你想生的這病,莫院判開的藥起作用就行,待你好了……」

  話沒說完,一旁的太子忽然出聲。

  「好生歇著,孤稍後回。」

  話是看著檻兒說的,說完便往院外行去,從始至終沒多看鄭明芷一眼。

  鄭明芷難以置信。

  回?

  太子這是把小蹄子屋裡當什麼了?

  搞清楚嘉榮堂才是他的家!

  他該「回」的家!

  就算不打算跟她做真夫妻,也犯不著當著一個賤妾的面這麼下她臉子吧!

  吃了一嘴的蒼蠅。

  鄭明芷懶得再跟檻兒虛與委蛇,撂下一句「好生休養」跟著走了。

  檻兒沒錯過鄭氏微妙的神情變化,也知道她剛剛的關注點在哪處,可能又在心裡罵她下賤之類的話。

  她暗笑。

  罵就罵吧,又少不了二兩肉。


  她也不會避。

  出了西六院,鄭明芷追上太子。

  「殿下,您稍後要過來?」

  駱峋不語。

  鄭明芷維持著得體的笑。

  「莫院判醫術高明,想來宋昭訓不日便能痊癒,後院有妾身照看,殿下難得休沐,還是好好歇一天吧。」

  太子要寵幸誰,要陪誰。

  她不拈酸吃味兒。

  宋檻兒那蹄子得寵與否,鄭明芷也有數了,左右賤婢日後生的孩子是她的。

  但太子以往沒在白日來過後院,更沒在白天陪過哪個妾,這事若傳出去。

  旁人如何看待那賤婢和太子,鄭明芷不管。

  但她是東宮主母。

  她絕不允許旁人說她管家不嚴,縱容侍妾勾得太子白日在後院流連忘返!

  駱峋雙手負後。

  走出一段距離,他倏地停下。

  眼神很淡地看著鄭明芷。

  「你在教孤做事?」

  霜雲的額角冷汗直冒。

  自家主子真的不長記性,明明上回就因為瞎教太子行事,兩人大吵了一架。

  龐嬤嬤都被打了。

  結果才剛兩個月。

  再說太子如今雖寵宋檻兒那小蹄子,卻是還沒做過什麼昏庸荒唐之事。

  休沐期間陪陪妾室什麼的,也不過小事一樁,陛下偶爾都會在空閒的時候去後宮和妃嬪待上一天半天呢。

  自家主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是她們有錯在先,不能亂擺譜啊!

  「有些話,孤不想說第二遍。」

  駱峋聲音冷淡。

  「近日她身子不好,接下來兩個月的請安免了,這不是同你商議,是告知。」

  鄭明芷不敢相信。

  區區傷暑。

  他居然就要免了兩個月的請安!

  一個賤婢,哪裡就這麼金貴了!

  「殿下是要寵妾滅妻嗎!」

  鄭明芷氣得幾欲發抖,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端莊,脫口而出地質問道。

  晨光微熹,青石板甬道兩側亭亭如蓋的槐樹叢中有鳥雀發出幾聲清鳴。

  宮人跪了一地。

  海順低眉斂目地立在太子身後,心裡直搖頭。

  駱峋駐足回首。

  「孤滅你了?」

  沒有。

  自他們成婚以來,外人看到的太子與太子妃一直都是相敬如賓的小兩口。

  即便這兩個月太子不在嘉榮堂留宿,每十日一次的休沐日,太子都會抽空過來陪太子妃用午膳或晚膳。

  去給裴皇后請安,二人亦是同來同往。

  且後宅的管家權一直在太子妃手中,曹良媛等妾室沒有誰敢對太子妃不敬,東宮的宮人更是從來敬重太子妃。

  相較而言。

  宋昭訓除了太子的寵,什麼也沒有。

  可妾室,不就是拿來寵的嗎?

  妾室用寵的,正妻用敬的。

  寵愛跟實際到手的權勢地位比起來,孰輕孰重,可能只有傻子才會不清楚。

  鄭明芷的神情僵住,還是霜雲在她耳邊輕喚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隨即她看著太子的背影。

  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是。

  她不該自取其辱。

  在被他發現她在成婚那晚企圖欺上瞞下,被他發現丫鬟們伺候她做那事時。

  她在他面前就完全喪失了作為正妻的資格。

  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不還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說什麼不是不能廢了她,而是不想廢了她,歸根結底還不是不能廢了她?

  他若能隨心所欲地廢了她這個太子妃,就壓根兒不存在想與不想的問題!

  說白了。

  他就是想讓她占著東宮主母這個位置。

  因為她犯了錯,好拿捏!

  所以他就算再怎麼厭惡她,不屑她,也要寧願讓她繼續占著這個位置。

  占著就對了。

  鄭明芷冷笑,心裡打定了主意。

  她要用她娘給的那東西。

  就用在太子身上。

  她倒要看看。

  金尊玉貴,高高在上的太子爺到了榻上,是能繼續維持著他一國儲君的威嚴。

  還是也像條狗一樣,對她搖尾乞憐。

  跪著求她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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