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觀星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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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冼雲踏上了第九層塔,他聞言大笑:

  「老牛鼻子,你曾經不是告訴老夫說,觀星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麼?」

  「怎麼的?雲層蔽了星月,你的心也不好使了麼?」

  雲上收回了視線瞪了卓冼雲一眼:

  「老道我心裡煩憂,自難以靜心觀天。」

  「倒是你、你們兩個老東西,跑老道我這裡來幹啥?」

  卓冼雲躺在了一張軟榻上長長一嘆:「說來羞愧,我等被疑為內務司的鬼不能回家也無處可去,便到你這來借宿兩宿……有酒麼?」

  「有酒,舊春酒!」

  這話不是雲上說的。

  這話從塔頂上傳來!

  當這話傳來的時候,第九層塔上的三人皆吃了一驚,皆向這塔頂望了去。

  就在這塔頂開著的天窗里,有二人從上而降。

  前面那人尖嘴猴腮的模樣,他提著兩壺舊春酒落在了地上。

  他身後跟著個戴著金色面具的身材修長男子,這男子落在了他的身後。

  那尖嘴猴腮之人當然就是毒郎中王仚了。

  那戴著金色面具的男子,便是隨寧不馥透過那條密道逃出了陽安城的陳朝禮!

  他竟然又回來了!

  王仚與金面小郎君二人出現在這裡嚇了上將軍游南斗一大跳!

  他的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鏘』的一聲拔出了劍!

  王仚卻瞪了他一眼:

  「老子請你喝酒,你卻想要老子的命,游南斗你還講不講道理了?」

  雲上也一捋長須微微一笑:「上將軍,都不是外人,收起你那破劍!」

  游南斗震驚極了。

  倒不是王仚的這句話,而是欽天監監正雲上雲大人云淡風輕的這句話——

  都不是外人?

  那就是自己人!

  這特麼的!

  王仚和陳朝禮可是陛下親自下旨的通緝犯!

  他們是大周的人!

  陛下看來並沒有說錯,這魏國廟堂之上當真有不少大周內務司的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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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看向了卓冼雲,卓冼雲也面露震驚之色。

  顯然他也不知道這二人藏身此處。

  游南斗又向雲上看了去,這一看,他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雲上站了起來。

  他沖著王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師叔,你何時來的?」

  「來就來嘛,有正門你不走卻要跳窗而入……嚇著上將軍了怎麼辦?」

  他上前兩步,從王仚的手裡接過了兩壺酒沖著游南斗咧嘴一笑:

  「真不是外人。」

  「他是我師叔,這位金面小郎君入道門比我晚一些是我師弟。」

  「來來來,請坐請坐,今兒個既然無星月那就不觀星,咱們飲酒!」

  對於王仚和金面小郎君二人,游南斗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他知道金面小郎君的真實身份,也知道毒郎中王仚有個師兄叫冷道人。

  堂堂魏國欽天監監正竟然稱呼毒郎中為師叔……那他的師傅難道就是冷道人?

  這三人與陳小富都有瓜葛,甚至牽扯極深!

  冷道人與老鬼之間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那麼這位雲大人極有可能就是大周內務司的人!

  二人被寧不馥所救逃出了死牢,本以為他們早已隨著寧不馥出了城,卻不料他們竟然藏在了這裡……

  雲上說都不是外人,這話的意思里便有拉攏之意。

  游南斗當真收起了劍。

  而今局勢對魏國越來越不好,他忽的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渴望被拉攏,渴望與他們不是外人。

  他打了個哈哈,沖著王仚拱手一禮:

  「久聞神醫大名,今日得見,實乃游某之幸!」

  王仚又瞪了他一眼:「少來,我不過是碰巧路過此處來看看我這師侄,你們兩個老傢伙是趕的巧了。」

  「就兩罈子舊春酒,那小酒館的老闆越來越懶了,他說以後他不釀酒了,這舊春酒……往後可就不容易喝到了。」

  而今的舊春酒早已淡出了陽安城所有人的視野,不過在卓冼雲遊南斗這些老人的心中,這酒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他們對那小酒館的老闆也認識,只是這些年少有來往,他們並不知道那位老人的真實身份。

  一番感慨之後,五人坐在了一張八仙桌前。

  雲上早已丟了他那拂塵取了五個酒碗拍開了泥封斟了五碗酒。

  卓冼雲此刻意已不在酒。

  他看向了金面小郎君忽的問了一句:

  「聽聞你已經出了城,為何又回來了?」

  金面小郎君沉吟三息:「我姓陳,叫陳朝禮。我弟弟來了,我怎能獨自離去?」

  這便是兄弟情誼。

  他確實已經出了陽安城,已經透過那條密道抵達了皇陵。

  但他並沒有出那密道。

  他給寧不馥說他要回去。

  寧不馥差點沒被嚇死!

  最終他還是說服了寧不馥,他獨自返回,只為了等他的弟弟陳小富的到來。

  「我想我多少還是能幫幫他,殺人其實我也會,只是我不喜歡殺人,我只喜歡救人。」

  王仚反手就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記:

  「愚蠢!」

  「即安深入魏國殺人,他就是為了救大周的千萬人!」

  「他若是將魏無忌給宰了……魏國的千萬百姓的命便得以倖存,他同樣也是救了魏國的所有人!」

  「哎……為師給你說過多次,所謂大醫,並不是給多少人治了病,更不是救了多少人的命!」

  一旁正在分酒的雲上聞言問了一句:

  「師叔,那何為大醫?」

  王仚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他撩起衣袖抹了一把嘴:

  「你師傅沒教你麼?下醫治病,中醫救命,大醫治國!」

  「國也會得病!」

  「國得了病比人得了病更要命!」

  「即便是瘟疫,一場瘟疫可令方圓百里所有人喪命,這是不是很可怕?」

  「可相較於國之病,這瘟疫就算不得什麼了!」

  「國若病,不知會死多少人!」

  「那慘相,嘖嘖嘖嘖,」

  王仚搖了搖頭:「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而國之病病從何起?」

  「起於廟堂,起於君王。」

  「廟堂之上群魔亂舞,一國之君荒淫無道……倒霉的最終是百姓!」

  「故,治國之病者方能稱為大醫,只因需要極高的智慧,強硬的手段,還有精準的刮骨療傷的手藝。」

  「天下醫術精湛者眾,可真能治國之病者……實屬鳳毛麟角也!」

  王仚的話在這塔中迴蕩。

  卓冼雲四人皆露出了深思的模樣。

  游南斗眉間緊蹙,他知道而今這魏國也得了病!

  病的已經不輕。

  魏無忌對宇文辰的絕對信任就是這病灶的表現之一!

  群臣互相猜忌,寧不馥不惜反叛也是這病灶的表現之一!

  那麼,誰能治魏國之病?

  難道這也要假他人之手?

  陳小富年紀輕輕,他真有那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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